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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不才,娘子有才沈清玄苏小圆后续全文去哪实时追?

在下不才,娘子有才

作者:发财鹿本鹿

字数:177636字

2026-01-05 连载

简介

《在下不才,娘子有才》这本东方仙侠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发财鹿本鹿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沈清玄苏小圆。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在下不才,娘子有才》小说已经写了177636字,目前连载。

在下不才,娘子有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青竹峰的晨雾还没散尽,苏小圆已经蹲在厨房门口掰着指头算账了。

“五十块下品灵石……去掉还执事的二十块,还剩三十块。买灵麦粉要五块,百年灵椒粉要八块,沉香肉桂得三块,九制陈皮……”她越算眼睛越亮,“还能剩十块!够去山下坊市逛一圈了!”

沈清玄从东厢房出来时,就看见苏小圆对着一张小纸条念念有词,手里攥着昨天从赵明那儿赢来的储物袋,眼睛眯成了月牙。

“执事早啊!”苏小圆一骨碌爬起来,“今天的灵力基础控制训练能不能改到晚上?我保证加倍补上!主要是……山下坊市今天有夜市,一个月才开一次,错过了就得等下个月了!”

沈清玄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修行之人,当以修行为重。”

“修行也要张弛有度嘛!”苏小圆立刻搬出准备好的说辞,“而且执事您想,坊市里鱼龙混杂,正是锻炼观察力、应变能力的好地方!再说了,我得去采购些稀缺的调味灵材,不然‘烈焰熔岩蛋糕’的改良版就做不出来了——您不是说要我多备些能克制阴寒魔气的东西吗?”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要害。沈清玄想起前几风牙猪事件中发现的魔气痕迹,又想到墨长老关于苏小圆灵力特性适合制作特殊符箓的点评,沉默了三息。

苏小圆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着投喂的灵猫。

“……酉时前必须返回。”沈清玄终于松口。

“好嘞!”苏小圆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屋里冲,“我换件衣裳!执事您也穿便服吧,逛夜市穿道袍太扎眼了!”

沈清玄低头看了看自己万年不变的墨蓝道袍,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两人御剑下山。苏小圆换了一身浅青色的粗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背上背着个半旧的竹筐——她说这叫“采购专用装备”。沈清玄则换了件月白色的常服,虽仍是简洁款式,但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仙家气派,倒像是个清俊的书生。

只是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依旧悬在腰间。

山下的“青云坊市”在落后彻底活了过来。

长达三里的主街两侧挂满了各式灯笼,有普通的红纸灯笼,也有注入灵力后会变幻色彩的琉璃灯,还有做成灵兽形状、会摇头晃脑的机关灯。光亮映得整条街如同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几分朦胧的热闹。

摊位从街头摆到街尾,密密麻麻。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法器的、卖灵草矿石的,还有卖灵兽幼崽、灵禽蛋、甚至灵植盆栽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见面打招呼声、孩童嬉笑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烤灵薯的甜香、炸灵鱼的焦香、糖画熬糖时的焦糖香,还有各种药材、矿石、灵木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苏小圆一踏进坊市,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江河。

“执事您看!那边有卖‘七彩灵鸡’的!活的!”她拽着沈清玄的袖子就往人堆里钻,“我得问问能不能下蛋,要是能下蛋,买几只回去养着,鸡蛋可以做蛋糕、蛋羹、蛋炒饭……”

沈清玄被她拖着走,眉头微皱,但终究没甩开手。

卖灵鸡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农,摊前摆着七八个竹笼,里头关着羽毛鲜艳的灵禽。见苏小圆凑过来,立刻热情介绍:“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正宗的七彩灵鸡,吃灵谷长大的,肉质鲜美,下蛋也勤快!一只只要五块下品灵石,买三只送一笼灵谷!”

苏小圆蹲下来,仔细打量着笼子里的鸡。她伸手戳了戳其中一只的翅膀,那鸡不满地“咕咕”两声。

“老伯,您这鸡养了多久了?”她问。

“快一年了!正是下蛋的好时候!”

“一年啊……”苏小圆摇摇头,“那肉就该有点柴了。炖汤还行,炒着吃就欠点火候。而且您看这只,”她指着一只尾巴特别长的,“尾羽这么长,是公的吧?公鸡肉最柴,熬汤都不出味。”

老农一愣,没想到这小姑娘懂这么多。

“那……那姑娘您看看这几只?”他忙指向另外几个笼子。

苏小圆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两只母鸡,又跟老农磨了半天价,用八块灵石加三张自己画的“清水符”换了下来。两只鸡被捆了脚塞进竹筐,还在里头“咕咕”抗议。

沈清玄默默递过灵石。苏小圆冲他咧嘴一笑:“回去给您炖鸡汤补补!您昨天为了帮我稳住灵力,消耗不小吧?”

“无妨。”沈清玄淡淡道,目光却扫过她额角——那里还残留着昨练习“滴水穿石”时溅上的水渍。他指尖微动,终究没去擦。

两人继续往前走。苏小圆的采购清单长得惊人:灵麦粉、各色调料、稀奇古怪的种子、晒的菌菇、一大罐野生灵蜜、几捆韧性极佳的“藤萝草”(她说要用来改进捆食材的符箓),甚至还有一口看起来半新不旧的铁锅——摊主说是从某个废弃洞府里淘出来的,锅底刻着模糊的聚火阵。

“虽然阵法失效了,但锅本身的材质不错,厚薄均匀,导热稳。”苏小圆敲了敲锅底,满意地付了钱,“回去我重新刻个阵,说不定能当自动炒锅用。”

沈清玄看着那口黑乎乎的锅,又看看自己手里越来越沉的几个包裹,终于忍不住:“你买这许多……用得完么?”

“用得完用得完!”苏小圆掰着手指数,“灵麦粉做面条馒头,调料做菜,种子种在后山,菌菇炖汤,灵蜜做甜点,藤萝草改进符箓,锅炒菜……每样都有大用!”

说话间,她又停在一个卖灵果的摊前。摊上摆着几种颜色各异的果子,有的泛着莹莹白光,有的红得像要滴血。苏小圆拿起一个淡金色的果子闻了闻,眼睛一亮:“‘金浆果’!这东西榨汁和面,做出来的面条特别筋道!”

她正要问价,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抢先抓走了摊上仅剩的三个金浆果。

“这三个,我要了。”

声音嘶哑难听。苏小圆扭头,看见一个披着灰色斗篷、身形佝偻的老者。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瘪的嘴唇,下巴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老者手里抛着几块灵石,看也不看苏小圆。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见状有些为难:“这……这位姑娘先看的……”

“她还没付钱。”老者冷冷道,将灵石扔在摊上,“够了吧?”

摊主看了看灵石,又看看苏小圆,歉然道:“姑娘,要不您看看别的?这‘红玉果’也不错,甜得很……”

苏小圆皱起眉。她不是非要这果子不可,但对方这态度着实让人不舒服。正想说什么,沈清玄却轻轻拉了她一下。

“走吧。”他低声道,目光在那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小圆抿抿嘴,终究没发作,转身离开了摊位。走出一段后,她才小声问:“执事,那人有问题?”

“气息晦涩,修为至少在假丹期。”沈清玄平静地说,“而且身上有血腥气。”

苏小圆心里一凛,回头看去,那老者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坊市里果然什么人都有……”她嘀咕一句,很快又被前面一个摊位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卖各种矿石和不明材料的摊位,摊主是个独眼汉子,正抱着胳膊打瞌睡。摊上东西摆得杂乱无章,有闪着微光的矿石、枯的草药茎、几块颜色诡异的骨头,还有一些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东西。

苏小圆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一块暗红色的石头上。那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但隐约能看到内部有岩浆般的纹理在缓缓流动。更奇特的是,她一靠近,怀里的阴阳灶碎片就微微发热。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指了指那块红石头。

独眼汉子睁开眼,瞥了一眼,懒洋洋道:“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

“十块?”苏小圆拿起石头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极淡的硫磺味和一种灼热的灵气,“这是什么矿?我都没见过。”

“俺也不知道。”汉子打了个哈欠,“从南荒那边弄来的,看着特别就带回来了。你要不要?不要放下。”

苏小圆犹豫了一下。十块灵石不是小数目,而且这石头除了让阴阳灶碎片发热,她也看不出具体用处。正踌躇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若是不要,可否让给在下?”

又是那个灰斗篷老者!不知何时,他又出现了,就站在苏小圆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斗篷下的眼睛盯着她手中的红石头,目光灼热。

苏小圆这次可不想再让了。她握紧石头,挑眉道:“老人家,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还没说不要呢。”

老者笑一声:“坊市的规矩,价高者得。我出十五块灵石。”

摊主独眼汉子的瞌睡立刻醒了,眼睛发亮地看向苏小圆。

苏小圆气得笑了:“那我出十六块!”

“二十块。”老者毫不犹豫。

“二十一!”

“三十。”

“三十一!”

价格一路飙到五十块下品灵石。周围已经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苏小圆脸都涨红了——她总共就剩十几块灵石,本叫不起价了。可就这么让出去,又实在憋屈。

一直沉默的沈清玄忽然开口:“六十块。”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连那老者都愣了一下,斗篷下的目光转向沈清玄,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这位道友……”老者嘶哑地说,“为了一块不知名的石头,出如此高价,值得么?”

“值得与否,在下自有判断。”沈清玄平静地看着他,“阁下还要加价么?”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怪笑起来:“好,好……既然道友如此想要,老夫便不夺人所爱了。”他深深看了苏小圆一眼,转身挤进人群,很快不见了。

摊主喜滋滋地收了六十块灵石,把红石头包好递给苏小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苏小圆抱着石头,心里既高兴又不安:“执事,这石头真值六十块灵石?您是不是为了给我出气才……”

“此石确有特殊。”沈清玄淡淡道,“我虽不识其名,但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精纯的火灵力,且极为暴烈。你既觉得与阴阳灶有感应,买下研究也无妨。只是……”他顿了顿,“方才那人,不会善罢甘休。”

苏小圆心里咯噔一下:“您是说……”

“他离去时,在你身上留了追踪印记。”沈清玄伸手在她肩头虚拂一下,一丝极淡的灰气被剑气震散,“虽然除了,但他已知我们大致方位。坊市人多眼杂,他不敢动手。但若我们离开……”

“他会劫道?”苏小圆瞪大眼睛。

“十之八九。”

苏小圆顿时紧张起来,手下意识摸向怀里——那里有她新画的几张“试验品符箓”。沈清玄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莫怕。”他道,“继续逛吧。既然来了,便买齐所需。”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采购苏小圆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一边挑着灵椒粉,一边偷偷观察周围,总觉得哪个角落都藏着那个灰斗篷老者。沈清玄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陪她在一个小摊前尝了碗灵豆花。

“怎么样?甜度合适吗?”卖豆花的老婆婆笑眯眯地问。

苏小圆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豆花嫩滑,糖浆清甜,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她眼睛一亮:“好吃!婆婆,您这糖浆里加了桂花蜜吧?火候掌握得真好,甜而不腻!”

老婆婆乐了:“小姑娘是个懂行的!要不要再来一碗?”

“要!”苏小圆毫不犹豫,又瞥见摊上还有炸得金黄的“灵面窝”,“这个也来两个!”

等她心满意足地吃完,才发现沈清玄那份基本没动。

“执事您不爱吃甜的?”她问。

沈清玄看着碗里嫩的豆花,沉默片刻,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动作优雅得不像在吃街边小吃,倒像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尚可。”他给出评价。

苏小圆偷笑,把炸面窝推过去一个:“这个咸的,您尝尝。”

沈清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面窝外酥里嫩,带着葱香和灵麦特有的清甜。他慢慢吃着,听着苏小圆跟老婆婆探讨豆花点卤的技巧、糖浆熬制的火候,忽然觉得这喧嚣的夜市,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至少,比青竹峰一个人对着竹简,要有生气得多。

采购完毕时,已是戌时三刻。夜市正值最热闹的时候,人流摩肩接踵。苏小圆的竹筐塞得满满当当,沈清玄手里也提了好几个包裹。两人挤出主街,朝坊市外走去。

坊市外是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再往外就是回宗门的山路。灯笼的光亮到此逐渐稀疏,月光清冷冷地洒下来,照着青石板路。

刚走出百来步,沈清玄忽然停下。

“来了。”他低声道。

苏小圆立刻绷紧神经,手摸进怀里。前方巷口,缓缓走出三道身影。为首的正是那个灰斗篷老者,此刻他不再佝偻着背,身形挺直,散发出假丹期的威压。身后两人一高一矮,都蒙着面,气息也在筑基后期。

“三位道友,”老者嘶哑地笑着,“这么急着走?不如把那块‘熔岩椒石’交出来,老夫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熔岩椒石?苏小圆一愣,随即明白说的是那块红石头。原来这叫熔岩椒石?

“若我们不交呢?”沈清玄平静地问。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老者眼神一冷,“看二位年纪轻轻,修为不低,想必是哪家宗门弟子。可惜啊,宗门弟子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不懂修真界的残酷。今老夫便教教你们,什么叫财不露白!”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高个蒙面人已抢先出手!一道乌光从袖中射出,直取苏小圆面门——竟是看出她修为较低,想先拿下软柿子!

苏小圆早有准备,手一扬,一张符箓迎上乌光。“噗”一声轻响,符箓炸开,爆出一团刺眼的强光和漫天红色粉末!

“啊!我的眼睛!”

“咳咳……这什么鬼东西!”

高个蒙面人惨叫着捂住眼睛,矮个的也被红色粉末呛得连连咳嗽。那红色粉末不仅辣眼睛,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像是陈年辣椒粉混合了某种催泪药材。

“闪光辣椒粉符,改良版!”苏小圆得意地宣布,同时快速后退,又掏出两张符箓贴在身上——一张“轻身符”,一张“铁甲符”。

灰斗篷老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姑娘反应这么快,用的还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招。但他毕竟是假丹修士,很快镇定下来,袖中飞出一柄漆黑短刀,刀身缠绕着阴森鬼气,直射沈清玄!

沈清玄甚至没拔剑。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空一划。

一道细微却凝练至极的剑气凭空而生,精准地斩在短刀刀尖上!

“叮”一声脆响,短刀竟被这一指剑气震得倒飞回去!老者脸色大变,急忙控短刀,却发现刀身上附着的鬼气被震散了大半,灵性大损。

“剑修?!你是金丹期剑修!”老者失声叫道。

沈清玄不答,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只是寻常的一步,却仿佛踏在了某种韵律上,整个巷子的空气都为之一凝。月光照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衬得他宛如谪仙临世——如果忽略他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几个装满食材的包裹的话。

老者心知踢到铁板,但贪婪压过了恐惧。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小幡,用力摇动!

小幡中涌出滚滚黑烟,黑烟中传出凄厉的鬼哭之声,幻化出数个狰狞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沈清玄。与此同时,那高个蒙面人也勉强睁开眼睛,配合矮个从两侧夹攻苏小圆——他们看出这小姑娘才是突破口!

苏小圆心里叫苦,但手上不慢。她一边躲闪,一边不断扔出各种“试验品符箓”:

一张“粘稠糖浆符”炸开,在地上形成一片黏糊糊的区域,高个蒙面人一脚踩上去,差点摔倒;

一张“恶臭泥沼符”在矮个脚下爆开,冒出灰绿色的气泡,散发出一股堪比陈年臭豆腐的气味,熏得对方直翻白眼;

还有一张“痒痒花粉符”,粉末沾到皮肤上就奇痒难耐,两个蒙面人抓耳挠腮,战斗力大打折扣。

“你这丫头……用的都是什么歪门邪道!”高个蒙面人气得大骂。

“有用就是正道!”苏小圆理直气壮,又掏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箓——这是她模仿“沉重如山符”自创的“千斤锅盖符”,激发后能幻化出一个巨大的虚拟锅盖,短暂压住对手。

虚拟锅盖当头罩下,高个蒙面人只觉得浑身一沉,动作慢了数倍。苏小圆趁机拉开距离,看向沈清玄那边。

这一看,她瞪大了眼睛。

沈清玄甚至还没拔剑。他只是站在原地,右手提着包裹,左手并指如剑,虚空连点。每一指点出,就有一道剑气飞出,精准地刺穿一个鬼影。那些狰狞的鬼影在剑气下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灰斗篷老者拼命摇动黑幡,额角青筋暴起,黑烟却越来越稀薄。他终于意识到差距有多大,眼中闪过狠色,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黑幡上!

黑幡血光大盛,所有残余黑烟汇聚成一尊三丈高的巨大鬼将,手持大刀,咆哮着劈向沈清玄!

这一击蕴含老者全部修为和精血,威力已接近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巷子里阴风怒号,鬼哭震天。

沈清玄终于动了。

他松开了左手提着的包裹——那几个装满灵麦粉、调料、菌菇的包裹轻飘飘落在地上——然后,右手握住了剑柄。

拔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冽如月光、凝练如实质的剑光,划破了巷中的黑暗。

剑光过处,鬼将的大刀寸寸碎裂,庞大的身躯从中分开,化作黑烟消散。剑光余势不衰,斩在黑色小幡上!

“咔嚓!”

小幡断成两截,所有鬼气瞬间湮灭。灰斗篷老者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萎顿在地,气息骤降,修为竟被这一剑废了大半!

而沈清玄,已经收剑回鞘。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一息时间。他甚至没移动半步,月白衣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

另一边,苏小圆趁着两个蒙面人被沈清玄的威势震慑,又扔出一张“超黏糯米团符”,把他们双脚牢牢粘在地上。两人挣扎不脱,面如死灰。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月光静静地流淌,照着地上瘫倒的老者和两个被粘住的蒙面人,还有那几个无辜的食材包裹。

苏小圆长舒一口气,腿有点软。她小跑到沈清玄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执事,您刚才那一剑……太帅了!”

沈清玄没接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裹,拍了拍灰尘。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去买了趟菜,顺便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小贼。

“走吧。”他道,“该回了。”

“等等!”苏小圆想起什么,跑到那灰斗篷老者身边,蹲下来仔细打量。老者气息奄奄,但眼神怨毒地盯着她。

“你看什么?!”老者嘶声道。

“你修炼的功法……”苏小圆皱起眉,凑近闻了闻,“有种熟悉的味道……阴冷冷的,像发馊的湿木头。”

沈清玄闻言,走过来。他伸手虚按在老者头顶,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神色凝重。

“与风牙猪事件中的魔气残留,同源。”他沉声道。

苏小圆心里一凛:“又是那种魔功?”

沈清玄点头,看向老者的目光冰冷了几分:“你这功法,从何处学来?”

老者惨笑:“要便,何必多问!”

“你不说也无妨。”沈清玄淡淡道,“此等阴毒功法,废去修为已是轻罚。小圆,搜他身。”

苏小圆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从老者怀里搜出一些灵石、几瓶丹药、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触手缠绕的图案,背面则是一行小字:“幽冥蚀气·丙字七号”。

“幽冥蚀气……”苏小圆念出这个名字,忽然觉得怀里的阴阳灶碎片微微发热,似乎对令牌有所反应。

沈清玄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收进袖中。“此事需上报执法堂。这几人,我会通知坊市执事处理。”

他取出传讯符,简短说明情况。不多时,坊市方向传来破空声,三名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赶来,恭敬地向沈清玄行礼——显然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沈清玄交代几句,将灰斗篷老者三人交给他们押走。

处理完这些,两人重新踏上回山的路。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山林寂静,只有虫鸣窸窣。

苏小圆抱着那块“熔岩椒石”,忍不住问:“执事,刚才那人用的‘幽冥蚀气’,和风牙猪吃的魔化草药,是同一种东西?”

“嗯。”沈清玄目视前方,“此功法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修炼者需以生灵精气或负面情绪为食,进境虽快,但心性会逐渐扭曲,最终沦为只知吞噬的魔物。更麻烦的是,它极擅隐匿,寻常探查手段难以发现。”

“那岂不是防不胜防?”苏小圆担忧道。

沈清玄沉默片刻,道:“所以需格外警惕。今之事,也提醒我们,魔道渗透比预想中更深。连坊市这种地方,都有其爪牙活动。”

苏小圆想起那老者贪婪的眼神、还有令牌上诡异的图案,心里发毛。她握紧熔岩椒石,忽然道:“执事,您说这石头叫‘熔岩椒石’?那老者这么想要它,是不是因为这石头对魔功有什么克制作用?”

“或许。”沈清玄看向她手中的石头,“熔岩椒生于南荒火山地带,蕴含极阳火灵,确实对阴寒属性的魔功有克制之效。不过具体如何,还需研究。”

苏小圆眼睛又亮了:“那我回去就研究!把它磨成粉加入符箓,或者提炼精华做成灵膳!对了,刚才打斗时,阴阳灶碎片对那令牌有反应,说不定这石头和碎片之间也有联系……”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计划,方才的紧张恐惧渐渐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的苏小圆。沈清玄听着,偶尔应一声,唇角无意识地微微扬起。

回到青竹峰时,已是子夜。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斜斜铺在地上,月光如洗。

苏小圆把采购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两只七彩灵鸡暂时关在厨房角落的竹笼里。她摸着熔岩椒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火灵,忽然灵机一动。

“执事,您饿不饿?我给您做点宵夜?”

沈清玄本想说修仙之人不必频繁进食,但看着苏小圆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变成了:“可。”

苏小圆立刻行动起来。她舀出灵麦粉,打入一个鸡蛋,又加入少许灵蜜和清水,开始和面。面团揉好后,她切下一小块熔岩椒石——石质竟然不算太硬,用菜刀就能切下薄薄一片。薄片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光泽,内部岩浆纹理仿佛在缓缓流动。

她将石片在研钵里细细研磨,得到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粉末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得小心用量……”苏小圆嘀咕着,只取了米粒大小的一点,混入面团重新揉匀。剩下的粉末小心收好。

面团醒发时,她又切了几片腌制的灵兽肉,洗了一把嫩灵菜。锅烧热,下油,爆香蒜末,肉片炒至变色,加入灵菜翻炒,最后撒上一点自制的灵椒粉和盐。

这时面团也醒好了。她将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擀成薄饼。锅底刷油,饼入锅,小火慢烙。饼皮渐渐鼓起,表面泛起金黄焦斑,散发出麦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

最后一道是汤——用白天买的菌菇和几片灵姜,加清水熬煮,只放少许盐。

三样简单的吃食摆上石桌:金黄色的烙饼,油亮的炒菜,清亮的菌菇汤。月光下,热气袅袅升起。

沈清玄拿起一张烙饼,咬了一口。

饼皮酥脆,内里柔软,麦香浓郁。但更特别的是,咽下之后,一股温和却持续的热流从胃部升起,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这热流不灼人,反而有种疏通经络、驱散寒意的舒适感。他昨为苏小圆疏导灵力时消耗的些许疲惫,竟在这热流中悄然消散。

他看向苏小圆,她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怎么样?火候会不会太重?我头一次用熔岩椒石粉,不敢多放……”

“恰到好处。”沈清玄给出评价,又咬了一口。

苏小圆顿时眉开眼笑,自己也拿起一张饼吃起来。一口饼,一口菜,再喝口热汤,她满足地眯起眼:“果然,美食能治愈一切!今天打架的紧张感都没了!”

沈清玄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顿简陋的宵夜,比任何琼浆玉液都更让人心安。

饭后,苏小圆收拾碗筷,沈清玄则取出那块黑色令牌,在灯下仔细研究。令牌上的扭曲图案在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感。

“执事,”苏小圆凑过来,“这图案……我看着有点眼熟。”

沈清玄抬眼:“何处见过?”

“让我想想……”苏小圆托着腮,努力回忆,“好像……在炼器堂的时候?墨长老那儿有很多古籍,我乱翻时好像瞥到过类似的图……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回房间,翻出从炼器堂带回来的那本《基础符纹图谱》。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几幅附录的“上古禁忌符纹”,其中一幅描绘的是一张巨口吞噬星辰的图案,虽然风格不同,但那“吞噬”的意境,与令牌上的扭曲感隐隐相通。

“您看这个。”她指着图谱。

沈清玄对照着看了看,神色愈发凝重:“同源异流。令牌上的图案更简陋、扭曲,像是某种简化或劣化的模仿。”

“模仿谁?”苏小圆问完,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存在——饕餮。

“所以这‘幽冥蚀气’,可能是在模仿饕餮的吞噬之力?”苏小圆喃喃道,“但饕餮的吞噬应该是中性的,就像阴阳灶能调和一样。而这魔功,只学了皮毛,走歪了,变成只知掠夺和毁灭……”

沈清玄颔首:“有此可能。墨长老曾言,上古之事多湮灭,后世若有心术不正者得残篇,妄加揣测,炼出邪功,也不稀奇。”

苏小圆摸着怀里的阴阳灶碎片,感受着它温润的气息,又看看令牌上扭曲的图案,忽然有种莫名的使命感。

“执事,”她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得到的这个传承……可能就是为了纠正这些走歪了的路。”

沈清玄看着她。烛光下,少女的脸庞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路还长。”他低声道,“先踏踏实实走好眼前。”

苏小圆重重点头,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今天又是比试又是采购又是打架,她确实累了。

“去歇息吧。”沈清玄道,“明还要训练。”

“哦……”苏小圆蔫蔫地应了声,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执事,今天那顿宵夜,算不算我完成了‘研究克制阴寒魔气之物’的任务?”

沈清玄沉默三息:“算初步尝试。后续需系统验证。”

“那就是有进步!”苏小圆立刻又高兴起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房了。

沈清玄独坐院中,将令牌收起。夜风微凉,他抬眼望向夜空。星河浩瀚,人间却暗流涌动。今坊市一行,看似轻松,实则危机四伏。那幽冥蚀气的出现,说明魔道活动比预想的更频繁、更隐蔽。

他想起苏小圆在巷战中扔出的那些“歪门邪道”符箓——闪光辣椒粉、粘稠糖浆、恶臭泥沼……看似胡闹,却在实战中发挥了奇效。这丫头,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破局之法。

或许,墨长老说得对。她的思维跳脱,不拘一格,在这变局之中,反而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只是……前路艰险。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护她周全。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剑柄,沈清玄闭目,开始复盘今那一剑。巷中鬼将、黑幡、老者绝望的眼神……每一处细节都在脑海中重现,推敲、打磨、精进。

剑修之道,如逆水行舟。他停滞在金丹后期已久,近来却隐约感到瓶颈松动。是与苏小圆相处带来的心境变化?还是接连的战斗?亦或二者皆有?

不知过了多久,西厢房的灯熄了。片刻后,传来均匀轻微的呼吸声——那丫头已经睡着了。

沈清玄睁开眼,起身回房。经过厨房时,他脚步微顿,听见竹笼里传来窸窣声和轻微的“咕咕”声。那两只七彩灵鸡,似乎也在适应新环境。

月光如水,洒满青竹峰。

这一夜,有人酣眠,有人静思,有人磨砺剑心。而山下坊市的喧嚣早已散去,只有那枚刻着“幽冥蚀气”的黑色令牌,在储物袋中散发着幽幽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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