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饿得胃疼，这会儿突然不饿了。
「我不吃了，没胃口。」
我妈愣了一下。
手里还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
「没胃口？」
她把碗往桌上一搁。
「你什么意思？」
「我在家忙活一下午，给你做饭，你说不想吃？」
「你是不是偷偷在外面吃好吃的了？家里做好饭你不吃，你是要吃仙丹？」
她瞪着我，脸开始涨红。
我哥嘴里还嚼着菜，瞥了我们一眼，不作声，又低下头。
我看着我妈狰狞充满怒气的脸，突然就觉得很无力。
「妈。」
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
「那件大衣呢？」
我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拐了一个话题，有点始料不及。
「什么大衣？」
「三千二的那件，上周我买给你的。」
她的表情变了变，略带心虚地抿了下唇。
「送人了。」
我追问：
「送给谁了？」
我妈突然就火了：
「问问问，你审犯人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
「还能送给谁，楼下保洁！」
听到她承认这一刻，仿佛有一盆冰水将我从头浇下，湿和冰冷浸透全身。
我深深叹了口气，失望地看着她。
「那是我买给你的，不是给别人！」
我顿了下，「别人」两个字被我咬得特别重。
「你不想要，可以还给我。你送人，至少跟我说一声。」
「而是把我的心意当垃圾糟蹋。」
「谁糟蹋了？」
我妈不以为然，往后一靠，两只手抱在前。
「买给我的就是我的，我想送谁送谁。」
「那件衣服放家里也是占地方，我看着就来气！」
「三千二，买那么个玩意儿，穿又不能穿，退又不能退，放家里不是浪费是什么？」
「所以你就送人了？」
我脱口而出。
「对！送人了！」
我妈板着脸，对我没好脸色。
「废物利用，给别人穿，人家还知道说声谢谢！你呢？你除了气我还会什么？」
我站在那儿，忽然笑了。
「妈，我算是明白了，无论我对你多好，给你买多少东西，在你心里，我就是比不上我哥。」
我哥没想到我会扯上他，吃饭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头来看我，嘟囔一句：
「关我什么事？你们吵就吵，别带上我。」
我没理他，紧紧盯着我妈：
「我买的东西，就是废物，被你随意丢，随意送人。」
「我哥买的棉鞋，地摊货，三十五块钱，鞋底都磨薄了，鞋面也开胶了，你还垫着鞋垫继续穿。」
「有次邻居问你咋不换新的，你说这是儿子买的，是他的心意，舍不得扔。」
「还有你身上这件毛衣，起球起成疙瘩了，你还穿着。」
「妈，你区别对待不要太过分！」
这么多年的委屈说出来，我畅快无比。
「你闭嘴！」
我妈恼羞成怒，嘴唇哆嗦着，倏地站起身，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我攥住了她的手腕。
「妈，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伤害我了。」
05
她愣住，挣扎着要挣脱我的禁锢。
我攥着她的手腕，没放。
她使劲挣，挣不开，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