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宫斗宅斗小说《别做梦了九公主》,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燕九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61068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值得一读,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
别做梦了九公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五天后,青州。
燕九站在城门口,看着面前的情景。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士兵,弓箭在手,神情紧张。城门外,两群百姓对峙着。
左边是燕国百姓,几百人,举着木牌,上面写着血红的字——“北凉人滚出去”“还我亲人命来”。右边是北凉百姓,也是几百人,拿着锄头、镰刀、木棍,眼睛通红,像一群被到绝路的野兽。
两群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空地。空地上有涸的血迹,暗褐色的,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东西——不是味,是恨意。
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燕九从马上下来,抱着小花,站在两群人中间。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一件青色的披风,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了一银簪。没有龙袍,没有冕旒,没有仪仗队。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皇帝。
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的姑娘。
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像一棵在暴风雨中站了很久的树。
“朕来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你们的事,朕管。”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堤坝溃决——
“皇帝来了又怎样?我儿子死了!你能把我儿子还回来吗?”
一个中年妇人冲出来,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头发散乱,衣裳破烂,脸上有泪痕,也有血痕。
“我儿子才十七岁!他什么都没做!就被那些北凉人打死了!”
“你胡说!”北凉百姓那边,一个汉子站出来,声音沙哑,“是我儿子先被打死的!你们燕国人拿石头砸他,把他活活砸死了!他才十五岁!”
两边的声音像水一样涌来,骂声、哭声、喊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燕九站在中间,没有说话。
她听着。
听他们骂,听他们哭,听他们喊。
听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骂完了吗?”
人群渐渐安静了。
“骂完了,朕说几句。”燕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的儿子死了。朕知道。朕也很难过。但你们在这里骂、在这里打,能把儿子骂回来吗?能把儿子打回来吗?”
没有人说话。
“不能。”燕九说,“骂不能,打不能。只会死更多的人。你们的儿子死了,你们想让更多的儿子死吗?”
那个中年妇人愣住了。
“朕来青州,不是为了骂你们,也不是为了打你们。朕来,是为了查清楚——谁了你们的儿子。查清楚了,严惩凶手。还你们的儿子一个公道。”
“公道?”北凉那个汉子苦笑,“什么是公道?我儿子死了,就算你了凶手,我儿子也回不来了。”
“是。”燕九说,“回不来了。所以朕不说‘节哀’,不说‘保重’,不说那些没用的话。朕只说一句——朕会让你们的儿子死得明白。谁的,为什么,怎么的,朕会查清楚,告诉你们。”
她看着那个汉子。
“你儿子的名字,叫什么?”
汉子愣了一下。
“叫……叫石头。”
“石头。”燕九重复了一遍,“朕记住了。你儿子的名字,叫石头。朕不会忘。”
汉子的眼眶红了。
那个中年妇人也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儿子的名字呢?”燕九转向她。
“叫……叫铁蛋。”
“铁蛋。”燕九说,“朕也记住了。”
她看着两边的百姓。
“你们的儿子,每一个,朕都会记住。朕记不住,朕的臣子帮朕记。臣子记不住,史官帮朕记。史官记不住,老天爷帮朕记。你们的儿子,不会白死。”
人群沉默了。
恨意还在,但在恨意之外,多了别的东西。
说不清楚是什么。
也许是希望。
也许是——终于有人愿意听他们说话了。
燕九在青州衙门住了下来。
衙门不大,只有三进院子,但收拾得很净。青州知府姓王,叫王明远,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不像个官。
“陛下,”王明远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臣无能,没能阻止冲突,请陛下降罪。”
“起来。”燕九说,“你跪着,朕跟你说话不方便。”
王明远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王大人,你在青州当了几年知府?”
“回陛下,六年。”
“六年。”燕九看着他,“那你应该很了解青州的情况。你说说,这次冲突,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王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回陛下,冲突的起因,是一个北凉少年和一个燕国少年打架。”
“打架?打成死了十七个人?”
“不是一次打死的。”王明远的声音很轻,“是打了一次,死了一个。然后两边的朋友来报仇,又死了几个。然后两边的家人来报仇,又死了更多。越打越大,越打越乱,最后变成了两群人的混战。”
“你为什么不拦?”
“臣拦了。但臣拦不住。”王明远的眼眶红了,“两边的百姓都不信臣。燕国百姓说臣偏袒北凉人,北凉百姓说臣偏袒燕国人。臣说什么都没人听。”
燕九沉默了一会儿。
“王大人,你知道这次冲突,是有人挑拨的吗?”
王明远猛地抬起头。
“有人挑拨?”
“是。从京城来的人。在两边的百姓中间散布谣言——告诉燕国人,北凉人要抢他们的地、占他们的房。告诉北凉人,朝廷要反悔了,要把他们赶回北疆去。”
王明远的脸色白了。
“臣……臣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燕九说,“因为那个人比你聪明。他知道怎么让百姓不信你。他做了半年的事,你六年建立的信任,半年就被他毁了。”
王明远跪下了。
“臣无能!臣该死!”
“朕说了,起来。”燕九的声音冷了一些,“朕不是在骂你。朕是在告诉你——不是你无能,是敌人太狡猾。现在朕来了,朕要你把那个人找出来。你能做到吗?”
王明远抬起头,看着她。
“能。”他说,“臣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不用你拼命。”燕九说,“朕要你活着。活着把青州治理好。让这里的百姓,不管是燕国人还是北凉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过好子。你能做到吗?”
王明远的眼泪掉了下来。
“臣……臣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到。”燕九说,“朕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朕来看。如果青州的百姓还吃不上饭、穿不上衣、过不上好子,朕拿你是问。”
王明远磕了三个头。
“臣遵旨!”
当天晚上,燕九在衙门里召见了青州百姓的代表。
燕国百姓来了五个人,北凉百姓来了五个人。十个人坐在衙门的大堂里,互相不看对方,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燕九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小花。陆晨站在她身后,白衣如雪,表情平静。
“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吵架。”燕九说,“是为了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一个燕国百姓代表问,声音里带着火气,“我弟弟死了,你说怎么解决?”
“先把冲突的起因查清楚。”燕九说,“是谁先动手的?为什么动手?朕要查清楚。查清楚了,该抓的抓,该的。”
“抓??”北凉百姓代表冷笑,“你们燕国的官府,会抓你们燕国人吗?”
“会。”燕九说,“朕说的。不管是谁,燕国人也好,北凉人也好,了人就要偿命。”
“你说了算?”
“朕说了算。”
十个人看着她,目光里有怀疑,有期待,有愤怒,也有说不清楚的东西。
“但朕有一个条件。”燕九说。
“什么条件?”
“在朕查清楚之前,你们不许再动手。谁先动手,朕就抓谁。不管你是燕国人还是北凉人,不管你是死了儿子还是死了弟弟,谁先动手,朕就办谁。”
大堂里沉默了。
“你们同意吗?”
十个人互相看了看。
“同意。”一个燕国百姓代表说。
“同意。”一个北凉百姓代表说。
一个接一个。
十个人,都同意了。
燕九点了点头。
“好。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动手。等朕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三天,燕九在青州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开仓放粮。青州的粮仓里还有存粮,她让王明远开仓,分给两边的百姓。不管燕国人还是北凉人,每户一斗米。
第二件,设立议事堂。让两边的百姓各选十个代表,每天在衙门里议事。有什么矛盾,在议事堂里说,不许在外面动手。
第三件,查案。她让陆晨带着人,挨家挨户地问,把冲突的经过一点一点地拼起来。谁先动的手,谁了谁,谁看见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记下来。
三天之后,案情查清楚了。
最先动手的,是一个燕国少年和一个北凉少年。两个人在街上吵架,吵着吵着打起来了。燕国少年抄起一木棍,北凉少年抢过木棍,反手一棍,把燕国少年打死了。
然后燕国少年的朋友来找北凉少年报仇,打死了北凉少年的两个朋友。然后北凉少年的家人来找燕国人的家人报仇,打死了三个燕国人。然后越打越大,越打越乱,最后死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人,九个燕国人,八个北凉人。
谁先动的手?燕国少年先动的手。他先抄起的木棍。
谁的谁?每个人都有人的理由,每个人都觉得“是他先动的手”“是他先了我的人”。
没有真正的凶手。只有一群被愤怒冲昏了头的人。
燕九看着案卷,沉默了很久。
“陆晨,”她说,“你说,这些人,该判谁?”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
“判最先动手的那个。”
“但他已经死了。”
“那就判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做错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错。但总要有人承担。”
燕九把案卷放下,靠在椅背上。
“我不想判他的家人。”她说,“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生了一个冲动的儿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燕九沉默了很久。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人不对。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人就是不对。”
“怎么让他们知道?”
“判。判那个最先动手的。虽然他死了,但我要判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错了。”
“判一个死人?”
“是。判一个死人。让所有人都知道,死了也不能抵消他的罪。”
陆晨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好。”他说,“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第五天,燕九在青州衙门的大堂上,公开宣判。
两边的百姓都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衙门的院子。
燕九坐在主位上,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她今天穿了龙袍——因为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皇帝。皇帝说的话,要算数。
“永安十七年,七月十五,青州百姓发生冲突,死十七人,伤三十余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朕查清楚了。最先动手的,是一个燕国少年,名叫赵大牛。”
人群安静了。
“赵大牛,先动手,致人死亡。按大燕律法,人者偿命。但赵大牛已在冲突中死亡,无法行刑。朕判决如下——赵大牛,虽死,罪不能免。其家人,因管教不严,罚银五十两,给死者家属。”
赵大牛的家人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没有说话。
“其他人,凡参与斗殴致人死亡者,按大燕律法,人者偿命。但朕念在你们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从轻发落——每人杖五十,罚银二十两,给死者家属。”
人群中响起了嗡嗡声。
“朕知道,你们不服。”燕九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会说——‘是他先动的手’‘是他先了我的人’。但朕告诉你们——不管谁先动的手,人就是不对。你们有冤屈,可以来找官府。官府不管,你们可以来京城找朕。但你们不能自己动手。自己动手,就是私刑。私刑,就是犯法。”
她站起来。
“朕今天判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服。是为了让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弟弟、你们的邻居知道——人要偿命。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人就要偿命。”
她看着所有人。
“朕不想再看到青州死人。一个都不想。”
人群沉默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来——
“陛下,我们服。”
是那个死了儿子的中年妇人。
她跪下来,给燕九磕了一个头。
“我儿子死了,我很难过。但陛下说得对——人不对。我儿子要是还活着,也不希望我为他人。”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陛下,我们也服。”
是那个北凉的汉子,死了儿子的那个。
他也跪下来。
“我儿子叫石头。陛下说,不会忘。我信陛下。我儿子死了,但陛下记得他。够了。”
一个接一个。
燕国百姓跪下了。北凉百姓跪下了。
院子里,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燕九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平身。”她说,声音有些哑。“以后,不要再死人了。”
当天晚上,燕九坐在衙门的院子里,抱着小花,看着月亮。
陆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做得很好。”他说。
“是吗?”燕九苦笑了一下,“我判了一个死人。古往今来,大概只有我这么。”
“但有用。”
“有用吗?”
“有用。”陆晨说,“因为你在告诉他们——人不对。不管是谁,不管死了还是活着,人就是不对。这个道理,他们记住了。”
燕九沉默了一会儿。
“陆晨,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
“心软?”
“赵大牛的家人,我罚了五十两。按律法,应该流放。但我没有。因为我看到他娘站在人群里,哭得站都站不稳。我下不了手。”
陆晨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燕九,”他说,“你不是心软。你是心善。心软是没原则,心善是有原则但下不了手。你有原则——人不对。但你下不了手,因为你会心疼。”
“会心疼,是不是当不好皇帝?”
“不会。”陆晨说,“会心疼的人,才不会变成暴君。”
燕九看着他,笑了。
“陆晨,你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说真话。”
“那你说一句真话给我听。”
陆晨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你今天穿龙袍的样子,很好看。”
燕九的耳朵红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穿龙袍的样子,很好看。”
“你不是说真话吗?这算什么真话?”
“这就是真话。”
燕九低下头,把脸埋进小花的肚子里。
“小花,”她闷闷地说,“他欺负我。”
布偶娃娃当然不会回答。
但陆晨笑了。
“燕九,”他说,“你没有变。”
“什么?”
“你还是那个会脸红的小姑娘。”
燕九从娃娃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才是小姑娘。”
“你不是小姑娘吗?你才十八。”
“十八不是小姑娘了。十八是大人了。”
“是吗?”陆晨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抱着娃娃?”
燕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花。
“小花不是娃娃。小花是我的家人。”
陆晨的笑容慢慢收了。
“对不起。”他说。
“没关系。”燕九把小抱紧,“你不知道。小花是我母后留给我的。母后死的那天,手里就攥着这个娃娃。十一年了,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它。”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手,从来不会离开它。”
燕九愣了一下。
“你观察得真仔细。”
“不是观察。”陆晨说,“是看。看了很久。”
两个人沉默了。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陆晨,”燕九说,“你说,我母后能看到我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看你。你母后也在看你。”
燕九的眼眶红了。
“陆晨,你真的太讨厌了。什么都说得让人想哭。”
“那我不说了。”
“不行。你继续说。”
陆晨笑了。
“好。”他说,“你母后看到你,会很骄傲。”
燕九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笑了。
“谢谢。”她说。
第七天,燕九启程回京。
青州的百姓来送她。城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燕国人和北凉人站在一起,中间没有空隙。
那个死了儿子的中年妇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陛下,这是我家鸡下的蛋,您带在路上吃。”
燕九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篮子鸡蛋。
“你留着吧。你家就剩你一个人了,鸡蛋卖了换钱。”
“不。”妇人摇头,“陛下给我们放了粮,又给我们主持了公道。这篮子鸡蛋,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燕九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篮子。
“好。朕收了。”
妇人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那个北凉的汉子也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刀。
“陛下,这是我儿子石头用的刀。他生前最喜欢这把刀。您带回去,替我儿子保管。”
燕九接过刀。
刀很旧,刀刃上有缺口,刀柄被磨得发亮。
“好。”她说,“朕保管。等你有了新的儿子,朕还给你。”
汉子的眼眶红了。
“陛下,您是个好皇帝。”
燕九摇了摇头。
“我不是好皇帝。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她上了马,抱着小花,提着鸡蛋,拿着刀。
陆晨骑在白马上,跟在她身后。
“走吧。”她说。
一行人出了城,沿着官道向南走。
走了很远,燕九回头看了一眼。
青州的百姓还站在城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陆晨,”她说,“你说,青州以后还会死人吗?”
“不知道。”
“我希望不会。”
“我也是。”
两个人骑着马,并肩走在官道上。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天边,云在慢慢地飘。
风在吹。
路在脚下。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