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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情况紧急,陈安已顾不上男女之防。他飞快地从怀中摸出针包摊开,数十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森森寒光。

此刻的锦儿已痛得快要昏迷过去,嘴唇乌紫,浑身不住地抽搐。她体内的生机,正在被那霸道的寒毒迅速吞噬。

“忍着点!”陈安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捻起一三寸长的银针,在烛火上迅速烤了烤,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息。随即他眼神一凝,动作快如闪电,手腕一抖,银针便刺入了锦儿腹部的“神阙”!整个过程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唔!”锦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陈安没有停下,他的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在昏黄的烛光下只留下一片虚影。

咻!咻!咻!

“撑住,锦儿!别睡过去!”云秀在一旁焦急地呼喊,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一又一的银针被陈安精准地刺入关元、气海、中脘等几处大!他这是要用金针封住锦儿的心脉,为她吊住最后一口气,阻止寒毒继续攻心扩散!

做完这一切,陈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赵飞鸾和云秀抱着一堆烛台冲了进来。

“陈安!烛火拿来了!”赵飞鸾喊道。

可当她们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声音却中断了。她们看到床上衣衫不整、身上满了银针的锦儿时,都惊呆了。

“这……这是在做什么?”云秀的声音发着抖。

“安公公,锦儿她……”

尤其是赵飞鸾,她的脚步停在原地。这场景……何其相似!几天前,自己也是这样躺在那张凤榻之上,了无生机,被这个男人用同样的手法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她看着陈安那专注而又认真的侧脸,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赵飞鸾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这个小太监……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娘娘,愣着做什么,热水!”陈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哦……好!好!”赵飞鸾像是被惊醒一般,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指挥着云秀,“云秀,快!把热水都端进来!”

“是,娘娘!”

很快,一盆盆滚烫的热水被端了进来,房间里瞬间弥漫起蒸腾的白雾。

陈安头也不回地继续下达命令:“把她的外衣全部脱掉!”

“啊?”云秀端着水盆的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她愣住了,看向陈安,又看看皇后,一脸的为难,“还要脱?安公公,现在锦儿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肚兜和亵裤了啊!”

“这……这于理不合吧?”她小声补充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理合不合!”陈安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寒毒已经侵入骨髓,必须用药浴将寒气出来!你想看着她死吗?”

“我……”

“快点!再晚片刻,大罗来了也救不活她!”

赵飞鸾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她上前一步,对云秀说:“云秀,照他说的办!救人要紧,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了!”

“是,娘娘。”

赵飞鸾亲自上前,和云秀一起三下五除二就将锦儿剥了个精光。一具玲珑有致、青春动人的少女胴体展现在了陈安的面前。

虽比不上皇后那般成熟丰腴,但也别有一番青涩的诱惑。

陈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小纸包,直接扔进了浴桶里。

“这是什么?”赵飞鸾忍不住问道。

“一些驱寒固本的药材。”陈安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今天整理库房时顺手拿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药材入水,滚烫的热水瞬间变成一桶褐色的药汤,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药香迅速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把他放进去!”陈安吩咐道。

赵飞鸾和云秀对视一眼,合力将已经昏迷的锦儿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浴桶。

“啊!”滚烫的药水得锦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身体在水中蜷缩起来。

“娘娘,云秀,你们俩按住她的肩膀,别让她沉下去!”陈安低喝一声,自己则绕到浴桶后方,双手稳稳地按在了锦儿的后背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龙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以我龙气,为汝续命!驱寒逐恶,百邪不侵!敕!”

金色的龙气透过他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注入锦儿体内!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在龙气的滋养下,开始渐渐恢复温度,皮肤下甚至能看到一丝丝血色在缓慢回流。而那霸道的寒毒在遇到至阳至刚的龙气之后,就如同冬雪遇到了烈阳,节节败退!

“看!”云秀突然指着锦儿的脸,发出一声惊呼。

赵飞鸾定睛看去,只见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寒气,正从锦儿的七窍和全身毛孔中被硬生生地了出来!那黑气带着一股阴冷的腥气,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天哪……”赵飞鸾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与骇然,“这……这是什么手段?”

“安公公他……他真的是不成?”云秀喃喃自语,彻底被眼前非人的一幕惊呆了。

她们现在终于明白,陈安那“仙人传法”的说辞,恐怕……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超出常理的神奇之事!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出体外后,陈安才缓缓收回手掌。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的汗珠滚滚滑落,一次性输出这么多龙气,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撑着浴桶的边缘,稳了稳身形。

再看浴桶里的锦儿。她原本乌紫的嘴唇已经恢复了红润,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苍白的脸色更是透出健康的红晕,仿佛只是安详地睡着了一般。

“好了。”陈安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命,是保住了。”

“太好了!锦儿!太好了!”云秀喜极而泣,激动地就要上前去抱她。

“别动她。”陈安抬手拦住了她。

“啊?为什么?她不是好了吗?”云秀不解地问。

“余毒已清,但元气大伤。”陈安解释道,“让她在药水里再泡一个时辰,巩固一下药效,也恢复一下元气。等水凉了,再找件净的衣服给她换上,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就没事了。”

“是!是!奴婢记下了!”云秀连连点头,看向陈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敬,“谢谢安公公!谢谢您救了锦儿的命!您就是我们坤宁宫的大恩人!”

“行了,别说这些了。”陈安摆了摆手。

赵飞鸾看着陈安那略显疲惫的脸,眼神复杂。她默默地走上前,从袖中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地、小心地为陈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和温柔。

陈安身体微微一顿,感受着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和从手帕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心中一荡。

“你……没事吧?”赵飞鸾抬眼看着他,轻声问道,“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奴才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好。”陈安的声音也放低了些。

房间里的水汽氤氲,烛光摇曳,气氛再次变得暧昧起来。

赵飞鸾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收回手,将手帕攥在手心,转移了话题:“今天的事,你觉得会是谁的?”

一提到正事,陈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还能有谁?在这宫里,敢在坤宁宫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毒,还用这种一石二鸟的毒计,除了慈宁宫那位和她身边的那条狗,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赵飞鸾的凤目中也闪过一丝冰冷的意,声音如同淬了冰:“李凤仪!王振!好大的胆子!他们这是在警告本宫,也是在……试探你!”

她冰雪聪明,几乎是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所有关窍。

“没错。”陈安点了点头,对她的敏锐毫不意外,“他们算准了我刚接管坤宁宫,人心不稳,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他们想看看,本宫新提拔的掌印太监,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赵飞鸾接话道,语气里满是嘲讽,“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让你背上罪名,本宫面上无光,在宫里也就更没有威信可言了。”

“正是如此。”陈安继续说道,“而且他们也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手段,值不值得他们忌惮。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会医术,更没算到……”

他顿了顿,看向赵飞鸾。

“更没算到,娘娘您会来得那么巧。”

赵飞鸾闻言,俏脸又是一红。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如果不是她因为心里那点莫名的醋意跑了过来,恐怕现在陈安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皇后的威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习惯于征求这个小太监的意见了,甚至隐隐有些依赖。

“算了?”陈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怎么可能算了。他们既然敢把爪子伸进坤宁宫,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说下去。”

“下毒的人,肯定还在坤宁宫里!他此刻一定躲在暗处,观察着这里的动静,等着看好戏。”陈安分析道,“只要把他揪出来,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人也扯出来!”

“你的意思是,人是我们自己宫里的?”赵飞鸾的脸色更沉了。

“十有八九。”陈安肯定地回答,“这种烈性寒毒,无色无味,下毒的时机必然极短。只有自己人,才有这个机会。”

“好,好得很!”赵飞鸾气极反笑,“吃着本宫的用着本宫的,却反过来咬本宫一口!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绝不能留!”

她看向陈安,眼中带着决断:“这件事,本宫交给你去办。坤宁宫上下,除了本宫和云秀,所有人都任你盘问、调查!本宫只有一个要求。”

“娘娘请讲。”

“快!狠!准!”赵飞鸾一字一顿地说道,“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狠的手段,精准地把那条毒蛇给本宫揪出来!本宫要让他知道,背叛本宫是什么下场!”

“奴才,遵命!”陈安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