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被扯得发麻，我却没吭声，只把手缩进袖子里，悄悄按了一下手机录音键。
手机是我前天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旧机子，屏幕裂了一半，电也不多，但足够了。
我被他拖得踉跄了一步，脚下踩到瓷片，鞋底打滑，差点摔下去。
赵富贵上来帮忙，伸手就想搂我腰。
我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腿间。
他惨叫一声，弯下腰，整张脸都扭了。
院里顿时乱成一团。
“反了你了！”我爸扬起巴掌就往我脸上扇，“你还敢！”
这一回，他没打到。
我抓起桌上的热汤碗，连汤带碗直接泼在他脸上。
瓷碗砸在地上又碎了一地，热汤溅得到处都是。
我爸捂着脸嗷嗷乱叫，刘婶冲上来骂我疯了，赵富贵疼得蹲在地上，嘴里一个劲抽气。
我趁乱冲出院子。
身后很快传来我爸的吼声。
“抓住她！手机给她抢了！今天她跑不了！”
我没回头，提着裙摆就往村后的小路跑。
脚上的鞋早掉了一只，地上全是碎石和土，扎得脚底发疼。
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地响。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我不是今天才闹。
我已经闹了三天了。
三天前，我爸把我的身份证、手机和银行卡全收了，说赵富贵看上我，是我这个赔钱货修来的福分。
我说不嫁。
他关了我两天，把窗户钉死，门外还挂了锁。
第二天晚上，刘婶拿着红绸和喜被进来，笑眯眯地说：“别想跑，富贵那边屋子都给你收拾好了，等过了门，先把孩子生了，你就安生了。”
我那时候就知道，他们图的本不是一场婚事。
他们图的是把我彻底塞进那个老男人的院子里，让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所以今天这场酒席，不是订婚酒，是过门酒。
只要我被按进了赵家的屋，村里的人都默认我是赵富贵的人。到时候就算我报警，他们也会说，夫妻吵架，家务事。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一口气跑到村后玉米地，蹲下去，掏出手机，飞快发出去一条定位。
联系人只有一个。
陈砚。
备注是六年前的旧名字，后面还跟着两个字：别删。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却打得很快。
“救我。带我去医院，去派出所。别报警给我爸接，我要立案。我有录音。”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内衣边缘，转身往公路跑。
玉米叶子刮得我胳膊发疼，身后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追来了。
“林晚！你给老子滚出来！”
“晚晚，你别犯傻！跑出去还不是得回来！”
“把人抓住，富贵那边尾款还没给呢！”
尾款。
我脚下一顿，突然想笑。
原来我在他们嘴里，连人都不是，只是尾款没结清的一桩买卖。
公路就在前面。
我冲出玉米地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好从县道拐过来，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层灰。
我不管不顾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
刺耳的刹车声在我耳边炸开。
车头离我只剩不到半米。
驾驶座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快步下来，脸色冷得吓人。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