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看了小舅子一眼，小舅子立刻跳起来：
“你血口喷人！我是真心实意举报！我这是公民责任！万一你车上真有问题，出了事谁负责？”
他说“公民责任”四个字的时候，义正词严得像个英雄。
5
警察没说话，继续检查。
又过了十几分钟，全车查了个遍，连轮胎都拆下来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带队的警察放下工具，看着小舅子，语气已经不太好了：“同志，你举报的违禁物品，我们没有发现。你确定你看见了？”
小舅子眼珠子转了转，嘴硬道：“那可能是他半路扔了？或者藏到别的地方去了？警官你们再查查，肯定有问题，我以人格担保……”
“你有人格吗？”我脱口而出。
小舅子脸色一变，突然往地上一坐，开始嚎。
“警察啦！姐夫欺负人啦！我举报还有错了？这个社会怎么了？好人没好报啊……”
他嚎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三岁的孩子。
服务区本来就有人围观，这下更多人围过来了。
有人拿手机拍。
小舅子嚎得更起劲了，一边嚎一边偷眼看警察的反应。
带队的警察脸色铁青，对小舅子说：“起来，别在这里闹事。”
小舅子不起来，反而哭得更大声了：“你们官官相护！我举报你们不查！我姐夫给了你们多少钱？”
这句话一出来，警察的脸彻底黑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以妨碍公务罪拘留你。”
小舅子哭声戛然而止。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到一边去了。
警察把证件还给我，说了句“抱歉，耽误你时间了”，就收队走了。
我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二十七分。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爷爷还在等我。
我赶紧把后备箱的东西装回去，拉开车门……
6
“姐夫。”
小舅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
我没理他，把钥匙进点火开关。
“姐夫，我跟你说个事。”
“滚。”
“你确定要现在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
我猛地转过头。
他站在车尾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那种让我想撕碎的笑。
“你看什么呢？”我问。
他没说话，往后退了两步，下巴朝我的车后轮点了点。
我下车，绕到后面。
蹲下来一看。
右后轮胎，侧面，一个口子。
不大，但足够漏气。
新的。
切口很整齐，像是用什么东西扎的。
我站起来，看着小舅子。
他的手从背后拿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拿。但他的裤兜里，有一个尖尖的凸起。
钥匙。
他车钥匙上挂着一把折叠小刀，我见过。
“你扎的。”我说。
“什么我扎的？”他瞪大眼睛，“姐夫你别冤枉好人，你这轮胎本来就有问题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个新的多好……”
我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他被我提起来，脚尖离了地，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嘛？你松手！是犯法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知不知道我爷爷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