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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渡林渡后续剧情免费在线看

青牛渡

作者:小城流浪汉

字数:243683字

2026-04-16 连载

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传统玄幻小说,那么《青牛渡》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小城流浪汉”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林渡的精彩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青牛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后山的树林,照进偏院的时候,林渡已经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破旧的房梁上结着蛛网,一只蜘蛛正在修补被夜风吹破的网,动作娴熟而从容。

林渡看着那只蜘蛛,忽然觉得它和自己很像——都在一个破败的角落里,都在修补着什么东西,都在等待着什么。

他翻身下床,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他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今天,是小考之。

林渡换上一身净的衣裳——说是净,其实也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这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原本准备留着过年穿的,但今天是个重要的子,他不想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站在众人面前。

不是为了体面,是为了父亲。

父亲不能去现场看他,但他知道,父亲会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等着他回来。

林渡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整了整衣领,然后推开房门。

晨光正好。

林家演武场在老宅的东侧,占地约十亩,青石铺地,四周竖着八盘龙石柱,柱顶镶嵌着灵石,能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阵法。演武场正北是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十几把太师椅,供族中长老和贵宾观礼。高台两侧竖着两面大旗,一面绣着“林”字,一面绣着“道”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林渡到的时候,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林家所有未满二十岁的子弟,今天都要参加小考。加上观礼的族人、仆役、以及从外面请来的几位客人,演武场周围黑压压地站了不下三百人。

林渡从人群中穿过,没有人跟他打招呼,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也激不起半点涟漪。他找了个角落站定,安静地等着。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渡没有回头——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林虎。

林虎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练功服,腰束皮带,脚蹬短靴,头发用发带束起,看起来精神抖擞。他身后跟着林豹和另外几个旁支子弟,一个个都穿着崭新的衣裳,像是来赴宴的,不是来比武的。

“今天可是小考,‘天才’准备考第几名?”林虎走到林渡面前,故意大声说,“倒数第一?还是倒数第零?我听说倒数第零的意思是——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几个人笑了起来。

林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道:“上台的资格是炼气一层,我炼气二层,有资格。”

“炼气二层?”林虎夸张地张大嘴巴,“哇,好厉害啊!六年从一层到二层,照这个速度,你六十岁的时候就能筑基了!到时候我给你放鞭炮庆祝!”

笑声更大了,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不动的树。

林虎见他不接招,觉得无趣,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废物就是废物,连话都不敢回。”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林渡依然没有反应。

不是不敢,是不值得。

辰时三刻,高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族长林正天第一个到场,他穿着紫色的长袍,腰佩玉带,面容威严,走上高台时,演武场上的所有人都微微低头,以示敬意。他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在林渡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就移开了,像是看见了一粒无足轻重的灰尘。

三叔公林正豪紧随其后,他的座位在林正天左侧。他今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慈眉善目,像是个和蔼的长辈。

林渡看着他,口微微发烫——不是玉牌的热度,是心里的火。

十年前,就是这个人在落魂谷设伏,联合外人废了父亲的修为。十年后,他依然坐在高台上,受人尊敬,风光无限。而父亲,却躺在床上,连一碗净的药都喝不上。

林渡垂下眼睛,将那股火压了下去。

不是时候。

还不能。

其他几位长老也陆续到场,二叔公林正德坐在最边上,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像是没睡好。他坐下后,目光就在人群中搜索,找到林渡后,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稳住”。

林渡也微微点头回应。

辰时末,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青年从演武场东侧走来,步伐沉稳,气势如虹。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微微震颤,像是承受不住他身上的威压。

林傲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有人羡慕,有人敬畏,有人崇拜,有人嫉妒。但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金丹后期的修为,放在整个东域年轻一代中,都是顶尖的存在。

林傲天走上高台,在族长林正天身边站定,微微躬身:“父亲。”

林正天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坐吧。”

林傲天在父亲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从高台上垂下来,扫过演武场上的人群。他的目光在林渡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看老鼠的玩味表情。

林渡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是怕,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对视。对视是挑衅,挑衅会引起注意,引起注意会暴露。父亲说了,不要暴露。

林傲天见林渡移开目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像是确认了什么——确认林渡还是那个废物,还是那个连与他对视都不敢的废物。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林渡,仿佛那粒灰尘已经从眼前飘走了。

巳时正,小考正式开始。

林家小考的规矩很简单:所有未满二十岁的子弟,依次上台展示修为。展示内容包括修为测试、实战演示和血脉抽检三项。三项综合评分,排出名次。最后一名,要跪在祠堂门口,给前三名磕头敬茶。

这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据说是为了让子弟们“知耻而后勇”。但实际上,这个规矩带来的不是“知耻后勇”,而是对弱者的羞辱和践踏。

林渡去年参加过小考,排名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一个叫林青的旁支女孩,那年她刚觉醒血脉,只有百分之九,炼气一层都没到。

今年林青突破了,炼气三层。倒数第一的位置,空出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是给林渡留的。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嫡系子弟,叫林云飞,十八岁,筑基初期,血脉百分之六十三。他上台后,先向高台上的长老们行礼,然后运转灵气,一掌拍在演武场中央的测灵石碑上。

测灵石碑亮起了青色的光芒,碑面上浮现出一行数字:筑基一层。

高台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筑基初期在林家算中等偏上,不算惊艳,但也不丢人。

林云飞又打了一套拳法,拳风凌厉,灵气外放,震得演武场的地面微微颤动。他的血脉抽检结果也很快出来——百分之六十四,比去年涨了一点。

三项综合评分:七十八分。

接下来上台的子弟一个接一个,有筑基境的,有炼气境的,也有极少数连炼气一层都没到的——那些大多是年纪还小的孩子,刚觉醒血脉不久,还在打基础的阶段。

每上台一个人,人群中就会响起议论声。

“林远山,筑基二层,不错不错。”

“林雪,炼气七层?去年她才炼气五层,这一年进步不小啊。”

“林浩,炼气九层?差一步就筑基了!林家又出一个天才!”

高台上的长老们一边看一边记录,偶尔交头接耳几句。族长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只有在自家儿子——林傲天——的名字被提及时,才会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轮到林虎上台时,他故意从林渡身边走过,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道:“看好了,废物。这才叫修行。”

林虎是筑基二层,血脉百分之五十一,在林家同辈中排名中游。他上台后,一拳打在测灵石碑上,碑面亮了——筑基二层。

他得意地朝林渡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打了一套林家祖传的“函谷拳法”,拳拳到肉,虎虎生风。虽然灵气运用不够精妙,但胜在气势足,像一头蛮牛。

三项综合评分:六十五分。

林虎下台时,又经过林渡身边,故意大声说:“六十五分,比某人去年高了五十分。某人今年能考多少?十分?还是负分?”

林渡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灵气在指尖凝聚又消散的痕迹,太快了,没有人注意到。

林豹紧随其后上台,他也是筑基二层,但血脉比林虎高一些,百分之五十四。他的拳法比林虎更凌厉,最后一拳打出了破空声,引得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点头。

综合评分:六十八分。

下台时,林豹没有撞林渡的肩膀,而是直接吐了口唾沫在他脚边。

“脏了爷的鞋。”

林渡低头看着那口唾沫,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一个时辰后,轮到林青上台。

林青今年十七岁,是个瘦小的女孩,脸色苍白,头发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她是旁支中的旁支,父母早逝,靠族里的接济过活,子比林渡好不了多少。

去年她的小考成绩是倒数第一,被罚跪在祠堂门口磕头敬茶。林渡记得很清楚——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林青跪在雨里,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但硬是一声没吭。

林青上台后,先向高台上的长老们行了一礼,然后走到测灵石碑前,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出。

碑面亮起微弱的白光:炼气三层。

人群中响起几声低笑。炼气三层,在所有已经上台的子弟中排名倒数第一。

林青又打了一套拳法,动作生涩,灵气断断续续,打到一半时差点摔倒。但她咬着牙打完了,虽然狼狈,但没有放弃。

血脉抽检结果:百分之十三。

综合评分:三十一分。

这个分数,比去年高了将近一倍。但对林青来说,依然不够——不够摆脱倒数第一的命运,不够避免再次跪在祠堂门口磕头敬茶。

林青下台时,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走到演武场角落,一个人站着,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林渡看了她一眼,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和林青,是同一种人。

都是在林家的夹缝中求生的旁支庶出。都是被嫡系踩在脚下、被族人嘲笑、被命运抛弃的人。都是——不甘心的人。

但林青没有他的运气。她没有王喆送的《归元心经》,没有祖爷爷的玉牌,没有混沌道体。她只有她自己,和那百分之十三的血脉。

林渡移开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帮不了林青。至少现在帮不了。

但他可以做到一件事——不让林青今天跪在祠堂门口。

如果他不暴露实力,今天倒数第一就是他。林青不用受罚。如果他暴露实力,林青可能还是要受罚——因为他的分数会排到前面去,倒数第一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会落到分数最低的那个人头上。

那个人,很可能是林青。

林渡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他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能暴露太多实力引起嫡系的注意,又要确保自己不是倒数第一,让林青免于受罚。

这个平衡点,很难找。

但他必须找到。

又过了一个时辰,轮到林傲天上台。

林傲天从高台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演武场上鸦雀无声,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有敬畏,有崇拜,有期待。

他走到测灵石碑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运足力气一掌拍下,而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碑面的瞬间,测灵石碑猛地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整个碑身都在颤抖,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碑面上浮现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

林家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后期。

高台上的长老们纷纷站起来,有人鼓掌,有人赞叹,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族长林正天虽然没有站起来,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林傲天收回手指,转过身,面对演武场,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而高傲,像是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

他没有打拳——不需要了。金丹后期的修为本身就是最好的展示,任何拳法都是多余的。

血脉抽检结果:百分之七十九。

比去年的百分之七十八涨了一点。虽然只涨了一点,但对于高血脉来说,每一丝提升都极其困难。这一点提升,足以证明林傲天的天赋和努力。

综合评分:九十七分。

这是林家小考有史以来的最高分,比第二名的记录高了整整五分。

演武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傲天哥!傲天哥!”

“林家之幸!道祖!”

林傲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欢呼。他转身走回高台时,目光再次扫过演武场角落的林渡。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了更久一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林渡看见了。

那不是嘲笑,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宣判。

就像法官对囚犯说:“你有罪。”

林傲天收回目光,走回高台,在父亲身后坐下。

演武场上的欢呼声持续了很久才平息。

林渡是倒数第二个上台的。

按照小考的规矩,排名越靠后,说明地位越低。倒数第一个上台的,通常被认为是家族中最不重要的人。

林渡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说明在组织者的眼里,他比倒数第一个重要一点——但也只重要一点。

他走上演武场时,人群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笑声。

“来了来了,咱们的‘天才’来了。”

“猜猜他能考多少分?我赌十分。”

“十分?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五分。”

“我赌零分,他连测灵石碑都亮不了。”

笑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苍蝇在嗡嗡叫。

林渡没有理会。

他站在测灵石碑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演武场上方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风吹过盘龙石柱,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远古的号角。

林渡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中,灵气漩涡缓缓旋转,中心那一点金色的“丹种”微微发亮。他不需要催动全部灵气——那会暴露他的真实修为。他需要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度,让测灵石碑显示出一个不好不坏的分数。

炼气四层。

这是他计划中的数字。比去年的二层高了两层,算是“进步明显”,但又远不如那些筑基境的子弟,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炼气四层,排在中下游,但不是倒数第一。

林青就能安全了。

林渡睁开眼睛,右掌缓缓抬起。

他没有用全力,甚至没有用五成力。他将灵气的输出控制在炼气四层的水平——大约是他真实修为的三分之一。

手掌落下,拍在测灵石碑上。

碑面亮起了白色的光芒,光芒不算耀眼,但也不算暗淡。碑面上浮现出一行数字——炼气四层。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炸开了。

“炼气四层?他不是炼气二层吗?”

“怎么可能?去年他才二层,今年就四层了?一年提升两层?”

“假的吧?是不是测灵石碑坏了?”

“不可能坏,前面那么多人测了都没问题。”

“作弊!他一定是作弊了!”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变了。

林正豪皱起了眉头,目光在林渡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林正天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林傲天说了句什么。林傲天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

二叔公林正德的手微微发抖,他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发白。他的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他怕林渡暴露了。

林渡收回手掌,面色如常。

他知道,炼气四层会引起一些议论,但不会引起真正的警觉。毕竟炼气四层在林家算不了什么,筑基境的子弟一抓一大把,谁会在意一个从二层爬到四层的废物?

接下来是拳法展示。

林渡没有打林家祖传的“函谷拳法”——那套拳法他不熟,而且容易暴露灵气运行的真实路线。他打了一套最基础的“入门拳”,是每个林家子弟觉醒血脉时都要学的,招式简单,平平无奇。

但他的每一拳打出,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灵气附着在拳面上的表现。炼气四层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扎实了,但也仅此而已。

最后一拳,林渡故意打偏了方向,拳风擦过测灵石碑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人群中有人“切”了一声。

“炼气四层又怎么样?拳法打得稀烂。”

“就是,灵气倒是够了,招式一塌糊涂。废物还是废物。”

“我看他是运气好,不知道吃了什么灵药冲上来的。基不稳,以后走不远。”

议论声渐渐平息,轻蔑又重新占据了主流。

林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人觉得他是“运气好”才突破的,而不是靠真本事。

最后一项,血脉抽检。

一个中年执事走到林渡面前,取出一枚银针,在他指尖刺了一下,取了一滴血,放进一个巴掌大的玉盘中。玉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专门用来检测血脉的法器。

玉盘亮了起来,光芒不是青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浑浊的、灰蒙蒙的光——像是雾霾天的太阳。

执事看着玉盘上浮现的数字,皱了皱眉,大声念道:“林渡,血脉——百分之十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百分之十三!比去年涨了一个点!”

“一个点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我一年涨了五个点都没说话!”

“百分之十三的血脉,炼气四层就是他的天花板了。这辈子别想筑基。”

“废物就是废物,运气好冲了两层又怎样?血脉不行,一切都是白搭。”

林渡面无表情地听着。

百分之十三,这是真实的数字。他的混沌道体没有被检测出来——或者说,这个普通的检测法器本检测不出混沌道体。在它眼里,林渡的血脉就是极低的、稀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杂血”。

这正是林渡想要的。

血脉低,修为再高也有限。一个血脉百分之十三的人,炼气四层就是极限了,没有人会把他当回事。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炼气四层和别人的炼气四层,有什么不同。

综合评分很快出来了。

执事高声念道:“林渡,综合评分——四十一分。”

四十一分。

比林青的三十一分高了十分,在所有已经出场的子弟中排名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林青。

林渡微微松了口气。

他做到了。林青不用受罚了。

人群中,林青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成绩。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林渡,四十一分;林青,三十一分。

不是倒数第一。

她不用跪在祠堂门口磕头敬茶了。

林青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她看向演武场中央的林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渡没有看她。

他转身走下演武场,步伐平稳,面色如常。

经过林虎身边时,林虎阴沉着脸,低声道:“算你走运。”

林渡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演武场角落,站定。

演武场上,最后一个人上台了。

那是林家最小的子弟,才八岁,炼气一层都没到,只是展示了一下刚刚觉醒的血脉,血脉百分之二十一。

综合评分:十八分。

倒数第一,换人了。

但按照规定,不满十岁的子弟不参与“磕头敬茶”的惩罚。所以今天,没有人需要跪在祠堂门口。

林渡微微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林青,不用谢。

小考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林渡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演武场角落,看着高台上的人一个个走远。

族长林正天走的时候,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对身边的林正豪低声说了一句话。林渡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他看见林正豪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警惕。

像是一只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林正豪走下高台时,从林渡身边经过,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渡。”

林渡微微低头:“三叔公。”

林正豪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笑:“炼气四层,不错。继续努力。”

说完,他拍了拍林渡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然后走了。

林渡站在原地,肩膀上的触感还没有消失。

那个拍肩膀的动作,让他浑身发冷。

不是害怕。

是他感觉到,林正豪拍他肩膀的时候,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探入了他的体内,在试探他的真实修为。

幸好,他早有准备。

王喆给《归元心经》时,还教了他一个“敛息诀”——可以隐藏真实修为,让外人的神识探查不到真实情况。林渡在来演武场之前就施展了敛息诀,将自己的修为波动锁定在炼气四层。

林正豪的神识探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所以他才笑了,才说“继续努力”。

那不是鼓励,是确认——确认林渡还是废物,确认他不需要在意。

林渡站在原地,等林正豪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他没有露怯。

他做到了。

林渡没有回偏院,而是绕了个远路,从后山的小路上了青牛山。

他需要冷静一下。

坐在石洞里,林渡闭上眼睛,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考成绩四十一分,排名倒数第二。血脉百分之十三,没有人起疑。炼气四层的修为,引起了短暂议论,但很快就被认为是“运气好”和“吃了灵药”。林正豪试探了他的修为,敛息诀骗过了他。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小考之后是年底测试,年底测试之后是归元学院招生。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林渡从怀里掏出玉牌,贴在额头上。

玉牌微微发热,道韵气息涌入眉心,像是一股清泉,洗去了今天的疲惫和紧张。

“祖爷爷,”林渡低声说,“我会走下去的。”

石洞外,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回应他。

林渡收起玉牌,站起身,走出石洞。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了晚霞,整座青牛山都被染成了金红色。

他站在山腰上,看着山下的林家老宅。那座灰黑色的建筑群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安静,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林渡转身,朝山顶走去。

不是回偏院的方向。

他要去山顶看看——看看那块传说中的、被老子青牛踩出蹄印的大石头。

也许,那里有他需要的答案。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