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在社会的这些年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都市脑洞小说!胡冉把林帆苏晚写得太生动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12839字,喜欢看都市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我在社会的这些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十一月过得很快,快到林帆还没来得及数清楚自己上了多少个钟,历就翻到了十二月。
他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每天早上九点左右自然醒,躺在床上刷一会儿手机,等宿舍里其他人起了再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完去楼下的小吃店吃碗面,老板娘认识他了,每次都会多给他加一勺浇头,笑着说“小伙子多吃点,长身体”。
十点到店里,先练一个小时手法。孙叔说他的手艺已经可以出师了,但基本功不能落下,每天还是要练。林帆就在技师房里对着假脚练,或者找姐姐们练手。阿玲最喜欢让他按,每次一按就是一整个小时,闭着眼睛躺在按摩床上,舒服得直哼哼。
“小帆帆,你以后要是开了自己的店,姐第一个去给你捧场。”阿玲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眼睛里有光。
林帆笑着说好,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开店的那么一天。
下午两点开始上钟,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左右,中间抽空吃个晚饭。店里的晚饭是杨姐叫人从外面订的盒饭,十五块钱一份,两荤一素,味道一般,但管饱。有时候生意好,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林帆就趁两个钟之间的那十分钟空隙,站在走廊里扒几口冷掉的饭,喝两口凉茶,继续下一个钟。
晚上十点以后客人会少一些,但VIP包间反而更忙了。林帆不上VIP的钟,这段时间他就待在技师房里,跟姐姐们聊天、打牌、看电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房间了。
不是因为这里的沙发有多舒服——事实上那几张破沙发的弹簧早就坏了,坐上去屁股会陷进去,起来的时候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把自己。也不是因为这里的电视有多好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台,综艺节目、相亲节目、深夜电视剧,广告还特别多。
他喜欢的是这里的人。
阿玲是技师房里的气氛担当。她总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笑话,和用不完的热情。不管谁心情不好,她都能想办法把人逗笑。有一次小美因为家里的事哭了一下午,阿玲就坐在她旁边,没有说那些“别哭了”“想开点”之类的废话,而是讲了一个自己刚入行时的糗事——她第一次给客人做精油开背的时候,把精油倒多了,客人整个后背像抹了一层猪油,滑得手都放不住,最后客人笑着说“你这是要做油炸我吗”。
小美听完破涕为笑,阿玲就趁热打铁,拉着她打了两把牌,故意输了几块钱,让小美赢了开心一下。
小美是技师房里最安静的那一个,但她不是不爱说话,是说话之前要想很久。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说出来就很有分量。林帆发现小美有个习惯,她会在手机备忘录里写记,每天写一点,写得不多,但从不间断。他有一次不小心瞄到了一眼,看到一句话:“今天弟弟打电话说考了全班第三,我高兴得想哭。但我不敢哭,因为妆会花。”
红姐还是老样子,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看杂志或者闭目养神。但她开始偶尔加入大家的聊天了,虽然每次只说一两句,但那一两句总能说到点子上。有一次大家讨论以后想什么,阿玲说想开个美甲店,小美说想回老家开个小卖部,轮到红姐的时候,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想带我女儿去一次游乐园。”
林帆后来才知道,红姐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在老家跟着外公外婆生活。红姐每个月往家里寄三千块钱,自己只留一千多块过子。她已经有四个月没见过女儿了,上次视频通话的时候,女儿问她:“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红姐挂了电话哭了半个小时,但第二天还是照常上班,照常接客。
小鹿也在慢慢变化。
她不再像刚来时那样缩在角落不说话了。现在的她会主动跟人开玩笑,会在牌桌上跟阿玲争得面红耳赤,会在林帆上钟回来的时候问他“今天怎么样”。她的笑容变多了,眼睛里的光也亮了一些,虽然林帆知道那层光下面还藏着什么,但至少表面的光回来了。
她开始学着化妆了。小美教她画眼线,阿玲教她选口红颜色,连红姐都给了她一支自己没用过的睫毛膏。小鹿坐在技师房的镜子前,笨拙地往脸上涂涂抹抹,一会儿把自己画成了熊猫眼,一会儿把口红涂到了牙齿上,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你们别笑我嘛!”小鹿捂着脸,耳朵都是红的。
“多练练就好了,”小美温柔地说,“我刚学的时候比你还惨,第一回画眼线差点把眼睛戳瞎。”
林帆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这种时候,他会暂时忘记这家店是做什么的,忘记VIP包间里那些关着门的秘密,忘记小鹿每次从洗手间出来时红红的眼眶。
这种时候,这里就像一个普通的公司,她们就是一群普通的同事,下了班一起聊天打闹,说说笑笑,没什么特别的。
但那些时刻总是很短暂。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林帆那天上完最后一个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换了衣服,准备从后门出去抽烟再回宿舍。推开后门的时候,他看到小鹿蹲在巷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没有问怎么了。他知道问了也没用,答案来来就那么几个。
小鹿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妆花了一半,眼线晕开了,像两条黑色的泪痕。
“林帆,”她的声音哑哑的,“你说我脏不脏?”
林帆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小鹿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纸巾上沾满了黑色的眼线和粉底。她看着那张脏兮兮的纸巾,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你知道今天那个客人跟我说什么吗?”小鹿把纸巾攥成一团,攥得指节发白,“他说,‘你这么小就出来做这个,你爸妈知道吗?’我说不知道。他说,‘那你以后怎么办?’我说不知道。他说,‘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我说……”
她的声音断了,像一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
林帆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很轻,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小鹿,”他说,“你不脏。”
小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你信吗?”她问。
“我信。”林帆说。
他没有说“你不脏是因为你没办法”或者“你不脏是因为你是为了家人才做的”。他什么理由都没给,就说了“我信”两个字。因为他觉得,给理由就是在解释,而解释本身就是一种怜悯。小鹿不需要怜悯,她需要的是有人站在她身边,不说理由地相信她。
小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十二月的寒意。林帆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和一点点烟草味。小鹿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帆。”
“嗯。”
“你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林帆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一会儿,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朋友。”林帆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傻,但他想不出更好的说法。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的地方,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不多。小鹿是其中一个。
小鹿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稳了。林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她睡着了。
他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她。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吹得他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没有动。巷子对面的居民楼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整个城市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小鹿自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林帆还蹲在那里,肩膀上湿了一片——是她的眼泪。
“我睡了多久?”她揉了揉眼睛。
“没多久。”
“你腿不麻吗?”
林帆试着动了一下,整条右腿像是被一万针同时扎了一样,酸麻得他龇牙咧嘴。小鹿看到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苦的、咸的、带着眼泪的笑,是真正的、净的、像雨后阳光一样的笑。
“活该。”她说着,伸手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站起来,林帆的腿还在发麻,站不太稳,身体晃了一下,小鹿扶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在窄巷子里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水珠。
“林帆,”小鹿忽然认真起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走。”小鹿说完,松开了他的胳膊,转身推开了后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林帆站在巷子里,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然后光也消失了。
他点了烟,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成灰白色的天空。十二月的夜风很冷,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但他没有回去。
他想起了小鹿问的那个问题——“你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他想,他大概不会交女朋友了。至少在这里不会。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他见过太多来这里找女朋友的男人了——赵瑞那样的,开着保时捷,把名片压在账单底下,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他也见过那些结了婚还来足疗店找“特服”的男人,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还没摘,就跟技师讨价还价。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男人。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男人。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掐灭在墙上,弹进了角落的垃圾桶。后门的门轴又响了一声,他走了进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技师房的灯已经关了。他路过VIP包间的时候,VIP3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阿玲的声音,在跟客人聊天。她的声音很甜,甜得不像平时的她。林帆加快了脚步,没有听她在说什么。
上了三楼,推开宿舍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小鹿已经躺在床上了,床帘拉着,蓝色的布料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林帆脱了鞋,爬上自己的床,躺下来。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刘磊发来的消息。
“帆子,过年回不回来?”
林帆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不知道,到时候看。”
“行吧,你要是回来我请你喝酒。”
“好。”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透过床板的裂缝,他能看到小鹿床帘的蓝色布料。今天那布料晃得格外厉害,像是有人在帘子后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当初他没有辍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还在学校里,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那些他永远用不上的公式。下课了跟同学去场打篮球,放学了去网吧打游戏,周末了回家吃他妈做的饭。子平平淡淡,没什么大起大落,但也净净,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还会在那个学校吗?他还会遇到苏晚吗?他还会像现在这样,躺在一家不正规SPA会所的员工宿舍里,听着隔壁VIP包间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想着一个叫小鹿的女孩吗?
他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只有结果。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的深处。
明天还要上班。
还要按脚。
还要在这个地方,继续活下去。
但在那之前,他想做一个梦。一个净的、明亮的、没有VIP包间、没有蓝色床帘、没有红着眼眶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女孩的梦。
他想梦见苏晚。
他想梦见那个夏天,那家火锅店,那个教他倒茶时嘴角歪着的女孩。他想回到那个连加个微信都不敢的自己,因为那时候的他,至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黑暗。
黑暗像水一样涌过来,把他吞没了。
他沉入了梦乡。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