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每一个电话都伴随着让人窒息的坏消息。
我哥低下头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是县医院的急诊科……”
他哆嗦着双手，按了三次才勉强接通了那个电话。
“喂，我是周宇……”
“什么！”
“好……好！我马上过去！”
我哥连再见都没顾得上说，手机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木地板上。
他转过头，双目无神地看着我们。
“爸在乡下养鸡场出事了。”
05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爸身体一直很硬朗，在乡下老家图清静专门照看那些走地土鸡。
平时连个拌嘴的人都没有，怎么会半夜突然出事。
“医院那边怎么说！”
我妈猛地站起身，一把紧紧抓住我哥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护士说是被人用闷棍打伤了头部，流了很多血，现在还在昏迷抢救。”
我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不停地团团转。
“一定是王兰和李伟他们的！”
我咬碎了一口银牙，怒火在整个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我理智焚毁。
“刚才那个泼妇还在电话里威胁说要找人来砸我们家！”
“她发现大嫂不接茬，李伟那个畜生肯定直接带人连夜去了乡下报复我爸！”
我妈深吸了一大口凉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像普通的家庭妇女那样遇到事就嚎啕大哭崩溃倒地。
但她紧紧攥成拳头微微颤抖的双手，彻底暴露了她内心滔天的愤怒。
“宇儿，你一步也不准离开，就在家死守着倩倩和孩子。”
“我和妹立刻去县医院。”
我妈迅速做出周密的安排，转身从衣架上扯下了外套。
“不行妈，我也必须去！”
我哥一把拦住门口，死活不答应。
“绝对不行！”
我妈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地拒绝了他。
“家里的这个烂摊子和脆弱的孩子更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
“万一他们打伤你爸只是第一步的调虎离山之计，等你一走他们个回马枪怎么办！”
我哥彻底愣在了原地，他回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大嫂和无辜的孩子，痛苦地抱住了头，最终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妈，你们千万小心点，有事随时报警！”
我跟着我妈像两头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冲出了家门，连电梯都没等直接从步梯往下跑。
夜晚的寒风夹杂着刺骨的凉意刮在脸上，却丝毫无法平息我心头沸腾的怒火。
这一次，哪怕是拼了命，我们也要让那些伤害我家人的畜生付出血的代价。
由于是深夜路上没车，当我们把车飙到县医院门口的时候只花了不到四十分钟。
急救室门上那盏血红色的灯依然亮着，刺眼、沉重且充满不祥的压迫感。
深夜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且让人压抑的消毒水味道。
我和我妈并排坐在冰冷坚硬的蓝色塑料长椅上。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熊熊燃烧的炭火上赤脚行走般煎熬。
我双手死死扣在一起，时不时地抬头死盯着那盏刺眼的急救室红灯。
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天祈祷着我爸能够平安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