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棠眼神突然聚焦,跟男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立刻扬起甜甜的笑。
江霆绪完全被抓包的尴尬,目光往工作台角落扫了一眼。
“那有吃的。”他用手指了指。
沈栀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工作台最边上,放着一个包装袋,上面印着”梁师傅糕点”字样。
她认出是常买的那家老字号中式糕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江霆绪转回去看屏幕,语气淡淡的:“路过,就顺手买了。”
沈栀棠弯了弯唇。
路过?这家店在城南,他的维修店在城北,他怎么个路过法?
但她没拆穿,只是“哦”了一声,伸手把包装袋拿过来,拆开封口。
糕点看起来很新鲜,有红豆糕和桂花糕,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拿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绵密的豆沙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好。
“嗯。”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今天的红豆糕格外好吃。”
江霆绪余光扫了她一眼,重新看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
沈栀棠吃得开心,一口接一口,很快吃完了一块,看了眼江霆绪。
他正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沈栀棠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捏起一块红豆糕,直接递到他嘴边。
“这个真的好好吃,你尝尝嘛。”
江霆绪动作停住,抬起头,看了眼她,又看向近在咫尺的糕点。
她的手就停在他嘴边,白皙纤细的指尖,捏着那块红豆糕。
沈栀棠像是没发现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朝他甜甜一笑,软声道。
“吃嘛,真的很好吃。”
“不用了。”他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喜欢吃甜的。”
“一点都不吃吗?”
沈栀棠有些霸道地将糕点往他唇边送,短暂地碰了下他的唇瓣。
江霆绪没想到她会这么“强硬”,显然愣了下,正要伸手去接那块碰到他唇瓣的红豆糕。
“既然你不吃,我也不勉强了。”
沈栀棠像看不见他的动作似的,将红豆糕收了回去,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嘴里嘟囔着。
“你不吃可惜了,真的特别好吃。”
“你……”江霆绪眸光一凝,阻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就这样看着她咀嚼那块红豆糕。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转回去看屏幕,手指搭上键盘,敲了两行命令。
盯了十几秒,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发现这小姑娘边界感不强,对人也不怎么设防。
所以,她是对谁都这样吗?
不知为何,想到她也曾将糕点递到其他人唇边,被拒绝后又直接送进自己嘴里,他心底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感。
他记得,沈栀棠曾说过自她母亲去世后,家里人就没怎么管她。
会不会是没人教的原因,她才会在男女边界上表现得如此懵懂。
江霆绪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沈小姐,你平时待人处事都这样吗?”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他没办法做到,对这种可能会给她带来隐藏危险的行为视而不见。
“什么沈小姐。”沈栀棠嗔怒道:“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我跟你说了,你可以叫我栀栀、棠棠、栀棠,反正不能叫沈小姐。”
这是重点吗?
江霆绪望着她,微蹙着眉头,有些无奈:“嗯,我知道了,栀棠。”
沈栀棠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这就对了嘛,听起来多亲切呀。”
江霆绪正要继续刚刚的话题,提醒她跟异性的保持距离。
“哦,对了。”沈栀棠再次打断了他,提起她带来的那个纸袋。
“我差点忘了这个。”
“江大哥,噔噔噔,你看看。”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钩织的娃娃。
“好看吗?”她捧着那只小柴犬摆件,眨巴着期待的大眼睛问。
江霆绪眸光微闪。
这就是她那天在咖啡馆里钩织的成品吗?第一时间就拿来给他看?
他口微微一动,自然地伸出手,取下她手中的小摆件,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看。
针脚细密,形状饱满,虽然谈不上多精致,但能看出来做的人很用心。
“好看。”他说。
沈栀棠双眼瞬间亮起:“那送你了,这可是我的第一个作品哦。”
江霆绪把小柴犬放到工作台上,小心摆好:“谢谢,它很可爱。”
“只有它可爱吗?”沈栀棠嘴角弯起,微歪着头,朝他眨了眨眼。
“嗯?”江霆绪看向她,对上那双黑亮光泽的大眼睛,反应慢了半拍。
“其实不用谢啦。”沈栀棠嘴角噙着笑:“我最近喜欢上了钩织。”
“以后会钩出更多成品,能把它们送到喜欢它们的人手上,我就很开心。”
江霆绪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只剩下那浓长的眼睫和一张一合的粉唇。
周遭的喧嚣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江大哥?”沈栀棠甜软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逐渐变得清晰。
他瞬间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一直盯着她看。
“嗯,谢谢。”
沈栀棠见他失态,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盈盈笑意在嘴角若隐若现。
看来她的攻势已经起了作用,只是这男人藏得深,差点误导了她。
还好没脑子一热出下药这种险招。
第二天,工作台上又多了一只小橘猫,圆滚滚的身子,尾巴翘着。
“又做了一个?”江霆绪看了一眼。
“嗯,闲着没事。”沈栀棠把橘猫摆正,跟小柴犬并排,“好看吧?”
“好看。”
江霆绪看了一眼那两个可爱的小摆件,又看了一眼沈栀棠。
那些教育人的话,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又过了两天,一只小北极熊出现在工作台上,三个小可爱并排。
从那以后,维修店里的摆件越来越多。
小柴犬、小橘猫、小企鹅、小棕熊、小松鼠……
整整齐齐地排在维修台靠墙的那一侧,像一支动物兵团。
江霆绪看得入神,嘴角在不知不觉间弯起,眼神逐渐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