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棠窝在客厅最舒服的大沙发里,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动。
屏幕里是奢侈品官网,上面都是新款包包。
她看得慢悠悠,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剔。
就在这时,陈婉柔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盘子里摆着切好水果。
她脸上堆着温柔的笑,将果盘轻轻放在沈栀棠手边的茶几上。
“棠棠,吃点水果吧,刚切的,有你最喜欢的草莓和芒果。”
自从医院回来,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
当然也没有很和谐。
沈栀棠连头都没抬,只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果盘,语气淡淡。
“不吃,没胃口。”
陈婉柔顺着她:“那行,等你想吃了再吃,我放这儿了。”
这一幕恰好完整地落在了徐悦琳眼里。
她的母亲像个仆人一样,伺候沈栀棠,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不屑一顾。
她心里瞬间燃起一股愤愤不平,口憋得发闷,想开口质问沈栀棠。
凭什么那么高傲?凭什么不尊重她的母亲?
但最后她还是压住了怒火。
“妈,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冷硬。
陈婉柔闻声回头,看到女儿,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迎了上去:“琳琳,你回来了。”
“要吃点水果吗?刚切的。”
徐悦琳扫了眼母亲,又冷冷地瞥了眼沙发上依旧悠哉刷平板的沈栀棠,口堵得更加厉害。
“不吃了,没胃口。”
她刚要走,又折返回来补充道。
“对了,晚饭我就不在家里吃了,约了朋友,完事就直接回宿舍。”
她哪里是约了朋友,不过是不想跟沈栀棠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更不想看到母亲对沈栀棠低眉顺眼。
陈婉柔目露不舍:“这样啊,我还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不过没关系,下次你回来,妈再给你做。”
徐悦琳敷衍地点了点头,打算收拾一下就回学校,眼不见为净眼。
刚迈出两步,沈文彬就回来了。
他一身疲惫,却难掩脸上的笑意。
今天公司接了个大单子,他心情很不错。
徐悦琳听到动静,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叔叔,你回来啦。”
“嗯。”沈文彬朝她微微颔首。
“今天没课吗?”
“琳琳是回来拿东西的,晚点就回学校了。”陈婉柔笑着解释,然后接过他手上的公文包。
原本还窝在沙发上的沈栀棠,放下平板,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爸,你回来啦。”
她挽住父亲的胳膊,亲昵地撒娇:“我都念了爸爸一天了。”
沈文彬见女儿如此热情,疲惫感瞬间消散大半,笑着打趣。
“哟,这可是稀罕事啊,不会是想让爸爸给你买东西吧。”
陈婉柔看着越过自己,关系亲昵的父女俩,笑容稍显勉强。
“爸,你也太懂我了。”
沈栀棠热情地将他拉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平板,凑到他面前,指尖点着屏幕上面一款包包。
“你看这个包包,特别适合我,配我上次买的那条裙子刚刚好。”
“你呀你呀,每次献殷勤就没好事。”爸爸笑着凑过去看。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价格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皱起。
“这么贵?”
“棠棠,你上次不是刚买了一个差不多的包吗?怎么又要买?”
沈栀棠早有准备,立刻垮下小脸,语气软乎乎的,带着些委屈。
“爸,之前那个是去年的款式,这个是新款,我就想要这个。”
“爸,你就给我买嘛。”她晃了晃父亲的胳膊,软声撒娇。
徐悅琳看到她这无赖行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沈文彬虽然很欣慰女儿终于愿意跟自己亲近,但这钱花得太肉痛。
前不久脑子一热,把名下一套最值钱的房子过户到女儿名下,还给买了车,心里已经有些后悔。
这段时间,女儿更是变着法跟他撒娇,要钱买包,买衣服,还有各种兴趣花销,就像个无底洞。
这搁谁受得了?
沈文彬面色一沉,冷声训斥:“棠棠,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花五万多买个包,简直就是奢侈浪费,你这种消费观要不得。”
沈栀棠忍不住腹诽。
呵,她这个亲女儿,要个几万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成奢侈浪费。
他丫的,给陈婉柔那个败家弟弟还几十万赌债,就不说浪费?
这些年,陈婉柔都不知道从沈家挖了多少钱,去填补陈家那个无底洞。
现在的一切,明明是爸爸妈妈一起打拼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
她凭什么不能花?况且她又不是真用来买包,而是用在上。
上回要不是她仗着重伤,主动要房要车,她现在依旧什么都没有。
沈栀棠一想到自己的前世,过的是这种憋屈子就来气。
但她并不打算像之前那样硬碰硬。
她故作失落地松开父亲的胳膊。
“爸,你之前不是说,你赚的钱,就是为了让我过得好一点吗?”
“我赚钱当然是想让家里人都过得好,但凡事得有个度吧。”
沈文彬苦口婆心起来。
“棠棠,我们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几万的包,哪能说买就买。”
徐悦琳见沈栀棠吃瘪,心底涌起一股快意,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沈栀棠嘟了嘟嘴:“为什么不能买?”
“我不赌博,也不坏事,就喜欢点好看的东西,这也有错吗?”
“我买到喜欢的东西,会开心很久,而你也能每天看到我笑意盈盈的样子,这总比我天天愁眉苦脸,让你跟着心烦强吧。”
沈文彬听到“赌博”二字,想起妻子弟弟的赌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还剜了陈婉柔一眼。
陈婉柔见昔旧账被提起,咬了咬下唇,“惭愧”地低下头。
徐悦琳皱起眉头。
一想到沈栀棠这般理所当然地向沈叔叔撒娇要钱,而自己从小到大凡事都要靠自己努力,心里的不平衡感再次涌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的,直接开口。
“棠棠,你不小了,也该体谅叔叔的不易,别总是这么任性。”
陈婉柔站在一旁,并未阻止。
沈栀棠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去,抬眼看向徐悦琳。
“你说这话的时候,脸不会烧得慌吗?”
“我这个亲女儿,花自己爸爸的钱,到你嘴里,就成了不体谅。”
“那我倒要问问你,这些年,你们陈家花我沈家的钱又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