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朋友们,我发现了一本宝藏小说!《大明:我有一双格物眼》是北境书生写的历史脑洞文,主角陈牧原超级圈粉,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74636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已更新这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大明:我有一双格物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四月初二,卯时三刻。靖海号升帆。前桅和后桅各挂一面竹编硬帆,帆面用桐油浸过三遍,在晨光里泛着深褐色的油光。帆索是王铁柱新打的三股麻绞铁环绳,环扣用二号炉可锻铸铁浇铸,每个铁环都能单独承受帆面吃满风时的拉力。升帆的时候和大壮一人摇前桅绞盘、一人拽后桅升索,两人配合了三次才把两面帆同步升到桅顶。
王铁柱在船尾掌舵。新舵轮用老杉木拼接而成,舵轮轴是他亲手车的铁轴,两端带螺牙,与舵叶的连接处加了铜垫圈。他转动舵轮试了试舵效,舵叶在水下偏转时传到舵轮上的反馈力道均匀而沉稳,没有沙船舵轮那种松垮的空行程。舵轮外缘包了一圈麻绳,是他昨晚缝上去的——防滑,手上有汗也不会打脱。
琉珠站在船首,面前支着牵星板。她手指沿着牵星板上的刻度缓缓移动,找天际线上最后一颗还亮着的晨星。卯时三刻的晨星是最准的标尺——天色没完全亮透,地平线与天顶的温差刚好让星光稳定下来。她低声念了个读数,然后把牵星数据跟水罗盘方位、前天第五趟近海试航的偏航记录交叉比对,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出港校正航向,东南偏东,顺风。
“左舵五度。”琉珠头也不抬。
王铁柱转动舵轮,靖海号缓缓调整航向。船首破开水面,浪头打在船舷上溅起白色的水沫,船身只在浪涌里微微一沉便又浮起,船舷从水花里稳稳升起——横摇幅度极小,比沙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乌浪说的双桅船在涌浪里不飘不晃,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和大壮在船舷边往下看,浪头打在船板上碎成白沫,裤腿没湿。以前在大沙船上遇到这种浪,裤子早就被溅湿了。
陈牧原站在栈桥上看着靖海号驶出礁石区。经过那道砂坝尾部时,他看到船底与砂脊之间的垂距比沙船过坝时大了至少一尺半——新船吃水虽深但礁石区水道的深度完全够用,丁字坝改道之后留下的航道余量比第一次试航时宽裕得多。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水改道后自然的加深,还是因为丁字坝的木桩经过几场大之后进一步调整了水流方向。也许两者都有。他把水改道的效果在心里记了一笔,转身往船台走。
船台上,乌浪正带着徒弟们收拾剩下的木料。船壳下水之后,船台上留下的都是边角料、刨花和没用完的柞木方。这不是散场,这是转场——他要接着造第二条船。
广东的船材尾批还没到齐,但龙骨的备料已经可以先开始了。昨天浯屿岛退回来的碎铜袋子里夹了一张管账先生的小签条,上面写的是“广东南头另有一批正德年间的老樟木船板,存放太久无人问津,如需可议价”。正德年间的老樟木——自然阴的年份不比这批老杉木短,樟木耐虫蛀,做内舱隔板和储物柜最合适。
“师傅,下一艘船的龙骨要多长。”大徒弟把工具箱搬上船台,墨斗重新灌满新磨的墨汁。
“八丈。”乌浪蹲在空荡荡的船台基线上,拿竹尺在地上比了比尺寸,“这一艘六丈,下一艘八丈。靖海号能走外洋,但真要到马尼拉再往南——吕宋南面的海、满剌加海峡的浪——六丈不够。八丈龙骨配三桅,载重翻倍,才能装下远航的淡水和补给。”
他把竹尺收进工具箱,站起身来,沿着空船台走了一圈。船台南北纵深不够——上次铺六丈龙骨就已经把船台占用到了极限,垫木排到了距离滩涂边缘不足三尺。八丈龙骨至少要把船台往前再扩两丈,把目前堆边角料的滩涂垫高碾平。
“地基不能再铺砂质硬泥了,八丈龙骨比六丈重太多,砂泥承不住。扩出去的两丈必须用石料砌基座,石料从后山的石英脉矿渣里挑,阿月上次敲碎的多余矿石石渣正好用上。垫木间距也要缩短,从两尺缩到一尺半,方子加厚半寸。”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移向后山脚下那堆矿渣,手指无意识地在工具箱侧面敲了敲——那里头有他爹留下的直角尺。
正好扛着一捆缆绳路过,听见“扩船台”三个字,立马拐进船台把缆绳搁在垫木旁边,凑到乌浪面前:“乌师傅,扩地基的石料我去后山搬!”
“先量尺度。”乌浪从工具箱里掏出墨斗递给他,“拿着。把底线往外弹两丈,弹直了再谈搬石头。”
双手接过墨斗,转身就往船台前沿跑,一边跑一边把墨线往外拉,线头对准基线的延长方向用力一弹——墨迹在晨光里偏了一丝,他又重新蘸墨弹了一次。
与此同时,新船尾批散料在码头上卸货。浯屿岛的两艘货船赶在今晨满时入港,把林商人契约里交割的尾项全部运齐——桅杆铁件、舵轮铜垫圈、帆索补充麻绞、舱口盖铰链、锚链连接环,以及备用的桐油和捻缝麻丝。管账先生没有亲自来,只派了上次那个骑骡子的小厮押船。小厮长大了些,卸货时不再怯生生地站在跳板边上搓手,而是拿着货单逐项清点,还学管账先生的样子用炭笔在货单上打钩。
铰链是漳州林家的货。昨天他爹在谈判桌上没拿到全部龙骨外面材,但和林家的尾批货协议已经签细分了,回到岛上连夜翻仓调货,今天一早就装船发运。
王铁柱蹲在码头边上,逐件检查铁件的锻造接口和淬火硬度。桅杆铁箍敲击声沉实,合格;锚链连接环的焊接缝没有气泡,合格;舱口盖铰链的轴套间隙均匀,合格。他把铁件按用途分拣进三个木箱,乌浪的徒弟们过来逐一搬进船台边上的新工具箱。新工具箱是乌浪自己用的老杉木打的,下面加了四个铁轮子——也是王铁柱浇的铸件——推起来不费劲。
最后一箱铁件里混进了一个不属于货单上的小布袋。王铁柱打开布袋,里面装着几块碎铜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漳州林商人的字迹:“碎铜折价预付下一批樟木船板的定金。正德老樟木,广东南头,诚售。”
陈牧原接过纸条看了一瞬——沈青瓷正在偏院整理船材到货清单,她的笔迹和碎铜折价的算法昨天刚在林商人的转让契约上落过墨。他把纸条递给她,沈青瓷看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纸条夹进账册合同那一页,然后在账册备注栏里添了一行字:樟木船板定金已付,交货期待浯屿岛排船期。
辰时过半,靖海号完成第一次近海磨合返航。王铁柱把船靠上栈桥,绞盘将帆面缓缓收拢,和大壮系好缆绳。陈牧原走上船,从船头走到船尾,检查每一处铁件连接、桁架接缝和桅座底部的捻缝。船底板内侧的水密隔舱是乌浪亲手封的,他伸手探进隔舱的检修口,隔舱里是的,没有渗水。
“桅杆顶端的铁箍在风速增强时有点轻微晃动——螺牙多拧了半圈。尾批铰链全部装完之后我在箍座底面加一层铜垫圈就能解决。”王铁柱把舵轮转了几圈,舵叶在水下灵活摆动,“明天第二次磨合——试逆风舵效和满帆航速。”琉珠把牵星板收进布袋:“满帆航速至少要超过沙船正常航速一个相当大的比例,才能在外洋涌浪追上前保持航线不漂。满帆测试时同时测偏航角,把风速和舵效关联起来——这组数据对马尼拉航段最关键。”
午时,船台上的墨线弹好了。按乌浪的要求把基线往外延伸了两丈,用墨斗弹得笔直。乌浪蹲在延长线上检查了几遍,起身开始丈量备料。阿月正从后山方向沿着溪流往下走,手里拿着第二份硼砂矿取样草图——她在硼砂原矿的东西两侧各发现了一处新的伴生矿点,矿脉比原先判断的延伸更长,深度也更可观。
她把草图递给苏晚棠,苏晚棠正在药庐里给硼砂提纯做第二批次实验。药炉的小铜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汽,溶液表面已经析出一层很细的白色结晶。苏晚棠用竹镊子把结晶轻轻刮下来,放在瓷碟里晾——这是上次硼砂提纯实验的结果,比第一批提高了一大截。硼砂的供应量如果能稳定下来,不仅可以满足新弓和弩机的辅料需求,还能匀出一部分供沈青瓷拿去浯屿岛换其他矿料或药材。
阿月把草图交给苏晚棠之后,顺路去了田埂边。老刘头正弓着腰在水渠旁挖排水沟——上次苏晚棠提醒他豆田表土积了海雾咸霜,浇了两次井水洗盐之后情况好转了,但水沟地势太低,退水退得不顺。阿月蹲在渠边帮着清理堵住排水沟的小块碎石,准备顺手先用猎刀把沟底淤泥铲掉一截。这时苏晚棠抱着刚移栽成活的桑树苗从院门口出来,在田埂西侧找了块背风向阳的缓坡,开始挖桑树定植坑。她没叫别人帮忙,只让苗床旁的老刘头把井水挑过来浇定水。
琉珠从栈桥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页糙纸,顺着田埂走到桑树坑边,把纸摊开给苏晚棠看。纸上画的是马尼拉航线沿途可能出现的湿热病多发月份——这是她结合父母的手抄海图和几次近海试航感受到的海温变化推断的。“四月下旬到五月上旬海温开始爬升,船舱里闷热湿,水手最容易得湿热病。你上次配的防风通圣散对风热有效,但湿热要用别的方子。”琉珠说。
苏晚棠接过糙纸,在桑树坑旁蹲下,对照自己手写的草药册——册子里有两页专门记录了封地附近山上能采到的清热利湿药材,鱼腥草、车前草、淡竹叶,这几味山上有,但茵陈和栀子要去泉州府的药铺买。她快速写了个采购清单:茵陈五斤、栀子三斤、藿香两斤、滑石若。然后交给沈青瓷,让她安排下次浯屿岛货船或去泉州府的商队顺路买回来。
后院那边,福伯正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旧板车往西库方向走。板车上装的是上午刚从西坡和东墙外新探掘点筛出的碎铜——和大壮带人沿着永乐年间锚地便道的延长线又往北扩展了几段浅探槽,在角门外侧地基中挖到了几块绿锈铜片。这批铜片的锈色比锚地碎铜略浅,断口可见铸造缩孔,和去年西库深层旧账上记载的那批碎铜残渣同源。福伯一边推车一边在心里默算总斤两,最后把碎铜全部卸在西库新架设的带锁铜料柜里。架上已经分了三个格子:锚地碎铜、西坡新挖的便道碎铜、管账先生退回来的旧付款残铜。每一格旁边都贴了标签。
他把铜料柜锁好,钥匙用细麻绳穿了挂在腰间。西库的另一头,工具箱下面压着乌浪画的八丈龙骨船台扩建草图和苏晚棠上个月交来的蚕室选址建议,两张图纸一横一竖搁在一起,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纸角轻轻扇动。
暮色沉下来时,陈牧原把当所有账目整理完毕,合上账本,走到侯府后院。二号炉已经拆了重砌第三次,炉壁掺的石英砂比例从前两次的三成加到五成——阿月从后山带回来的高石英碎块终于派上了冶炼的用场,碾碎后的石英砂均匀拌进贝壳灰和黏土里,砌出来的炉壁在试火时泛着半透明的石英光泽。新炉今天封了湿麻布在晾,后天点火。
铁匠棚里堆着几组新浇的帆索铁环和备用的锚链连接件,船用铁件的库存已经排到了五月中旬。他从铁匠棚退出来时,正好与背着新弓的阿月迎面碰上。阿月刚从后山的方向翻回来,背袋里装着石英脉伴生的长石标本和几块碎云母——那是给苏晚棠烧陶釉用的。新弓斜挎在她肩后,弓梢反曲贴着箭囊末端,箭囊里还着新削的箭杆。
“新弓满弓试射了两次——百步靶偏左不到半寸,握把左侧上次微调锉过的余量刚好。硼砂筋胶层完全稳定,以后不用再调。”她沿着靶场方向走回石砧旁,把海面上最后的暮光抛开。
夜渐渐深了,栈桥的灯火又在老地方亮起来。火光映在新船舷板的老杉木纹路上,被晚风吹皱的水面把火影拉碎又拼拢。王铁柱把舵轮又转了几圈,舵叶搅动的水声沿着船底的铁压舱条传上来,闷闷的、稳稳的。琉珠坐在船首,罗盘指针的光亮在她的瞳孔里微微跳荡。六天后,这些桁架、捻缝、桅杆与铁索就要进入外洋,去触碰那场打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