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像被人按着头灌了一盆冷水。
顾景澜终于稳住了情绪,往前一步,目光直直看着我:“清颜,我承认,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是我妈做得过分了。”
“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在我们婚礼上把所有人甩下,一个人走的。”
我笑了一下,那笑意一点没到眼底。
“程先生,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声音不高,却极稳,“是在我们的婚礼上,你先牵着别的女人上台,给她补走红毯。”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家人是借着你往上爬,说多一个新娘我们不会介意。”
“是你们程家的人往我外婆身上扔菜叶,是你爷爷那边的亲戚拿着酒瓶指着我爸骂。”
“最后,我爷爷被气得当场倒下,你记得吗?”
每说一个细节,我的腔就像被火灼了一遍。
那天的画面,七年来从没真正远离。
顾景澜脸色铁青,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红了:“我承认,那天我说的话太过分,可那之后,我去找过你……”
“是啊,你来找过我。”我打断他,“带着你的初恋和你妈,一起坐在咖啡馆,给了我一张三百万的卡,让我‘拿钱走人’。”
“你妈说,我不过是乡下出来的丫头,好不容易见一次上流社会,该知足了。”
我看着他,眼底已经没有当年的崇拜,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醒:“程先生,你到底哪儿来的底气,觉得七年过去,我会感激你没娶你的初恋,转头来求你原谅?”
顾母听到这里,终于憋不住了,冷哼一声:“那三百万,你可没少拿。”
“那是你儿子要我收下的。”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全部捐给了老家镇上的小学,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让人把当年的捐赠公示单发给你。”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事要是真的,那当初顾家确实做得过了。”
“把人当出气筒,还好意思在这儿说什么‘家务事’。”
顾母脸色彻底挂不住,她张嘴想再骂什么,却被顾景澜低声打断:“妈,够了。”
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挡在顾母前面,眼神却死死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点软化的迹象。
“清颜。”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点近乎哀求的意味,“就算那天是我混账,那之后的七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去过你读书的城市,去过你老家的镇上,只要有人说可能见过你,我就去。”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疲惫,“你以为我这些年很轻松吗?公司那么多事,家里天天着我娶菁菁,我谁都没答应。”
“我等你,就是想着,总有一天你气消了,会愿意回来。”
我垂着眼,不说话。
戚沉野站在我前面,肩线微微一动,像是想回头看我,又生生忍住,只是把身子往我这边又挪了一点,挡得更严了。
“可你呢?”顾景澜喉咙滚动,“你说你结婚了,你说孩子是他的。”
“我不信。”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眼里的情绪像决堤的水,“许清颜,我不信你跑出国七天就能认识他、爱上他、跟他结婚生子!”
人群一静。
我缓缓抬起头:“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