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脑子里乱作一团。
这错综复杂的事情怎么绕了一圈又和那个没出息的三哥扯上关系了。
难道指使刘雪给小侄子下药的真凶不是李伟,而是这个混社会的地痞刀疤强?
可是刀疤强这个放债的流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周家老老实实做生意,和他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无怨无仇啊。
就在我感觉大脑处理器都要冒烟、满心疑惑的时候,我妈却异常冷静地接过了话头。
“原来是他,这就全对得上了。”
我妈站直了身体,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猜到什么了!”
我迫不及待地摇晃着她的胳膊拼命追问。
“这个刀疤强在道上就是靠放和暴力催收吸血为生的狗腿子。”
我妈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刘雪那个蠢货欠下的那笔烂赌债,十有八九就是从刀疤强手里借的高息贷。”
“但这依然说不通啊,追债就追债,他费这么大劲去买处方药让刘雪下毒什么?”
我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试图理清这乱如麻的线索。
“除非……”
我妈顿了顿,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病房的房门。
“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或者给出了更诱人的利益,彻底买通了刀疤强。”
“让刀疤强利用手里捏着的债务合同,直接迫刘雪动手去当这个替死鬼。”
“而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本不想自己弄脏手,所以借了刀疤强的刀来人。”
“那是谁?”
我不停地在大脑里过滤着一张张贪婪的脸庞,猜测着各种可能的动机。
是那个只认钱的王兰,还是那个只知道啃老的李伟。
又或者是我们家里以前做生意得罪过,却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致命敌人。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推理僵局中,我妈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带着微光再次亮了起来。
在昏暗的病房里,那微弱的光芒显得极其诡异。
这一次不是短信,而是一条容量很大的彩信。
我妈点开信息只看了一眼,刚刚还算镇定的脸色骤然变得像白纸一样惨白。
“又出什么事了妈!”
我预感到事情正在向失控的深渊滑落,赶紧凑过头去看了一眼屏幕。
只那一眼,我的呼吸就瞬间停滞了。
发来的照片上,是一只被人虐而死的肥硕土鸡。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我爸在乡下天天伺候着,准备下个月给大嫂补身体的那批土鸡。
这只土鸡的脖子被人用钝刀子残忍地锯断,喷溅状的鲜血将四周的泥地染得刺目惊心。
但在那张血腥照片最右下角的地方,还有一样被故意摆放着的东西,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那是一个原本净净的婴儿安抚嘴。
此刻,那个代表着新生命的嘴上,已经被完全浸泡在一滩腥臭粘稠的红鸡血里。
在这张诡异照片的正下方,还嚣张地附带了一行小字。
“好戏才刚刚开始,拿三十万只是个入场费。”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绝不仅仅是普通流氓勒索要钱的恐吓,这已经是丧心病狂的死亡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