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夺凰之路》,类属于女频悬疑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沈知意萧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30668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女频悬疑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夺凰之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马车在风雪中疾驰了整整一夜。
天将明时,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山庄前停下。山庄依山而建,白墙黑瓦,隐在苍松翠柏之间,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
“公主,到了。”枭掀开车帘,伸手扶她下车。
林知意踩在积雪上,腿脚早已冻得麻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抬头看向山庄门楣,上面没有匾额,只有斑驳的朱漆,和门环上厚厚的铜绿。
“这是哪里?”
“影翎在北境的据点之一,叫‘听雪庐’。”枭低声道,“二十年前,皇贵妃娘娘命人购置的产业,名义上是个药材商人的别院,实则是影翎传递消息、训练新人的秘密基地。这些年来,一直由属下的母亲打理,她去世后,就由老仆看管。”
他上前叩门,三长两短。
门内传来苍老的声音:“谁?”
“夜归人。”枭答。
门开了,一个须发皆白、佝偻着背的老者探出头,看见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又看向他身后的林知意,愣了愣。
“这位是……”
“赫连公主。”枭侧身,让出位置。
老者浑身一颤,手中的灯笼差点掉落。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林知意,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颤巍巍跪下行礼:
“老奴……老奴参见公主殿下!”
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林知意上前扶起他:“老人家请起,不必多礼。”
“公主……公主终于来了!”老者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老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皇贵妃娘娘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林知意眼眶微热,强忍泪水,温声道:“这些年,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者抹着眼泪,引他们进门,“快进来,外头冷。老奴这就去烧水做饭,公主先歇着。”
山庄不大,但收拾得很净。青石板路扫得不见一片落叶,廊下挂着风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正厅里燃着炭盆,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寒气。
林知意在炭盆边坐下,烤着冻僵的手。老者端来热茶和点心,又张罗着去准备热水和净的衣物。
“福伯是这里的管家,也是影翎的老人。”枭低声解释,“他儿子当年是皇贵妃娘娘的侍卫,城破时战死了。皇贵妃娘娘感念他忠义,将他安置在此,看守这处据点。”
林知意点点头,捧着热茶,小口啜饮。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冻僵的身体才慢慢回暖。
“你什么时候回宫?”她问。
“天亮就走。”枭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陛下今必定召见,我若迟迟不现身,会引起怀疑。”
“回去之后,知道该怎么说么?”
“知道。”枭点头,“属下一夜追捕逃散的黑衣人,误入山林,遭遇暴雪,侥幸脱险。对劫法场之事,一概不知,只奉命护卫沈阁老。”
“沈阁老现在如何?”
“天牢重兵把守,属下暂时探听不到消息。但陛下既然留他性命,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事。”枭顿了顿,“倒是新后那边,听说昨夜受了惊吓,动了胎气,陛下在椒房殿守了一夜。”
林知意指尖一颤。
胎气?
林薇薇……怀孕了?
是了,她入主椒房殿已三月,以萧凛对她的宠爱,有孕并不奇怪。
只是这个时机,未免太巧。
“几个月了?”她问,声音平静。
“太医诊出,约莫两月。”枭看着她,“公主,此事……”
“无妨。”林知意打断他,扯了扯嘴角,“她有孕,是好事。”
“好事?”
“当然是好事。”林知意抬眼,目光冰冷,“有了孩子,她才更会拼命抓住她得到的一切。也才会……更害怕失去。”
枭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多言。
窗外天色大亮,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鸡鸣犬吠,山庄苏醒了。
“我该走了。”枭起身,单膝跪地,“公主保重。此去北凉,路途艰险,万事务必小心。若有需要,可凭此令,调动沿途影翎据点。”
他递上一枚铁牌,上面刻着和玄铁令相似的鹰隼图腾,只是小了许多。
林知意接过,握在掌心。
“你也保重。”她看着他,目光复杂,“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最重要。”
“属下明白。”枭重重磕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正厅,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林知意坐在炭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许久未动。
福伯端着热水和衣物进来,见她发呆,轻声道:“公主,热水备好了,您先沐浴更衣,去去寒气。老奴去准备早膳,您想吃点什么?”
“随意就好。”林知意回过神,起身,“有劳福伯。”
沐浴更衣后,她换上了一身净的素白襦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上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福伯准备的早膳很清淡,白粥、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筷子。
“公主,可是饭菜不合口?”福伯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林知意摇头,“只是没胃口。福伯,坐吧,我有话问你。”
福伯在她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训话的老兵。
“这听雪庐,如今还有多少人?”
“连老奴在内,一共七人。”福伯回答,“两个厨娘,三个护院,一个采买,都是影翎旧人,或他们的后代,绝对可靠。”
“好。”林知意点头,“从今天起,听雪庐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你们七人,负责看守山庄,打探消息,但不要轻举妄动。若有急事,用信鸽联系,暗号照旧。”
“是。”福伯应下,又犹豫道,“公主,您……真要独自去北凉?”
“不是独自。”林知意看向窗外,“会有人来接我。”
话音刚落,山庄外传来马蹄声。
福伯脸色一变,起身就往外走:“老奴去看看——”
“不必。”林知意拦住他,“是自己人。”
她走到门口,推开院门。
晨光中,三匹快马疾驰而至,在山庄前勒缰停下。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青布劲装,腰佩长剑,眉目清俊,只是左边脸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眼角斜划到下颌,平添几分肃之气。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知意面前,单膝跪地:
“影翎右使,青岚,参见公主!”
声音清朗,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林知意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大火,宫墙,母抱着她狂奔,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递出玄铁令……
是他。
二十年前,在密道出口接应她们的人。
“青岚叔叔。”她轻声唤道。
青岚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公主……还记得属下?”
“记得。”林知意扶他起来,“母临终前,提过你。她说,若有一我打开铁盒,可用令牌召集影翎,第一个要见的,就是你。”
“是属下无能,让公主受苦了!”青岚声音哽咽,“这些年,属下一直在北凉边境活动,暗中联络旧部,等待公主召令。前接到京城急报,说公主有难,属下便星夜兼程赶来,还是……来迟了一步。”
“不迟。”林知意摇头,“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你帮忙。”
“公主请吩咐!”
“第一,我要去北凉,越快越好。沿途的安全和路线,由你安排。”
“是!属下已在边境安排好接应,三之内,必护送公主平安抵达。”
“第二,”林知意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要你查一件事。”
“什么事?”
“国师,云涯子。”林知意抬眼,目光锐利,“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来历,他的目的,他和萧凛的关系,还有……他为什么要置沈家于死地。”
青岚脸色一变:“公主怀疑,沈家之事,是国师在背后纵?”
“不是怀疑,是肯定。”林知意冷冷道,“萧凛亲口告诉我,是国师预言‘沈家不除,大梁国祚将断’。而昨刑场上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来路不明,能在禁军和影翎眼皮底下布置如此局,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青岚沉吟片刻,缓缓道:“关于国师,属下倒是知道一些事。”
“说。”
“云涯子并非大梁人,他来自西边一个叫‘天机阁’的神秘门派。此门精通占卜星象、奇门遁甲,历代阁主皆以‘国师’之名,游走各国,择主而侍。三十年前,他来到大梁,为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占卜,预言‘真龙在天,盛世可期’,先帝登基后,便封他为国师,尊崇备至。”
“天机阁……”林知意皱眉,“他们择主的标准是什么?”
“不知。”青岚摇头,“但有一点很奇怪——天机阁的国师,从不会在一个国家侍奉超过二十年。可云涯子在大梁,已经待了整整三十年。”
“他在等什么?”
“属下不知。”青岚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或许有关。十五年前,北凉灭国前夕,云涯子曾秘密前往北凉,求见皇贵妃娘娘。”
林知意瞳孔骤缩。
“他见我母亲?所为何事?”
“具体不知,但那次会面后,皇贵妃娘娘将自己关在寝宫三,出来后,便下令将您送走,并命影翎潜伏,非令牌召令,不得现身。”青岚看着她,“公主,您觉得,这会是巧合么?”
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云涯子见了母亲,然后母亲将她送走,然后北凉灭国,然后云涯子继续留在大梁,然后……他预言沈家会危及大梁国祚。
一环扣一环。
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跨越了二十年的网。
而她和沈家,都是网中的猎物。
“继续查。”林知意声音冰冷,“动用一切力量,查清云涯子和天机阁的底细。还有,查查他和林薇薇,有没有关系。”
“林薇薇?”青岚一愣,“新后?”
“对。”林知意走到院中,看着远处苍茫的雪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身世成谜,却能在短短三年内,从沈家流落之女,变成大梁皇后。若说背后没人,我不信。”
“属下明白。”青岚点头,“公主,还有一事。”
“说。”
“北凉故地,如今由大梁镇北王萧玦镇守。他是萧凛的胞弟,骁勇善战,但……与萧凛不和。”青岚压低声音,“这些年,萧玦在北凉招兵买马,暗中积蓄力量,似有异心。我们此去北凉,或许可以……借力。”
借力?
林知意心中一动。
是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萧玦与萧凛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她在北凉行事,会方便许多。
只是……萧玦此人,深不可测,与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此事,到了北凉再说。”她最终道,“当务之急,是赶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午后。”青岚道,“马匹和粮已备好,走山道,避开官道关卡,三可到边境。”
“好。”林知意点头,“你先去准备,我再休息片刻。”
青岚躬身退下。
林知意回到房中,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从昨夜到现在,她几乎没合过眼,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可脑子却异常清醒,像有一弦死死绷着,怎么也松不下来。
她闭上眼,想小憩片刻,可一闭眼,就是刑场的画面——漫天的血,滚落的头颅,月儿伸向她的小手,兄长护着妻女倒下的身影……
还有萧凛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心脏的位置,又开始细细密密的疼。
她抬手按住,却摸到颈间空荡荡的——墨玉坠子被她收进了荷包,贴身放着。此刻那坠子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贴着皮肉,传递着某种不安的躁动。
“母亲,”她低声喃喃,“如果您在天有灵,就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告诉我,该怎么在这绝境中,出一条血路。
告诉我,该怎么为沈家讨回公道,为北凉复国,也为我自己……争一个未来。
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不知名的鸟鸣。
林知意靠在床头,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
睡得很不安稳。
梦中又是刑场,又是大火,又是那双冰冷的眼睛。可这一次,梦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衣、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漫天大雪中,朝她伸出手,声音缥缈:
“公主,来。”
“来北凉,来找我。”
“真相,都在这里。”
她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阳光正烈,已是午后。
该出发了。
她起身,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那柄短刀重新绑在小腿内侧,墨玉坠子贴身收好。然后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青岚和另外两个影翎卫已等候多时。马匹喂饱了草料,鞍鞯齐备,粮和水囊挂在马侧。
福伯端来一碗热汤:“公主,喝碗汤暖暖身子再上路。”
林知意接过,一饮而尽,将碗递还,拍了拍福伯的手背:“山庄就拜托您了。若有急事,按计划联系。”
“公主放心。”福伯老泪纵横,“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守住听雪庐,等公主回来!”
林知意点点头,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青岚三人也上马,四人四骑,出了山庄,沿着山道,向北疾驰。
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沫。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可林知意却觉得,这风,这雪,这刺骨的冷,都比不上她心中那团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南方。
京城的方向,早已消失在群山之后。
可她仿佛还能看见,那座巍峨的皇城,那座冰冷的宫殿,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萧凛,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到那时,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血债血偿。
马蹄声声,踏碎山河。
前路漫漫,风雪载途。
而她,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