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深渊有璃》出自Malver之手,小说推荐题材,陆渊陆璃的人设太讨喜了,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已写到561285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深渊有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在扎。
陆渊被按在雪地里,脸贴着冰凉的雪,冰碴子硌得脸颊生疼。有人反剪他的双手,用粗糙的绳索勒进手腕,每挣扎一下绳子就收紧一分。他听见小雀的哭声从身后传来,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雏鸟。
“别碰她!”他拼命扭头,想看清后面的情况,却被一只脚踩住后背,整个人更深地陷进雪里。
“老实点!”
是那个骑马的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穿过风雪,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陆渊趴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他看见自己的手被捆住,指节冻得发紫,那几道暗红色的纹路还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可他已经感觉不到它们的温度了。
有人在他身上摸索,搜走了那把从帝国带出来的刀,搜走了怀里最后半块粮,然后摸到怀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块黑色的令牌被扯了出来。
“这是什么?”一个士兵拎着令牌,在眼前晃了晃。
陆渊的心猛地一沉。
“拿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走近。陆渊侧过脸,看见一双黑色的皮靴停在眼前。那双靴子沾满了雪,却在雪地里站得稳稳的。
然后那只手伸下来,从他面前接过了令牌。
沉默。
只有风声。
过了很久,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夜枭的令牌……”
陆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听见那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惊喜,更像是一种……确认。
“带走。”她说,“这两个人,单独关押。”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有人把陆渊像麻袋一样拎起来,扔到马背上。马背硬得像石头,硌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每一下颠簸都像有一把钝刀在肚子里搅。他想吐,可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呕。
他拼命扭头,想找小雀的影子,却只看见风雪里模糊的一片。
马队在风雪里前行。陆渊倒挂在马背上,眼前的雪地倒过来,一颠一颠地往后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雪渐渐小了,天色渐渐暗了,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又好像只是风。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陆渊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在雪山上被风吹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四面是粗糙的石墙,一扇小铁门,门上有个巴掌大的栅栏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草,散发着湿的臭味。角落里有个破木桶,大概是用来方便的。
他动了一下,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肚子上那一拳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背上的骨头像被颠散了,手腕和脚腕传来冰凉的触感。
铁链。
他低头看,是那种刻着暗色纹路的镣铐,和矿山里那些矿工戴的一模一样。
封魔镣铐。
他的心沉了下去。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还在皮肤下,但像是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无法让它们回应。体内的魔力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丝都流不出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连最微弱的红光都没有。
小雀呢?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他猛地坐起来,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小雀!”他扑到铁门边,从栅栏口往外喊,“小雀!”
没有人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甬道里回荡,然后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喊什么喊!”一个士兵出现在栅栏口,用刀鞘狠狠敲了一下铁门,“老实待着!”
“跟我一起那个小丫头呢?”陆渊死死盯着他,“她在哪儿?”
士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
陆渊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冷静。冷静下来。
他们把她也带来了,说明她没被丢在雪地里。她活着。她活着就好。
至于在哪儿……得想办法知道。
“喂。”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渊转头,这才发现隔壁牢房的栅栏后坐着一个人。那人满脸胡茬,穿着破烂的囚服,一只眼睛是瞎的,正盯着他看。那只独眼在昏暗里闪着光,像某种夜行动物。
“别喊了。”那人说,“那小丫头在另一头,死不了。”
陆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见过她?”
“听见她哭来着。”那人往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关进来的时候从这边过,瘦不拉几一个小丫头,眼睛特亮。哭了一路,后来没声了,估计是睡着了。”
陆渊攥紧栅栏,指节发白。
睡着了。还好。是睡着了。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气。
那人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你是她什么人?哥?”
“……不是。”
“那是什么人?”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一起逃出来的。”
“从帝国?”
陆渊没说话。
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叫老柴,以前是个偷猎的,打了军队的猎物,被关了俩月。你呢?”
陆渊看着他,没有回答。
老柴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行,不说就不说。反正待久了,迟早会说的。这地方没别的事,就是时间多。”
他往后一靠,靠在墙上,那只独眼眯起来,像是要睡觉。
陆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柴睁开那只独眼:“霜国边境的牢房。专门关你们这种从帝国溜过来的。”
“你们?”
“探子、逃兵、偷渡的,还有像我这种倒霉的。”老柴打了个哈欠,“放心,死不了人。最多关几天,审一审,没事就放了。有事的话——”
他顿了顿。
“有事的话就不知道了。”
陆渊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女人。那个脸上有疤、骑马的女人。她拿走了那块令牌——
夜枭令牌。
他的心又是一沉。
那块令牌是老鬼给的,是夜枭的东西,是夜行者网络的最高信物。那个女人看见它的时候,语气明显变了。她一定知道那是什么。
她会怎么处置他?
“想什么呢?”老柴的声音又飘过来。
陆渊没理他。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身上到处都疼,但比起疼,更难受的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魔力被封住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沉睡在皮肤下,他就像一个被抽空了的人,只剩下这具疲惫的身体。
小雀在另一头。不知道她冷不冷,饿不饿,害不害怕。
陆璃在帝国那头。不知道她有没有从矿山活着出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有没有想起他。
不会的。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她被抹掉了。
陆渊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锁的声音,铁门吱呀作响。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听不清。
老柴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咧嘴笑了:“找你呢。”
陆渊抬起头。
两个士兵出现在他的牢房门口,打开门,一左一右架起他。
“起来!有人要见你。”
陆渊没有反抗——被封魔镣铐锁着,反抗也没用。他被拖着走过昏暗的甬道,经过一排排空荡荡的牢房。经过其中一间的时候,他猛地停住脚步。
那间牢房的角落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小雀。
她缩在草堆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腿间,肩膀微微起伏。她睡着了,睡得不安稳,像是在做噩梦。
“小雀!”陆渊喊了一声。
那小小的身影动了动,抬起头。
四目相对。
小雀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的泪痕。她看见陆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到栅栏边。
“陆渊!”
“没事。”陆渊拼命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没事,我就在那边,很近。你——”
话没说完,身后的士兵已经推着他往前走。
“走!”
“陆渊!”小雀的声音在后面追着他,“陆渊!”
陆渊被拖进了甬道深处,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他被推进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水囊和粮。墙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里微微晃动。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女人。
光线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脸上。陆渊第一次有机会仔细看她——
她很好看。
不是那种柔弱的好看,是一种刀锋一样的好看。五官轮廓很深,像是被北境的风雪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带着某种凌厉的棱角。眉毛很黑,微微上扬,下面是两只狭长的眼睛,眼尾略微挑起,瞳仁是很淡的灰色,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唇色很淡,像常年被风雪侵蚀过的浅粉色。
那道疤从右眉骨划下来,斜斜地穿过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伤口早就愈合了,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痕迹,在油灯光里像一道细细的裂纹。但这道疤没有破坏她的好看,反而让她多了点什么——像一把本已锋利的刀,刀刃上又添了几道淬火留下的纹路。
她穿着黑色的皮甲,腰上挂着两把短刀,刀柄磨得发亮,显然是用了很久的东西。坐姿很直,像一绷紧的弓弦,随时能弹起来。
桌上放着几样东西——他从帝国带出来的那把刀,那块绣着星星的布,还有那块夜枭令牌。
令牌单独放在一边,离其他东西很远,像是被特别对待过。
陆渊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又移开。
女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士兵把他按在椅子上,退到门外,关上了门。
石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女人拿起那块令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夜枭的令牌。”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陆渊沉默了一瞬:“一个叫老鬼的人给我的。”
女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老鬼。”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的上级?”
陆渊点头:“夜行者网络里,他负责发任务。”
女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令牌放回桌上。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陆渊说,“矿山里。”
女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前。这个动作让她的身形显得更加挺拔,黑色的皮甲勾勒出削瘦却有力的线条。
“最近一个月,”她说,“帝国境内的夜行者据点,全空了。”
陆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女人看着他,“我们安在帝国的眼线传回消息——所有能联络上的夜行者,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据点被端,联络人被,活下来的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整个网络,瘫痪了。”
陆渊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全空了。
那些他待过的据点,那些他见过的人——老柴、刀疤、还有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夜行者——全没了?
一个月前……
正是矿山崩塌之后。
正是老鬼暴露身份、仓皇撤退之后。
“你知道什么?”女人盯着他。
陆渊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他。”他说。
女人皱眉:“谁?”
“老鬼。”
“你的那个上级?”
陆渊点头。
“他潜伏了十年。”陆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他知道每一个据点的位置,知道每一个联络人的名字,知道夜行者所有的暗号、路线、藏身之处。”
他顿了顿,攥紧拳头。
“他刚暴露了身份。回去之后,他得交投名状。”
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些据点,那些人——”陆渊的声音越来越哑,“是他亲手送进去的。就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用,就为了让议会继续留着他。”
油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
女人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他是卧底?”她问。
陆渊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矿山里。”陆渊说,“他亲口告诉我的。”
女人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看着陆渊,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变化——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
“你叫什么?”
“陆渊。”
“从帝国哪儿来的?”
“圣曜城附近。”
“为什么逃出来?”
陆渊沉默了一瞬:“活不下去了。”
女人盯着他脸上的暗红色纹路——它们虽然被压制了,但还是隐约可见,像浅浅的烙印。
“你身上的是什么?”
陆渊没有回答。
女人等了一会儿,也不问。她拿起桌上的水囊,给自己倒了一碗水,慢慢喝完。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喉结微微滚动,喝完用拇指擦去嘴角的水渍。
“我叫沈冰。”她放下碗,“霜国‘暗刃’小队的队长。”
陆渊没反应。
沈冰等了一会儿,继续说:“暗刃是军队里的特殊部队,专门执行见不得光的任务。潜入、刺、偷情报、救人——什么都。”
陆渊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沈冰也不着急,放下水碗,才继续开口:
“三个月前,议会把一批重要人物秘密转移到了圣曜城。”
陆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圣曜城。
帝国的核心。圣曜学院所在的地方。陆璃所在的地方。
“什么人?”
“我们的人。”沈冰说,“三年前北境那场仗,被俘的将领、参谋、情报官,一共十七个人。之前一直关在北境监狱,三个月前全部转移到了圣曜城地下。”
她顿了顿。
“那座地下监狱,在圣曜学院正下方。”
陆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圣曜学院正下方。
那个他送过无数次信的地方。那个陆璃站在最高处的地方。那个他连靠近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下面居然关着十七个人。
“我们去了三次。”沈冰说,“三次都失败了。死了七个人。”
沉默。
油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
“那座监狱的防守比我们想象的严密得多。”沈冰继续说,“地面是圣曜学院,到处都是巡逻的学员和导师。地下三层,每一层都有魔法结界和封魔石封锁。我们的人连第一层都没摸进去,就折了三个。”
陆渊没有说话。
“后来我们弄到一份情报。”沈冰看着他,“那座监狱的设计者,是一个叫‘夜枭’的人。”
陆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夜枭。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扎进他心里。
“你知道这个人?”沈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
陆渊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沈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没有追问。她只是继续说:
“我们只知道这个名字。夜枭。十年前,他给议会画了这座监狱的建造图纸。画完之后,人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没人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她顿了顿。
“但那份图纸我们搞到了一份残本。上面标注了一些暗道和死角。可惜议会后来改建过,图纸和实际对不上。”
陆渊没有说话。
“不过图纸上有一句话。”沈冰看着他,“在最后一页,夜枭用很淡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
她一字一句地说:
“‘后来的人,会知道怎么进去’。”
陆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的人。
他在等后来的人。
“我们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沈冰说,“但我们猜,他一定留下了什么。一条暗道,一个机关,一把钥匙——只有‘后来的人’才能找到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令牌上。
“然后你来了。带着夜枭的令牌。”
陆渊明白了。
“你觉得我是那个‘后来的人’?”
“我不知道。”沈冰说,“但你是唯一一个带着他令牌出现的人。你在夜行者网络待了三年,你熟悉圣曜学院的地形——我们查过你,你以前在那里待过,后来被赶出来,但你一直在往那边跑,送信、盯人、做任务。”
她顿了顿。
“也许你不知道怎么进去。但也许你能看懂他留下的东西。”
陆渊沉默。
他看着桌上那块令牌,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老鬼把它塞给他的时候,说“用这个可以换消息”。
老鼠看见它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灰石镇的老板娘说“要是你还见到他,告诉他,破晓还在等他”。
还有矿洞里星儿刻在墙上的那些字——
“告诉小雀,姐姐没给她丢人。”
后来的人。
会知道怎么进去。
可如果夜枭还活着呢?
如果他也被关在那座地下监狱里呢?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烧起来。
“那座监狱里,”他开口,声音沙哑,“有没有可能关着夜枭本人?”
沈冰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们只知道那十七个人的名单。但不排除议会还关着别的人,没有登记在册。”
陆渊攥紧拳头。
也许夜枭就在那里。
也许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就在圣曜学院正下方。
也许这一次——
“我们有一个传送师。”沈冰继续说,“四级空间系,能从地下直接把人传送出来。只要找到人,他就能把所有人带走。”
传送师。
四级空间系。
陆渊只在传闻里听过这种魔法师。空间系本来就稀少,四级更是凤毛麟角。霜国居然有这样的底牌。
“那他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那十七个人传送出来?”
“因为需要坐标。”沈冰说,“传送必须知道目的地的准确位置。我们不知道那十七个人具体关在哪一层,哪个牢房。必须有人进去,找到他们,给传送师提供精确的定位。”
她顿了顿。
“然后,在议会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人带走。”
陆渊沉默了。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送死的任务。
进去,找人,定位,等传送——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一旦被发现,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夜枭真的在里面……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找到?”
沈冰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
“因为你拿着他的令牌。因为你在夜行者网络待了三年。因为你是从帝国逃出来的,还活着。”
她顿了顿。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沉默。
很久的沉默。
陆渊盯着桌上那块令牌,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夜枭。
这个名字从他拿到令牌的那一刻起,就像一刺扎在心里。老鬼说他是夜行者网络的创始人,十年前失踪了。老鼠说他是夜枭,是最高级别的信物。灰石镇的老板娘说“破晓还在等他”。
他一直在找这个人。
他以为找到夜枭,就能知道议会的秘密,就能知道怎么救陆璃。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夜枭可能已经死了。
也可能——还活着。
就在那座地下监狱里。
就在圣曜学院下面。
“那十七个人里,有夜枭吗?”他又问了一遍。
沈冰摇头。
“名单上没有。但不排除别的可能。”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能找到那些暗道,救出那十七个人——”
“你自由。”沈冰说,“你可以留在霜国,没人再抓你。那个小丫头,也自由。”
“那传送师呢?他靠谱吗?”
沈冰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是我弟弟。”她说,“我亲弟弟。他死之前,会把所有人送出去。”
陆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亲弟弟。四级空间系。暗刃小队。
她把自己最亲的人,也放在了这个送死的任务里。
“如果我找不到呢?”
沈冰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
那坦然的意思是——
你会死在那里。
就像那七个人一样。
陆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雪山上的暴风雪,想起小雀趴在他背上发抖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点亮火苗时那个惊喜的眼神。
“姐姐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他想起陆璃站在月光下的样子,想起她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想起她最后那个颤抖的背影。
他想起夜枭。
那个他一直在找的人。
也许就在那里。
等着他去。
他睁开眼睛。
“我去。”
小雀被带进来的时候,看见他的脸,什么都没说,只是扑过来死死抱住他。
她在他怀里发抖,一句话都没有问。
沈冰站在旁边看着,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你待在这儿,养伤,也认识一下你的队友。那个小丫头——”
她顿了顿。
“我会让人照顾她。只要你活着回来,她一头发都不会少。”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陆渊抱着小雀,很久没有动。
小雀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双眼睛红红的,但亮得惊人。
“你要去圣曜城?”
陆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小雀说,“那个女的说的,圣曜学院下面。”
陆渊沉默。
小雀看着他,忽然问:“妹在那里,对不对?”
陆渊点头。
小雀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那你顺便看看她。”
陆渊愣住了。
“我不是让你去找她。”小雀说,声音很轻,“就是……顺便看看。看她好不好。看她……还记不记得你。”
陆渊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会的。”他说。
小雀把脸埋在他口,肩膀轻轻发抖。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我得去找一个人。”陆渊忽然说。
小雀抬头看他:“夜枭?”
陆渊愣了一下。
“你一路上都在摸那块令牌。”小雀说,“老鼠看见它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老板娘说‘破晓还在等他’。我又不傻。”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老鬼说这是夜枭的令牌。夜枭是夜行者网络的创始人,十年前失踪的。如果他还在,应该知道些什么。”
“去哪儿找?”
陆渊摇头:“不知道。但老鼠的信里说,夜枭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
他顿住了。
“那他会在里面吗?”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去看看。”
小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把他带出来。”她说,“带出来问问,他知不知道我姐姐的事。”
陆渊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很淡,但真的笑了。
“好。”
远处,老柴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喂,小子,那女的是暗刃的?你摊上大事了……”
陆渊没理他。
他只是抱着小雀,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三天后,他要去那个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
去圣曜学院下面。
去救十七个素不相识的人。
去找夜枭。
去——顺便看看她。
他不知道夜枭留下的路在哪里。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那条路,会把他带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