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石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苏成背着李清月，步子比上山时还稳。
下山比上山难，膝盖承受的压力更大，但他是谁，体力怪啊，背上的人很轻，趴在他肩上，呼吸均匀。
走了一会儿，李清月忽然哼起歌来。
声音很轻，调子很慢，是一首很老的歌。
苏成听着，脚步顿了一下。
《匆匆那年》。
他听过这首歌，讲的是错过，是遗憾，是回不去的青春。
“好听吗？”李清月在他耳边问。
“好听，只是你唱跑调了！”
李清月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苏成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下走。
李清月也不生气，继续哼。哼着哼着，她忽然停了。
“老公！”
苏成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几次这么叫了？他不知道。但每次听到，心里都会动一下。
“嗯？”
“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要个孩子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山风吹散。但苏成听到了。
山路很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他忽然想起白清儿，想起她在机场说的“家里有个人在等你”，想起她打电话时那句“你不在，我有些睡不着”。
又想起背上的这个人。想起她为了自己蹉跎了半生，想起她在月光下说的“我忘不了你”。
都中年人了，还做什么选择？
“等你自由了，”
“几个都行。”
背上的身体猛然变得僵硬。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脖颈上。
“苏成。”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少年？”
苏成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下走。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驳陆离，像那些错过的年岁，想要努力拼凑完整。
下午五点，遥墙机场，头等舱休息室。
李清月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对话框。
备注名：清儿。
她看了苏成一眼，苏成正在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收回目光，点开对话框，打字：
“清儿，今晚我去你家，有事找你。”
发送。
过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是一句回复：“好，清月姐，我等你。”
“跟谁聊呢？”苏成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清月抬头，看着他，笑得很坦然：“清儿，我跟她说，今晚我跟你一起回家。”
苏成愣了一下：“一起回家？”
“怎么，不欢迎？”李清月歪着头看他，“有些事，我要跟她交代一下。”
苏成沉默了一秒：“你直接跟清儿说一声就行，我没意见。”
李清月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真乖。”
苏成：“……”
收到通知的白清儿站在厨房里，盯着案板上的菜发呆。
冰箱里塞满了食材，她下午四点就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牛肉、排骨、虾、青菜、豆腐……够做一桌子菜。
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清月姐要来。
清月姐要和成哥一起回来。
清月姐说有话要跟她说。
她握着刀，一刀一刀切着葱，切得很慢，很细。
王梓萌从客厅探出头：“清儿，你切个葱切了半小时了！”
白清儿没回头：“你管我。”
“我不管你，我怕你把手指切了。”王梓萌走过来，靠在厨房门口，“你紧张什么？不就是李总要来吗？”
白清儿没说话。
王梓萌看着她，叹了口气：“清儿，我问你句话。”
“什么？”
“你甘心吗？”
甘心吗？她想起直播间里的画面，苏成抱着李清月，一步一步往上走。
想起那条热搜，#泰山顶的世纪之吻#。想起李清月发的朋友圈，“姐妹们祝福我吧”。
她应该甘心的。成哥从来不是她的，她只是一个等了五年的小姨子。
但她不甘心，她凭什么不甘心？凭自己跟他睡过？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
王梓萌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傻丫头，想哭就哭，别憋着。你要是想和李总争，大不了那……那五百万我们不挣了！”
白清儿摇摇头，挤出一个笑：“不哭，成哥快回来了，我得做饭，成哥需要钱，这份合同我不会放弃的！”
“萌萌，你回公司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王梓萌走后，她继续切菜，一刀一刀。
只是眼眶，有点红，心跳得很快，
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白清儿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开门。
苏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身后站着李清月，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成哥，清月姐。”白清儿挤出一个笑，“快进来。”
李清月看向系着围裙张罗晚餐的白清儿
然后她走过来，伸手，轻轻抱了抱白清儿。
“辛苦了。”
白清儿被她的热情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站着，任由李清月抱着。
苏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发自内心畅快无比，“好了，都是自己人，别矫情，吃饭！”
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白清儿做的。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有点微妙。
李清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清儿，你这手艺可以啊。”
白清儿笑了笑：“成哥喜欢吃的，我练了很久。”
李清月看了苏成一眼，又看了白清儿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难怪他这几天老说想你做的饭。”
白清儿面颊微红，看向苏成，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吃完饭，李清月放下筷子，看向白清儿。
“清儿，吃饱了吗？”
白清儿点点头，“那走吧，”李清月站起身，“去我办公室，有些工作上的事，家里说不方便。”
白清儿有些犹豫，看向苏成。
“去吧。我洗碗。”
李清月双手搭在苏成肩上，“亲爱的，我走了，等我自由！”说完她就跟白清儿一起离开了。
至于白清儿怎么想，她并不在意，因为今晚她要搞定白清儿，她不想苏成因为自己和白清儿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