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城,红墙深处。
初秋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桠,落在幽静的四合院里。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褪色绿军装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叫林卫国。
军方退下来的顶级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大江南北,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
林老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份刚送来的《内部参考》。
封面上,“加急密件”四个红字十分扎眼。
他翻开第一页。
标题像一把刀,直挺挺地扎进眼帘。
《泣血的孤鹰:谁在迫我们的国家功臣?》
再往下看。
是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特写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汉子赤着上身。
密密麻麻的弹孔。
像蜈蚣一样趴在肚子上的刀疤。
还有锁骨下方,那处离心脏只有半厘米的贯穿枪眼!
林老的手开始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砰!”
一声巨响。
林老猛地一巴掌拍在名贵的紫檀木茶几上。
实木的茶几面板,竟然被硬生生拍出了一条裂纹!
青花瓷茶杯翻倒在地,摔了个粉碎,热茶泼了一地。
门外的警卫员小张听到动静,吓得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
“首长!怎么了?”
林老猛地站起身,口剧烈起伏,指着桌上的内参,声音吼得像打雷。
“反了!”
“简直是反了天了!”
他一把抓起那份内参,狠狠砸在书桌上。
“咱们的缉毒英雄,在前线流了那么多血,没死在毒贩的枪口下!”
“现在倒好,差点被后方的官僚给死!”
小张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首长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老首长发过这么大的火。
林老摘下老花镜,扔到一边,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汉东省那帮混账东西,拿着手里的权力当烧火棍了?”
“英雄流血还要流泪?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住,转头盯着小张。
“备车!”
“给我接公安部一把手!”
林老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往外蹦字。
“让最高警卫局也派人,立刻去汉东!”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遮天蔽!”
……
两个小时后。
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一把手赵立春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极品铁观音,惬意地看着楼下修建齐整的草坪。
汉东这几年的经济抓得不错,他的位置坐得很稳。
“叮铃铃——”
桌上那台平时轻易不响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那声音刺耳得很,像催命符。
赵立春眉头一皱。
能打进这部电话的,只有京城的核心高层。
他不敢怠慢,赶紧放下茶杯,快步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赵立春。”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且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
只听了不到三秒,赵立春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是……是!明白!”
“请首长放心,汉东省委一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赵立春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手背上青筋暴起。
“啪!”
电话挂断了。
赵立春像被抽了力气,一屁股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大半杯铁观音被他不小心碰倒,顺着桌沿往下滴水,他也浑然不觉。
省委大院的天,要塌了。
门外的秘书听见动静,探了半个头进来。
“赵书记,下午和梁群星书记的碰头会,还要按时开吗?”
赵立春猛地抬起头。
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此刻全是压抑不住的慌乱和怒火。
他抓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把汗,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开什么碰头会!”
“马上派人,去把梁群星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