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惯犯，很懂怎么躲监控。”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我听得不太懂。
我只听到了“哥哥”。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哥哥……有消息了吗？”
钱峰转过身，看到我，立刻停止了交谈。
他走过来，把我领回沙发上。
“快了，我们正在找。”
他安慰我。
“你累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女警官拿来了一条毯子，盖在我身上。
软软的，很舒服。
我确实很累了。
这十二天，我从来没有睡安稳过。
在温暖和安静的环境里，困意像水一样涌上来。
我抱着那杯热牛，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
睡着前，我看到女警官在整理我的衣服。
就是我那件旧外套。
她整理得很仔细。
每个口袋都翻了一遍。
空的。
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好像摸到了什么。
在裤脚的内侧。
那里有一道很厚的折边。
她用手捏了捏，表情有些疑惑。
她从抽屉里，找来一把小小的剪刀。
小心翼翼地，剪开了那道缝死的裤边。
里面。
好像有东西。
她用指尖，从里面夹出了一张小纸片。
那张纸片被折叠得非常非常小。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颜色是黄的，边缘已经磨损了。
看起来，藏在那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女警官把纸片放在桌上。
和钱峰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用极度轻柔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把那张脆弱的纸片展开。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
世界变得模糊起来。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
是那张被完全展开的纸片。
上面，好像写着一串数字。
歪歪扭扭的。
像小孩子的笔迹。
其中有几个数字，因为时间的磨损和汗水的浸透，已经看不清了。
女警官看着那串数字，又抬头看了看钱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队长，你看这个……”
“像不像一个……电话号码？”
04
电话号码。
这四个字像一道微弱的电。
击中了我的某个地方。
某个我已经遗忘的，布满灰尘的角落。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世界在摇晃。
钱峰和那个女警官，他们的脸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模糊，又重新清晰。
他们正在看那张小纸片。
表情非常严肃。
“技术科怎么说？”
钱峰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中间有两位数字完全模糊了。”
女警官回答。
“汗渍和磨损太严重。”
“只能确定是13开头的。”
“从00到99，一百种组合。”
“让他们去试。”
钱峰下达了命令。
“一个一个地试。”
“就算是大海捞针，也要把这针给我捞出来。”
女警官点点头，拿着那张被小心翼翼放进证物袋的纸片，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钱峰。
还有那杯已经凉了的牛。
他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那件旧外套上。
就是被女警官整理过的那件。
他拿起外套，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每一个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