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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离开岩石凹陷,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刺骨寒风中跋涉,每一刻都是煎熬。

陆尘的伤势被牵动,左臂的骨头传来阵阵钝痛,口也闷得厉害。王富贵更是深一脚浅一脚,几次差点摔倒,全靠咬牙硬撑。两人不敢点火,不敢发出大的声响,如同两只受伤的、惊弓之鸟,在黑暗的荒原上盲目地向着东南方向逃窜。

他们不知道乌衣帮的人是否真的走了,是否在远处窥视,是否会召集更多人追来。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明确的危险更折磨人。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陆尘感觉自己的体力和灵力又快耗尽了。他必须停下来休息,恢复一下。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重新判断方向,确定乌衣帮的人是否真的被甩掉了。

他示意王富贵停下,两人躲到一块巨大的、被风沙侵蚀出许多孔洞的岩石后面。陆尘背靠岩石坐下,一边调息,一边将神识和【星力感应】催发到极致,仔细探查周围。

夜风呼啸,带着沙砾刮过岩石孔洞,发出呜呜的怪响,扰着感知。远处依旧有零星的兽吼,但没有人声,也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似乎……安全了?至少暂时。

陆尘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松。他拿出水罐,和王富贵分喝了最后一点水。又拿出那对沙地刀螳的刀颚,在岩石上小心地打磨着边缘,将它们弄得更加锋利,同时也在用这种重复性的动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

“尘哥,咱们……接下来往哪走?”王富贵压低声音,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茫然。

陆尘没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沟通星鉴。

【周天星图】在意念中浮现。代表他们的光点,依旧在那片代表“污秽荒原”的灰域边缘,朝着东南方向,极其缓慢地移动。距离“坠星湖”,依旧遥不可及。

但星图并非一成不变。陆尘注意到,在他们此刻位置偏东一些的方向,灰域的边缘,似乎有一片颜色稍浅、呈淡黄色的带状区域,蜿蜒着向东南延伸。旁边还有一个极其模糊、几乎看不清的标记——像是某种简笔画的道路,或者……河流?

难道……那里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比如商道?或者涸的河床?

无论是什么,都比在这毫无标志、危机四伏的纯粹荒原上乱闯要好。

“往东偏一点。”陆尘睁开眼睛,指向那个方向,“那里好像有条路,或者河谷。沿着走,或许能更快离开这片区域,也更容易找到水源和隐蔽处。”

“好!”王富贵无条件信任。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两人再次上路。这一次,目标明确,向着东偏南的方向前进。

天色,渐渐透出一丝熹微的、灰蒙蒙的光。漫长而危险的一夜,即将过去。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也是最寒冷的。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满了低矮、尖锐石笋的区域,前方地平线上,那淡黄色的、疑似路径的痕迹越来越清晰时——

“救命!救命啊——!!”

一声凄厉、惊恐、带着哭腔的女子尖叫,骤然从前方一片低矮的丘陵后面传来!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紧接着,是几声粗野的狞笑、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嘶吼声!

有人!在战斗!而且听起来,是修士在追什么人,还遇到了妖兽?

陆尘和王富贵的脚步猛地顿住,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

“绕过去?”王富贵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自身难保。

陆尘眉头紧锁。他本能地也想避开。但……

那女子的求救声,凄惨绝望,就在前方不远。而且,从兵刃交击和妖兽嘶吼的激烈程度来看,战斗恐怕异常凶险。绕过去,或许能避开麻烦,但万一那些人(或妖兽)解决了对手,扩散搜索,他们也可能暴露。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识隐约捕捉到,那战斗爆发的中心区域,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精纯水灵力和淡淡腥甜气味的波动传来,让怀里的星鉴,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是针对“星辰之物”的感应,而是一种……对“高浓度、精纯灵气”或者“特殊天材地宝”的本能感应?

难道,那女子身上,或者战斗的地方,有什么宝贝?

贪婪是原罪,但机遇往往也伴随着风险。

陆尘心念电转,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过去看看!小心点,别暴露!”他压低声音,对王富贵道。然后,他示意胖子跟上,自己则猫着腰,将《匿踪随笔》的身法发挥到极致,借助着黎明前最昏暗的光线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摸去。

王富贵虽然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翻过那片低矮的丘陵,眼前的景象,让陆尘瞳孔一缩。

下方是一个不大的、布满黑色砾石的涸河床。河床中央,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交战的一方,是三个穿着统一制式青色劲装、口绣着浪花图案的修士,两男一女。两名男子都是炼气四层修为,手持分水刺,此刻却是脸色苍白,嘴角带血,身上多处带伤,正背靠背,勉力抵挡着敌人的攻击,眼神中充满了绝望。那名女子修为略低,只有炼气三层,容貌姣好,但此刻已是花容失色,左肩鲜血淋漓,手中一柄细剑都拿不稳了,只是哭喊着,被两名男子护在中间。

而攻击他们的,并非人类修士,而是两头!

一头是身高超过一丈、通体覆盖着土黄色厚重甲壳、形似巨蝎、但尾巴却是三条带着倒钩的骨鞭、口中不断喷吐着腥臭黄沙的狰狞妖兽——“三尾沙蝎”,一阶上品,相当于炼气五六层的修士!力大无穷,甲壳坚硬,毒沙腐蚀性极强。

另一头,则让陆尘眼神一凝——那赫然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袍、手持一柄惨白色骨刀、周身黑气缭绕、看不清面容的修士!这修士身形飘忽,行动间带着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骨刀挥动,带起道道惨白的刀光,威力惊人,赫然也是炼气五层的修为!而且,他修炼的显然是某种阴邪功法,刀光中带着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这黑袍修士,正与那三尾沙蝎一起,围攻那三名青衣修士!而且看配合,虽然生疏,但目标一致——就是要那三名青衣修士的命!尤其是被护在中间的那个女子!

更让陆尘心头一跳的是,那黑袍修士的腰间,赫然挂着一个眼熟的、灰扑扑的、绣着狰狞狼头的储物袋!

乌衣帮的人!而且,是炼气五层的高手!恐怕是追兵中的头目之一!

他竟然和一头一阶上品的妖兽“”,在追这三名青衣修士?

是了!刚才那女子求救时喊的是“救命”,而不是“道友助我”,说明她可能不认识这黑袍修士。黑袍修士恐怕是半路出,趁火打劫,或者……本就是冲着这三名青衣修士来的!而那三尾沙蝎,或许是原本就在此地的妖兽,被战斗吸引,无差别攻击,但黑袍修士用了某种方法(比如邪术),暂时影响了它,或者脆就是利用它!

不管原因如何,眼前的局面是:三名青衣修士(其中两个炼气四层已受伤)在黑袍修士(炼气五层+邪功)和三尾沙蝎(一阶上品)的围攻下,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团灭。

而陆尘的目标——那散发出精纯灵气和奇异波动的源头,似乎就在那受伤女子紧紧护在怀里的、一个巴掌大小、用锦缎包裹的方形玉盒之中!玉盒一角已经破损,丝丝缕缕湛蓝色的、带着浓郁水灵气息和淡淡星辉的光华,正从破损处泄露出来!

就是它!引起了星鉴的波动!是某种水属性的天材地宝?还蕴含一丝星辰之力?

陆尘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救,还是不救?

救,就要同时面对一个炼气五层的邪修和一头一阶上品的妖兽,风险极大。他和王富贵状态不佳,很可能救人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

不救,坐视那三名青衣修士(看服饰,可能是某个小宗门或家族的弟子)被,宝物落入黑袍修士(乌衣帮)之手。而且,黑袍修士解决掉他们后,很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自己和胖子未必能跑掉。

就在陆尘权衡利弊,难以下定决心之时,场中战局突变!

“啊——!”

一名青衣男子为了替同伴(另一名男子)挡下三尾沙蝎的一记重钳横扫,被狠狠砸中口,骨裂声清晰可闻,鲜血狂喷,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砾石滩上,挣扎两下,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师兄!”另一名男子目眦欲裂,心神大乱。

黑袍修士抓住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惨白骨刀带起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那心神已乱的青衣男子咽喉!

“不!”那受伤女子尖叫,竟不知哪来的勇气,合身扑上,用身体挡在了师兄面前!

“噗嗤!”

骨刀刺入血肉的声音。

女子身体一僵,低头看着从自己小腹透出的、滴着血的惨白骨刀刀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痛苦。她手中的锦缎玉盒,也因剧痛和脱力,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距离陆尘和王富贵藏身之处不过四五丈远的砾石滩上!

玉盒落地,锦缎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最上等的蓝水晶、内部仿佛有水流和星云缓缓旋转、散发着浓郁水灵气息和清冷星辉的奇异晶石!

“水云晶?!”黑袍修士看到那晶石,眼中爆发出贪婪到极致的绿光,甚至顾不上补刀,猛地抽回骨刀,任由那女子软软倒下,就朝着玉盒和晶石扑去!

而那头三尾沙蝎,似乎也被晶石散发出的精纯水灵气息吸引(或是),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三条骨鞭尾巴猛地一甩,如同三条毒龙,抢先一步,卷向了地上的玉盒和晶石!它对这精纯的水灵之物,似乎有着本能的渴望!

黑袍修士见状,又惊又怒:“孽畜!敢抢老子东西!” 骨刀一转,带着凌厉的黑气,斩向沙蝎的骨鞭!

“铛!”

骨刀与骨鞭碰撞,发出金铁交鸣!沙蝎吃痛,更加暴怒,放弃卷取晶石,三条骨鞭和两只巨钳,疯狂地攻向黑袍修士!口中黄沙狂喷!

黑袍修士不得不暂避锋芒,与沙蝎战在一处。他虽然修为高,功法邪,但沙蝎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毒沙难缠,一时之间,竟也被缠住了。

机会!

陆尘眼中精光爆闪!

那水云晶就在眼前!黑袍修士被沙蝎缠住!三名青衣修士两死一重伤,失去威胁!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胖子!呆在这别动!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陆尘用最低的声音,急速对王富贵吩咐了一句。然后,他不再犹豫,将《匿踪随笔》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贴地疾行的鬼影,朝着那落在砾石滩上的水云晶,电射而去!

他的目标,不是救人,而是——夺宝!趁乱夺取那水云晶,然后远遁!

四五丈的距离,对全力爆发的陆尘而言,瞬息即至!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凉晶莹的水云晶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原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去的青衣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绝望痛苦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冰冷的、决绝的、混合着疯狂意味的光芒!

她不知何时,手中已握住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裂纹的奇异珠子!

看到陆尘扑向水云晶,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绝望和疯狂,嘶声尖叫道:

“都去死吧——!!”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全身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那赤红珠子,然后,朝着扑来的陆尘,以及不远处正与沙蝎激战的黑袍修士,狠狠掷出!

“不好!是‘阴火雷珠’!快退!!”正在与沙蝎缠斗的黑袍修士,看到那赤红珠子,脸色瞬间惨变,发出一声惊骇到极点的尖叫,竟不顾沙蝎的攻击,强行向后暴退!

陆尘虽然不知道那珠子是什么,但看到黑袍修士那见了鬼般的反应,以及那珠子散发出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狂暴毁灭气息,哪里还不知道是大器!

他想退,但前冲之势太猛,距离又太近!

电光石火间,他只来得及激发一直扣在左手的“金刚符”,同时将怀中星鉴的星辰之力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银辉,然后猛地扑倒在地,双手抱头,将身体尽可能蜷缩!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

赤红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火焰和冲击波,以那珠子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内的一切!

地面剧震,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炽热的气浪将空气都扭曲、点燃!可怕的冲击力,将陆尘仓促布下的金刚符光罩和星辰银辉瞬间撕裂,然后狠狠撞在他的背上!

“噗——!”

陆尘感觉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型妖兽正面撞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砾石滩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剧痛!无与伦比的剧痛,从身体每一个角落传来!耳朵里全是嗡鸣,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疼痛和眩晕。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好几,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左臂的骨头似乎又错位了,刚刚恢复一点的内腑再次遭受重创,灵力彻底紊乱,意识都开始模糊。

要死了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怀里的星鉴,再次传来一股清凉的、带着急切意味的波动,一股精纯的星辰之力强行涌入,护住了他的心脉和识海,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看向爆炸的中心。

那里,已是一片狼藉。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焦黑大坑,坑内还在冒着青烟和诡异的赤红色火苗。

那青衣女子和三尾沙蝎,早已不见了踪影,恐怕已在爆炸中心灰飞烟灭。黑袍修士虽然见机得快,退得迅速,但半边身子依旧被爆炸的余波和飞溅的阴火扫中,此刻正躺在更远处的地上,惨叫着翻滚,身上黑气与赤火交织,显然受伤不轻,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而那块引起一切争端的“水云晶”……不见了?

陆尘心中猛地一沉。难道也被炸毁了?还是……

他强忍着剧痛,凝聚起几乎涣散的神识,艰难地扫过爆炸区域。

没有。

等等!在爆炸大坑的边缘,一片被冲击波掀开的碎石和焦土下,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湛蓝色的光芒,在顽强地闪烁!

是水云晶!它竟然没被炸毁!只是被掀飞、掩埋了!不愧是蕴含星辰之力的天材地宝,坚硬无比!

而且,那位置……距离此刻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黑袍修士,有七八丈远。而距离瘫软在地、同样动弹不得的陆尘,却只有三四丈!

机会!虽然渺茫,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陆尘眼中爆发出求生的、近乎偏执的光芒!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仇要报,有路要走!这水云晶,或许能助星鉴修复,或许能换救命丹药,或许……能让他变得更强,活下去!

“动……给我动起来……”他嘶哑地低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挣扎着,朝着那点湛蓝光芒的方向,一点一点,手脚并用,如同最卑微的爬虫,在冰冷的砾石和血污中,艰难地挪动。

每挪动一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从他的嘴角、后背、肋下不断涌出,在身下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没有停。眼神死死盯着那点蓝光,如同濒死的野兽盯着最后的生机。

三四丈的距离,此刻如同天堑。

远处,那黑袍修士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似乎阴火的侵蚀让他痛苦不堪,暂时无法行动,但一双充满怨毒和贪婪的眼睛,也死死盯着陆尘,盯着那点蓝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甘的嘶声。

两人都在与死亡和痛苦赛跑,争夺那最后的希望。

一步,两步,三寸,五寸……

就在陆尘的手指,终于颤抖着,触碰到那块冰凉、湿润、散发着微弱星辉的湛蓝晶石,并将其紧紧攥在手心的瞬间——

“吼——!!!”

一声更加暴怒、更加恐怖的嘶吼,猛然从涸河床的上游方向传来!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陆尘和黑袍修士同时骇然抬头。

只见上游方向的河床拐角处,烟尘冲天!一个更加庞大、甲壳呈现暗金色、其中两条骨鞭尾巴断裂、浑身焦黑、但气息却更加暴戾疯狂的巨蝎身影,正以恐怖的速度冲来!正是刚才那头三尾沙蝎!它竟然没被炸死,只是重伤,而且断了两尾!此刻的它,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它的复眼,死死锁定了河床上唯二还“活着”的、散发着血肉和灵气气息的“目标”——重伤的陆尘,和重伤的黑袍修士!

显然,它将刚才的爆炸和断尾之仇,算在了所有“活物”头上!它要撕碎、吞噬眼前的一切,发泄怒火和痛苦!

前有重伤垂死,后有狂暴妖兽!

真正的绝境!

陆尘握着冰凉的水云晶,看着那疯狂冲来的、如同小山般的暗金巨蝎,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绝望、却又带着无尽疯狂的弧度。

妈的……

这贼老天,还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他将水云晶死死按在口,贴着星鉴,用尽最后力气,对着王富贵藏身的方向,嘶声吼道:

“胖子——!!跑——!!!!”

吼声未落,暗金巨蝎那带着腥风和死亡气息的庞大阴影,已将他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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