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我犹豫了。
他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是，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钱峰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衣领上。
我的外套很旧了，洗得发白。
领口有一个地方，线头有点不一样。
是妈妈给我缝的。
她说，这样就不会丢了。
钱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那个衣领的角落。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翻开衣领的内侧。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布条。
上面用针线，绣了三个字。
是我的名字。
不。
不是我的名字。
钱峰看着那三个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苏。”
“安。”
“安。”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叫苏安安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苏安安？
好陌生的名字。
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看着他，一脸茫然。
“我叫小雨。”
03
我叫小雨。
不叫苏安安。
钱峰看着我脸上的茫然，不像是在说谎。
他眉头紧锁，拿着那个小小的布条，看了很久。
那个叫苏安安的名字，像一颗小石子。
投进我平静如死水的心里。
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然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我还是想不起来。
最终，我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因为钱峰答应我，他们会很快数到一万个人。
也因为那个女警官，把一整块巧克力都塞进了我的手里。
走出地铁站的那一刻，我被吓到了。
外面，是黑夜。
真正的黑夜。
不像地铁站里，被灯光照得一片惨白。
黑色的天幕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只有城市巨大的霓虹灯，闪烁着冰冷的光。
冷风吹在我的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打了哆嗦。
原来，外面这么冷。
我坐上了一辆车。
车里很暖和。
女警官坐在我旁边，给我系上了安全带。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
车子开动了。
窗外的景象飞速地向后退去。
高楼。
街道。
无数陌生的面孔。
我有些晕。
十二天了，我第一次看到地铁站以外的世界。
陌生。
又遥远。
好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世界，只有那个小小的角落。
那张冰冷的椅子。
和那个永远也完不成的任务。
我们到了一个地方。
比地铁站更亮。
也更安静。
每个人都穿着制服，来去匆匆。
这里就是警察局。
钱峰把我带进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暖和。
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
女警官给我倒了一杯热牛。
捧在手里，暖洋洋的。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
十二天来，第一口有温度的东西。
钱峰和另一个警察在外面说话。
声音很低。
“查了，叫苏安安的失踪人口，全国有十几个。”
“年龄对得上的有三个。”
“照片正在传过来。”
“还有，地铁站的监控调了。”
“十二天前，带她来的那个男人，监控拍到了。”
“但是，他戴着帽子和口罩，脸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