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让我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发现他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把我家那堆劈柴全劈了,码得整整齐齐靠在墙。
水缸也挑满了。
鸡也喂了。
甚至把我娘昨天泡着的脏衣裳都给洗了。
我娘站在院子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说出一句:“这……这比养个儿子还划算。”
赵渡蹲在井边洗手,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很快的一眼,但我捕捉到了。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今天早上多了一点东西。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我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事情在第三天出了岔子。
村里来了几个官兵,说是要统计各户战俘的情况,一个一个登记造册。
领头的那个官兵姓周,是县衙的捕快,四十来岁,一脸横肉,见了赵渡就跟见了银子似的,眼睛都亮了。
“北境大将军赵渡,”周捕快绕着赵渡转了两圈,啧啧有声,“好家伙,镇南王费了多大劲才把你擒住,你倒好,跑这小村子里享清福来了。”
赵渡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不说话。
周捕快忽然伸手去捏赵渡的下巴,想把他脸抬起来。
手还没碰到,赵渡偏头躲开了。
那个躲的动作很轻很快,但周捕快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一下子就黑了。
“哟,还摆谱呢?”周捕快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是大将军?你现在就是个战俘,阶下囚!信不信我回去禀报一声,把你调去矿上做苦力?”
我赶紧上前打圆场:“周爷,周爷,您消消气,他这个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周捕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口停了一瞬,露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
“你就是沈秋梨?克死三个那个?”
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是是是,就是我,晦气得很,您离我远点,别沾了霉运。”
周捕快哼了一声,在登记簿上写了几个字,又看了一眼赵渡。
临走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沈秋梨,你可得把人看好了。这个赵渡,可不光是个战俘那么简单。”
我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他就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赵渡:“周捕快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有什么秘密?”
赵渡端着碗,筷子夹着一粒米饭,半天没动。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还藏了宝藏?还是说你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把那粒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吃饭。”他说。
声音低沉的,带着点沙哑,像琴上蒙了一层绒布。
这是他对我说过的第二个词。
我捧着碗,忽然觉得这顿饭格外香。
03
赵渡在我家待了五天,子过得比我想象的顺当。
他不说话,但活是一把好手。劈柴挑水修屋顶补鸡笼,样样精通。
我娘已经从“克夫命女儿捡了个麻烦”转变成了“这个女婿我看行”,逢人就说我家战俘多好多好。
村里人都在议论。
有人说我走了狗屎运,捡了个大将军当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