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只是心疼钱。
想着过几天消了气，也许就愿意穿了。
可直到今天我看到这件大衣穿在别人身上的这一刻。
我才幡然醒悟，我妈完全不把我的心意当回事。
02
保洁阿姨站在垃圾站旁边，正弯着腰把纸箱子往三轮车上摞。
大衣袖口沾了灰，领子歪到一边，下摆拖在膝盖弯下面。
她比我妈矮半个头，这衣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但她笑得挺开心。
看见我，她直起腰，抬起袖子抹了把汗，驼色的袖口蹭上一片深色的汗渍。
她冲我招手：
「小秦回来啦？」
我嗯了一声。
她见我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她身上的衣服，不自在地摸了摸领子，又拽了拽袖口，脸上的笑带着点不好意思。
「你妈说这件衣服她不想要，就送给我了。」
「这么好的料子，怎么就不要了呢？」
「我活穿着，可惜了。」
我站在那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巴巴的，涩涩的。
「这衣服……是我上周买给我妈的。」
保洁阿姨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慢慢僵住，手指还搭在扣子上，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摸着。
「啊，那……那你妈说……」
「没事。」
我打断她。
我还能说什么？
说我妈嫌弃我买的衣服，说我妈骂我浪费钱，说我妈转手就送人了，连告诉我一声都懒得？
「您穿着合适就行。」
我绕过她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保洁阿姨已经把大衣脱下来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三轮车座子上。
她弯着腰，动作小心翼翼的，把袖子折好，领子抚平，袖口对齐，像怕弄坏什么贵重东西。
我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难受。
我妈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东西，别人当宝贝一样叠着。
03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我盯着那个变化的数字，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我妈这样对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上个月，她说想喝豆浆，外面的不卫生。
我上网挑了半天，买了一台一千八的破壁机，能打豆浆能榨汁能煮粥还能自己清洗。
寄到家那天我刚好在外地出差，等我周末回去，破壁机已经不在厨房了。
我问她破壁机去哪了？
我妈头也不抬地择着菜，轻飘飘来了一句：
「你舅妈最近身体不好，我送她了，让她补补。」
「做人不要那么小气，送点东西给别人怎么了？」
我一口气闷在口差点上不来。
她又将我买给她的东西送给别人。
我忍不住发火：
「妈，你怎么老是喜欢将我买的东西送人？」
「远的就不说了，就上次你说要买护肤品，还要买进口的。好，我给你买了，水精华面霜眼霜，配齐，三千多。」
「我自己用的都还是两百块一套的国货。」
「可你呢？」
「你把那套护肤品送给了表姐！」
「我是买给你的，不是买给别人的，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样做，我会多难受——」
「我这样做怎么了？！」
我妈把豆角往盆里一摔，「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