小周呢?你们不是说好了,要攒钱买房结婚的吗?
他还跟我说,以后设计新房,一定要给我留个客房呢。”
我扯了扯嘴角,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找了一个更小,更偏僻,更阴暗的单间。
没有阳光,只有一扇永远对着对面楼斑驳墙壁的小窗。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
退出了所有我们共同存在的微信群。
拉黑了所有可能联系到他,或者会向我提起他的朋友。
我用最决绝的方式,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不留一丝痕迹。
夜里,我躺在陌生的,散发着霉味的床上,闻着陌生的气味。
孤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我想起大学时,图书馆的座位总是不够,他为了给我占一个靠窗的位置,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寒风里等开门。
我想起刚工作时,部门聚餐,一个油腻的大客户非要灌我酒,为了不得罪他,
周言明明滴酒不沾,却替我挡下了整整一瓶白的。回到家,他吐得天昏地暗,
抱着马桶起不来,却还抬起头,笑着对我说:“我们珊珊,不能被任何人欺负。”
我想起无数个我加班到深夜的夜晚,筋疲力尽地推开家门,总有一盏橘黄色的,
温暖的灯为我亮着。灯下,是他安静看书或者画图的侧脸,那么专注,那么好看。
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反复闪过。
它们曾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而现在,我亲手将这束光,彻底熄灭了。
对未来、病痛和死亡的恐惧攫住了我。
我只能一个人撑下去。
3.
我开始了全新的,没有周言的生活。
公司,出租屋,医院,三点一线。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工作,让自己忙到没有一丝力气去想念,没有一秒钟的时间去悲伤。
但身体的衰败,并不会因为我的意志而有丝毫的停止。
我开始频繁地感到恶心,疲惫不堪。
双腿渐渐浮肿,用手指轻轻一按,就是一个久久无法复原的深坑。
那天,公司临时通知全体加班,我错过了晚饭。
晚上九点多,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挤上了最后一班回家的地铁。
车厢里人挤着人,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随时都可能摔倒。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您坐这里吧。”
我小心地把她扶到我的座位上。
她抬起头,冲我露出了一个感激的,满是皱纹的笑容,连声道谢。
我冲她笑了笑,靠在旁边的立柱上,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车厢猛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剧痛从我的腰腹处传来。
眼前瞬间一黑。
我死死地扶着立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真的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