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海棠不惜》是由作者扫石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完结古风世情类型小说,风恋晚独孤寒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处于完结状态中已更新339257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海棠不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突厥十万骑兵南下的消息,是在三更天传来的。
风恋晚被周野从睡梦中叫醒,披衣赶到帅帐时,帐中已经站满了人。烛火通明,照着一张张凝重的脸。独孤寒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
“主帅,”一名斥候跪在地上,声音沙哑,“三路同时进犯,北境三城已失两城,第三城恐怕撑不过明。突厥人号称二十万,实际兵力至少十万。”
帐中一片死寂。
风恋晚走到一旁,静静听着。
“主帅,打不打?”
“怎么打?十万骑兵,我们北境总共不到五万守军!”
“那就调兵!从冀州调,从雍州调,从——”
“来不及!等调兵过来,突厥人早就打到邺城了!”
争吵声四起。
独孤寒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图,一动不动。
风恋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想打不打。
他是在想——
“够了。”
独孤寒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风恋晚身上。
“你说。”
风恋晚微微一怔。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
“十万骑兵,打不了。”她说,“北境五万守军,就算全调过去,也是送死。草原上打骑兵,我们打不过。”
“那怎么办?”有人问。
“让他们进来。”
帐中一静。
“你说什么?”
“让他们进来。”风恋晚重复了一遍,“把北境的百姓全部南撤,留空城给他们。他们进来,抢不到粮,掳不到人,就只能继续往南。”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这里,雁门关。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打。山地,骑兵跑不开。我们守关,他们攻关。攻关,要死人。死到一定数量,他们就退了。”
有人冷笑:“退?他们十万大军,死个几千人算什么?”
风恋晚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死几万。”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
风恋晚继续道:“突厥人南下,为的是抢粮抢人。抢不到,就不会久留。我们把他们拖在雁门关,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他们的粮草从哪里来?十万大军,每天要吃掉多少牛羊?他们耗不起。”
“可万一他们绕过雁门关呢?”
“绕不过。”风恋晚指着地图,“雁门关两侧都是大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南下。绕,就要走山路,骑兵进去就是送死。他们不会。”
帐中沉默了。
众人看着那张地图,又看看风恋晚,神色复杂。
独孤寒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
—
第二天,命令下达——
北境全线撤退。
百姓南迁,坚壁清野,三座边城变成空城。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不战而退?这是懦夫!”
“堂堂徐国,被突厥人吓得屁滚尿流?”
“独孤寒是不是怕了?”
弹劾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皇宫。
独孤寒没有理会。
他只是继续调兵,把北境五万守军全部撤到雁门关,又从中原调了三万兵过去。八万人,守一座关。
风恋晚站在关城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心里默默算着子。
三天后,突厥人来了。
他们冲进空城,什么都没抢到,大怒,继续南下。
五天后,抵达雁门关。
攻关。
第一天,死三千。
第二天,死五千。
第三天,死八千。
第四天,突厥人退了。
不是退兵,是分兵——一部分留下继续攻关,一部分试图绕道两侧山谷。
风恋晚等的就是这个。
那些山谷里,早有伏兵等着他们。
突厥人一进去,就被堵在山谷里,得片甲不留。
又打了三天。
十万突厥骑兵,死伤过半。
新可汗带着残兵,仓皇北逃。
—
捷报传回邺城,弹劾的声音瞬间消失。
陛下龙颜大悦,重赏三军。
赏赐的名单里,有风恋晚的名字——黄金千两,绢帛百匹,晋爵一级,封“安国夫人”。
朝堂上,有人眼红,有人不服,但没人敢说什么。
这仗,确实是按她的方略打的。
—
这,风恋晚正在帐中看军报,忽然有人来报——
“殿下,雍国使者求见。”
风恋晚抬起头,愣住了。
雍国使者?
她放下军报,走出帐篷。
帐外站着一个瘦长的身影——是上次见过的那个马脸官员。他看到她,笑得满脸褶子,连连作揖。
“公主殿下!不不不,安国夫人!恭喜恭喜!”
风恋晚看着他,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
马脸官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夫人,借一步说话。”
风恋晚把他带到自己的帐篷,屏退左右。
马脸官员坐下,开门见山:“夫人,在下奉国主之命,特来送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马脸官员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她。
风恋晚接过,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雍国国主写给她的亲笔信——
“……梁国虽亡,宗室犹在。夫人若有意,雍国愿助夫人复国。徐国能给的,雍国加倍;徐国不能给的,雍国也能给。夫人三思。”
风恋晚看完,合上信,沉默了很久。
马脸官员看着她,笑眯眯地问:“夫人意下如何?”
风恋晚抬起头,看着他。
“国主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她说,“但本宫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大人。”
“夫人请讲。”
“雍国要帮本宫复国,图什么?”
马脸官员的笑容僵了僵。
风恋晚继续道:“雍国和徐国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帮一个亡国公主去得罪徐国?图什么?”
马脸官员笑两声:“夫人多虑了,国主只是怜惜夫人……”
“大人,”风恋晚打断他,“本宫在徐国这一年,学会了一件事——天下没有白吃的饭。雍国要帮本宫,一定有雍国的理由。大人不说清楚,本宫不敢收这份礼。”
马脸官员沉默了一瞬,收起笑容。
“夫人果然聪明。”他说,“好,那我就直说了——雍国要的,是江左郡。”
风恋晚心头一震。
江左郡?
“江左郡位于梁国和雍国接壤处,梁国亡了,现在归徐国管。雍国要江左郡做什么?”
马脸官员看着她,缓缓道:“夫人应该知道,江左郡南面有澎湖平原,土壤肥沃,适合种粮食。”
风恋晚明白了。
雍国穷,穷在耕地少。江左郡那一片,是梁国最好的粮仓。有了那片地,雍国就能多打粮食,就能养更多兵,就能——
“雍国想打冀国?”她问。
马脸官员笑了:“夫人果然一点就透。”
风恋晚沉默了很久。
雍国要江左郡,是为了打冀国。帮自己复国,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是一个交换条件。雍国帮自己复国,自己把江左郡给雍国。
这笔买卖,看起来公平。
但她知道,这里面有坑。
最大的坑是——她复得了国吗?
梁国亡了,梁国的兵没了,梁国的百姓现在归徐国管。就算雍国出兵帮她打回去,能打下来吗?打下来之后,守得住吗?
更别说,这还会得罪徐国,得罪独孤寒。
她想起独孤寒看她的眼神,想起他一次次护着她、教她、用她。
她要是接了这封信,就是背叛。
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马脸官员。
“大人,”她说,“本宫需要时间考虑。”
马脸官员笑得意味深长:“应该的,应该的。夫人慢慢考虑。这封信,夫人留着。想好了,随时派人通知在下。”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走了。
风恋晚坐在帐中,看着手里的信,很久很久。
—
那天夜里,风恋晚去了独孤寒的帅帐。
帐中只有他一个人,正在批阅文书。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有事?”
风恋晚走到他面前,把那封信放在案上。
独孤寒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她。
“看过了?”
“看过了。”
“你怎么想?”
风恋晚沉默了一瞬,缓缓道:“臣不知道。”
独孤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风恋晚继续道:“雍国要江左郡,想打冀国。帮臣复国,是交换条件。臣想了一天,想不明白——这笔买卖,该不该做。”
独孤寒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放下。
“你想复国吗?”他问。
风恋晚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直接问她这个问题。
她想复国吗?
梁国是她的家,是她的国,是父皇留给她的东西。她做梦都想回去,想跪在皇陵前,告诉父皇——女儿回来了。
可是——
“想。”她说,“但做不到。”
独孤寒看着她,目光深沉。
“为什么做不到?”
“因为梁国没了。”她说,“没了兵,没了将,没了百姓的心。就算打回去,也守不住。只会让梁国的百姓再死一遍。”
独孤寒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你比我想的还要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雍国这封信,不是给你的,是给徐国的。”
风恋晚愣了愣。
独孤寒继续道:“雍国要江左郡,不敢直接跟徐国要,就绕个弯子找你。你接了,就是他们的棋子。你不接,他们就换别的法子。”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风恋晚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明白了。
她跪下去,把那封信举过头顶。
“臣愿将此信呈交陛下,听凭陛下处置。”
独孤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起来。”
她站起身。
独孤寒从她手里接过那封信,收入袖中。
“明天,”他说,“跟我进宫。”
—
第二天,御书房。
徐元昌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风恋晚,又看看站在一旁的独孤寒。
“丫头,”他开口,“你为什么要交出来?”
风恋晚叩首道:“臣女是徐国的臣子,不该收别国的密信。”
“可这信里说的是帮你复国。你不想复国?”
“想。”风恋晚说,“但臣女更想活着。复国,活不了。留在徐国,能活。”
徐元昌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实诚。”
他把信放在案上,沉吟片刻,道:“雍国想要江左郡?好啊,让他们来要。”
他看向独孤寒:“独孤爱卿,你觉得呢?”
独孤寒抱拳道:“臣以为,雍国这是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对梁国的态度。若我们不吭声,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那你说怎么办?”
“打。”独孤寒说,“但不是现在。”
徐元昌挑了挑眉:“哦?”
独孤寒走到地图前,指着雍国的位置。
“雍国想打冀国,是因为冀国抢了他们的城。他们打不过,才想要江左郡。我们不如——帮他们打。”
徐元昌眼睛一亮。
“帮他们打?”
“对。”独孤寒说,“雍国出兵,我们出粮,一起打冀国。打下来的城,雍国拿三成,徐国拿七成。冀国灭了,雍国得了城,我们得了地。至于江左郡——”
他顿了顿,看向风恋晚。
“江左郡是梁国的地。梁国现在归徐国管,江左郡自然也是徐国的。雍国想要,拿东西来换。”
徐元昌听完,哈哈大笑。
“好!好!独孤爱卿,你这一手,比雍国那老狐狸高明多了!”
他看向风恋晚,目光温和。
“丫头,你也有功。若不是你把这封信交出来,朕还蒙在鼓里呢。想要什么赏赐?”
风恋晚叩首道:“臣女不敢要赏赐。臣女只求陛下——若有一,雍国真的来换江左郡,陛下能善待梁国的百姓。”
徐元昌看着她,目光变得幽深。
“你倒是时刻不忘你的百姓。”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朕答应你。雍国若来换,朕只换地,不换人。梁国的百姓,还是梁国的百姓。该种地种地,该交税交税,徐国不把他们当奴隶。”
风恋晚叩首道:“谢陛下隆恩。”
—
从御书房出来,风恋晚和独孤寒并肩走在宫道上。
走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风恋晚开口了。
“将军方才那番话,是真的想打冀国,还是为了帮我?”
独孤寒没有回答。
风恋晚看着他,等着他。
又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都有。”
风恋晚愣住了。
独孤寒看着她,目光深沉。
“冀国迟早要打。雍国想打,正好借力。这是真的。”
他顿了顿。
“帮你,也是真的。”
风恋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独孤寒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风恋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下,那背影很高,很直。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