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日常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2007,我重写人生》!北星城的沈君博塑造的红日深入人心,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红日所吸引,目前这本书写了335245字,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2007,我重写人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红收到了一条短信。
“红,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见你。来省城吧,我有话对你说。——林若溪”
红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林若溪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她从来都是温和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但这条短信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急切和犹豫——像是想了很久才按下发送键,又像是按下了就不打算再回头。
他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早上,红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苏念。他只说自己“去省城买点参考资料”,苏念没有多问,只说“路上小心”。车窗外的风景从县城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城乡结合部,从城乡结合部变成了高楼林立的省城。红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陌生的街道和建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不是他前世的省城。前世的他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送外卖的时候骑着电动车穿行在这些街道上,每一家店铺、每一个路口都烂熟于心。但现在再看,一切都变得陌生了,像是前世的记忆被一层薄雾笼罩着,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林若溪在省城火车站的出站口等他。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头发披在肩上,化了一点淡妆。她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认出来——不是因为她有多耀眼,而是因为她的安静。周围的人都在匆匆忙忙地走,只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人流中的树。
“林老师。”红走过去。
林若溪抬起头,看见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也有一丝红读不懂的、隐隐的悲伤。
“来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带他去了她住的地方。省城重点中学给她安排了一间单身宿舍,不大,但很净。一进门是一张小床,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堆满了英语书和学生的作业本。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垂下来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摆动。
“坐吧。”林若溪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自己去厨房烧水,“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开水就行。”
林若溪端了两杯水出来,在床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灯光很柔和。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沉默了一会儿。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林若溪似乎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林老师,你过得还好吗?”红先开了口。
“挺好的。”林若溪说,“学校很大,学生很多,每天都很忙。忙到没时间想别的。”
“那就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林若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
“红,”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林若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可能要结婚了。”
红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水杯。
“家里介绍的。”林若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省城的一个中学老师,人很好,条件也不错。我妈身体不好,一直催我。我想了很久,觉得……也许该安定下来了。”
红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想说“恭喜”,但这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高兴?”林若溪问。
“高兴。”红说,声音有些哑,“林老师,你值得幸福。”
林若溪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笑了。
“红,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林若溪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爬到了墙上。那盆绿萝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什么。
“你记不记得,你高一的时候,有一次在我办公室,你问我‘你为什么来县一中教书’。”林若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我说,‘有些选择,不是因为最好,而是因为最合适。’”
“我记得。”红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说那句话吗?”
红摇了摇头。
林若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她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开衫看得清清楚楚。
“我来县一中,是因为一个人。”林若溪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有些闷,“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也是县一中毕业的。他说过,等他毕业了,要回县一中当老师,教出一批又一批好学生,让更多县城的孩子走出去。他很认真地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觉得,一个有光的男人,值得托付一辈子。”
红静静地听着。
“后来他毕业了,真的回了县一中。他真的当了老师,真的教出了好学生。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在进行。然后……”林若溪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他生病了。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从确诊到离开,只有三个月。”
红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看着林若溪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走的那天,下着雨。”林若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县一中,去他待过的地方,做他做过的事。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有多伟大,而是因为……我想离他近一点。”
宿舍里安静极了。窗外有鸟叫声,远处有汽车喇叭声,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所以你来了。”红说。
“所以我来了。”林若溪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看着他,“来了四年。四年里,我教了很多学生,有些很努力,有些很聪明,有些很调皮。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像我这样?”
“像你这样……让我觉得,他还活着。”林若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就让它们顺着脸颊流下去,“你站在讲台上回答问题的样子,你打球时投篮的样子,你唱歌时闭着眼睛的样子……都让我想起他。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感觉——那种‘眼里有光’的感觉。”
红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走到林若溪面前,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林老师……”
“你叫我名字吧。”林若溪说,“不要叫老师了。今天,就今天,叫我若溪。”
红看着她,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他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终于轻轻地说了出来。
“若溪。”
林若溪闭上了眼睛,像是被这两个字击中了什么。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靠在了红的肩膀上。红僵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窗边站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红。”林若溪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
“嗯。”
“我不是一个好老师。”
“你是最好的老师。”
“我不是。”林若溪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对你的感情,不是老师对学生的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从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补课,你问我‘你来县一中教书是不是有什么故事’的时候。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学生不一样。他不是一个孩子,他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红没有说话。他知道林若溪说的是真的。他也知道,他对林若溪的感情,也不只是学生对老师的感情。那种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上来。也许是她给他三明治的那个晚上,也许是她站在村口老槐树下问他“你会记得我吗”的时候,也许是她站在办公室窗前说“人生就像一场梦”的时候。那些瞬间像一颗颗种子,埋在他心里,不知不觉地生发芽,长成了一棵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树。
“红,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再见。”林若溪的声音平静了下来,“真正的再见。不是那种‘以后还会见面’的再见,而是那种……以后不会再见了的再见。”
“为什么?”
“因为我怕。”林若溪说,“我怕我忍不住。我怕我结了婚,还会想起你;我怕我有了孩子,还会想起你;我怕我老了,还会想起你。我不想带着一个人的影子过一辈子。所以我想在开始新的生活之前,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把所有的感情都放下。”
她转过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红。
“这是我想跟你说的话。你回去再看。”
红接过信封,牛皮纸的,没有封口。他把信封小心地放进口袋。
“林老师……”他还是习惯叫她老师,“你会幸福的。”
林若溪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释然,有依依不舍,也有一种终于放下的轻松。
“你也是,红。你一定会幸福的。”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白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省城的黄昏比县城来得晚,天空中的云朵被夕阳染成了玫瑰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颜料。红站在窗前,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流的泪都流过了。剩下的,只是告别。
“我送你到车站。”林若溪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让我送你吧。”林若溪看着他,眼神里有恳求,“最后一次。”
红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宿舍楼,走在省城傍晚的街道上。林若溪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红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茉莉花。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并肩走在一起了。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走在一起本身,就是所有的话。
到了车站,红买了回县城的票。班车还有十分钟发车,两个人站在检票口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红。”
“嗯。”
“我能抱你一下吗?”
红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池秋水。他张开双臂,林若溪轻轻地靠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片落叶。她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这个少年的心跳,和她认识的那个人的心跳不一样。那个人的心跳她已经记不清了,但这个人的心跳,她会记住一辈子。
“红,”林若溪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光。”
她松开了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笑,有不舍,有祝福,有一切她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去吧,车要开了。”
红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检票口。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林若溪还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车厢。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坐下。车窗外面,林若溪还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车站里的树。班车缓缓启动,林若溪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人群里。红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口袋里的那封信,沉甸甸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红没有去教室,直接回了宿舍。李想不在,张远不在,赵磊也不在。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床铺和那张贴了沈雨桐画作的床头柜。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
信封里是一张折成四折的信纸,浅蓝色的,上面有淡淡的茉莉花香。他展开信纸,看见林若溪娟秀的字迹。
“红: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我睡不着,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那就从最开始说起吧。”
“你来我办公室补课的第一天,你问我‘你为什么来县一中教书’,我没有回答你。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敢。因为那个答案太长了,长到要用四年来讲述。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我来县一中,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光还留在这里。我来找那束光,找了四年,我以为我找到了。直到你出现,我才发现,我找到的不是他的光,而是你的光。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是你自己。”
“我喜欢你。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喜欢,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喜欢。这种喜欢是不对的,是不应该的,是我用尽所有的理智都无法克制的。所以我要走了。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如果我留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红,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少年。你有光,有热,有无限的可能。你会考上最好的大学,会遇到最好的人,会拥有最好的人生。这些‘最好’里,不会有我。但没关系,因为我曾经离你那么近,近到能看见你眼睛里的光。这已经足够了。”
“这封信我不会寄出去。我会当面交给你,然后看着你读完。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曾经用尽全力地喜欢过你。那个人是我。”
“红,再见。”
“若溪。”
红看着信纸上的每一个字,看了很久。信纸在他的手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他的手在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想起林若溪说过的话——“发光本身就是意义。”她也是一颗星星,一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直在发光的星星。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和那张卡片一起,夹在《牛津词典》里。那本词典,她会一直留着。
窗外的夜很黑,没有星星。但他知道,星星一直都在,只是被云遮住了。等云散了,它们还会亮起来。
红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若溪的脸——她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的样子,她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等班车的样子,她靠在窗台上说“我还想离他近一点”的样子,她在车站里朝他挥手的样子。所有的样子都那么清晰,清晰到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口。
若溪,再见。
高考前最后两周,红进入了一种近乎忘我的状态。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心底,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学习上。每天做题、总结、再做题、再总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浪费一分一秒。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冲刺。跑完这最后两百米,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苏念也在拼命。她的物理和化学在红的帮助下已经提高了很多,模考成绩稳定在670分左右,离北大医学部的录取线越来越近了。她不再焦虑,不再害怕,只是安静地做题,安静地进步,安静地等待高考的到来。
沈雨桐回省城参加美术专业课的集训了。她走的那天给红发了一条短信:“红,我去集训了。高考后见。祝你考出好成绩。”红回复:“你也是。祝你考上央美。”沈雨桐回了一个“:)”,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晓阳还是那个样子——每天埋头做题,不和任何人说话,吃饭的时候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一个人。但他的英语成绩已经提高到了140分,总分稳居年级前两名。他和红的竞争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谁能在高考中胜出,没有人知道。
六月初的一天,红在整理书桌的时候,翻出了高一时的那个笔记本。蓝色封皮,上面印着一艘帆船。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2007年9月7,重生第一天。”
他往下翻,看到自己当年写的目标:“高一年级目标:期末考试年级第一。竞选学生会部。组建篮球队,争取校联赛冠军。培养英语口语能力,参加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
每一个目标,他都完成了。
他又往后翻,看到自己写的更长远的目标:“高考全省前十,考入清华或北大。”这一页的右下角,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勾。不是因为他已经做到了,而是因为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书包里。他要把它带到高考考场上去,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你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要在这里停下。
高考前三天,学校停课了。
学生们可以自主复习,也可以去教室问老师问题。红选择了去教室。他喜欢坐在那个位置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本上,让他觉得安心。
苏念也来了。她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做题,偶尔交流一下思路,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方小雨也在,李想也在,张远也在,赵磊也在。高三(1)班的教室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都低着头,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高考前一天晚上,红没有复习。他早早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让自己放松。李想在上铺翻来覆去,嘴里念念有词。张远在台灯下看书,眼镜片反射着灯光。赵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红拿起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短信:“明天加油。”
苏念秒回:“你也是。:)”
他又给沈雨桐发了一条:“高考加油。”
沈雨桐回复:“你也是。考完见。”
他翻到林若溪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了一行字:“林老师,明天高考了。我会努力的。”
几分钟后,林若溪回复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放轻松,你准备好了。:)”
红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微微上扬。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是高考了。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