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第一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赵立春坐在主位,阴沉着脸,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砰!”
一份盖着红章的《内部参考》,被他狠狠砸在椭圆形会议桌上。
滑行了半米,刚好停在政法委书记梁群星的面前。
“看看!都好好看看!”
赵立春猛地站起身,指着梁群星的鼻子,声音直发抖。
“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心性浮躁’的基层民警!”
“这就是你家那个宝贝闺女,死活要踩在脚底下的泥腿子!”
梁群星被骂得一头雾水。
他在汉东横行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碍于一把手的面子,他压着火气,翻开那份内参。
只看了一眼,梁群星的瞳孔骤然紧缩。
黑白照片上,祁同伟满身触目惊心的枪眼。
上面那几行大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谁在迫我们的国家功臣?
“赵书记,这……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梁群星硬着头皮狡辩,后背却已经开始冒冷汗。
“不就是一个农村来的穷学生吗?随便给点封口费打发了就行。”
“蠢货!”
赵立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吓得在场的常委们一哆嗦。
“随便打发?你当京城那是你家后院啊!”
赵立春双手撑着桌子,死死盯着梁群星,眼里全是红血丝。
“实话告诉你,刚才那通电话,是林老亲自打来的!”
“最高警卫局和公安部的人,已经在来汉东的飞机上了!”
“嗡——”
梁群星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记响雷。
林老?那可是跺跺脚全国都要地震的军方大拿!
他本以为只是随手捏死一只不听话的蚂蚁。
谁能想到,这蚂蚁背后,竟然站着一尊通天的真佛!
梁群星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真皮椅子上。
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赵书记,我……我真不知道这小子背后有这么硬的关系啊!”
他慌了,彻底慌了。
那点可笑的傲慢,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别跟我喊冤!这篓子是你捅的,你自己去填!”
赵立春一巴掌拍在桌上,下达了死命令。
“动用全省所有警力,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祁同伟给我找出来!”
“把特等功的勋章给他挂上!副处级的任命书给他双手奉上!”
“要是平息不了京城的怒火,咱们俩谁都别想好过!”
……
三个小时后,汉东市的街道上警笛声响成一片。
梁群星的贴身秘书小王,坐在桑塔纳的副驾驶上,满头大汗。
平时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他,现在领带也歪了,衬衫扣子也扯开了。
他怀里死死抱着两个红本本。
一个是公安部刚批下来的特等功证书和沉甸甸的军功章。
另一个,是省厅盖了鲜章的副处级侦查员任命书。
这两样东西,现在比他的命还重要。
“快点!再开快点!去他原来租的房子看过了吗?”
小王催促着司机,急得直拍大腿。
“王秘书,连他老家岩台县都打过电话了,人本不在!”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在马路上疯狂穿梭。
小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祁祖宗到底跑哪去了?
要是今天找不到人,梁书记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砖头大哥大响了。
小王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按下接听键,扯着嗓子吼。
“喂!有消息了吗?祁同伟现在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