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他扎的纸人,活了这书“呦呦阿雪”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江承砚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他扎的纸人,活了》这本连载的悬疑灵异小说已经写了23920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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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承砚的手按在腰后的“断魂”刀上,手电筒的光柱将林秀英的脸照得惨白。她看起来比昨晚更憔悴了,眼窝深陷,嘴唇裂,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清明。
“我跟踪你。”林秀英的声音在地下空洞里回荡,带着诡异的回音,“从城西废纸厂回来,我就一直在往生斋附近守着。看你进门,看你挖地,看你下来。”
江承砚心中一凛。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你跟踪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我姐姐的事,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林秀英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照亮她怀里的布包——秀娥的尸骨,“二十年前,姐姐死了,尸体不见了,江瘸子疯了,清源书斋关了门……这一切,太巧了。我不信只是简单的冥婚死人命。”
她又往前一步,距离江承砚只有三米。
“昨晚,在井边,你爷爷的魂魄说,他和我姐姐都该走了。可他们走得了吗?”林秀英盯着江承砚的眼睛,“江师傅,你知道什么叫‘因果’吗?我姐姐的因果,还没了结。害她的人,还活着。帮凶,还逍遥。那个真正的主谋,还没找到。”
江承砚沉默。
她说的对。
秀娥的怨气散了,但因果还在。
赵家老太太还活着,那些围观起哄的人还活着,那个下锁魂咒的人,还没找到。
还有陈清源。
这个看似无辜的书斋老板,很可能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想怎么做?”江承砚问。
“我想知道真相。”林秀英走到纸门前,抬头看着那扇巨大的人皮纸门,眼神复杂,“我姐姐死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清源书斋。她死后,陈清源就消失了。而你家地下,藏着这么一扇门……江师傅,你不觉得,这一切都连起来了吗?”
江承砚不得不承认,林秀英很聪明。
或者说,仇恨让她变得敏锐。
“这扇门,叫‘纸门’。”江承砚决定部分坦白,“是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二十年前,有人想打开它,被我爷爷他们阻止了。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陈清源。”
“打开它做什么?”
“召阴兵。”江承砚说,“南洋巫教有一种邪术,可以用活人献祭,打开阴阳通道,从阴间召来阴兵。阴兵不死不灭,可以……”
“可以人。”林秀英接过话,声音冰冷,“可以很多人,而且不留痕迹。”
江承砚点头。
“所以,我姐姐可能不只是冥婚的牺牲品。”林秀英看着纸门,眼神逐渐变得可怕,“她可能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这个猜测让江承砚脊背发凉。
如果秀娥是“钥匙”,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陈清源接近她?
为什么她死后,陈清源要下锁魂咒,把她的魂魄锁在尸骨里?
为什么二十年后,林秀英要用她的尸骨做纸人的骨架?
因为她的命格特殊——阴月阴阴时生。
因为她的死,带着滔天的怨气。
因为她的尸骨和魂魄,是打开纸门最好的“材料”。
“江师傅,”林秀英转身看他,“你说,如果我姐姐真的是钥匙,那陈清源现在在哪?他在等什么?等下一个阴月阴阴时?等下一个秀娥?”
江承砚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让林秀英继续想下去。
仇恨已经快把她疯了,如果再让她知道,她姐姐可能是某种邪术的祭品,她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林姑娘,”江承砚放缓语气,“你姐姐的尸骨,应该入土为安。我带你去后山,找一棵老槐树,把她葬了。这是她的遗愿。”
林秀英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轻轻抚摸着,像是在抚摸婴儿。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江师傅,你知道吗?我姐姐从小就喜欢槐花。她说槐花甜,蒸槐花饭最好吃。每年春天,她都带着我去后山摘槐花,回家让娘给我们蒸饭。那时候多好啊……没有赵家,没有冥婚,没有那些畜生……”
她的声音哽咽了。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爹死了,娘病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赵家派人来说亲,说只要姐姐嫁过去,就给我们一百块大洋。一百块啊……够我们一家吃十年。姐姐不肯,说那是死人,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娘哭着求她,说你不嫁,我们一家都得饿死。姐姐跪了一夜,最后还是点了头。”
眼泪从她眼眶里流出来,滴在布包上。
“出嫁那天,姐姐穿上了自己绣的嫁衣,真好看啊……像仙女一样。她拉着我的手说:‘秀英,等姐姐回来,姐姐给你带糖吃。’可她没回来。她跑了,被抓住了,被扒光了衣服游街……等我赶到时,她已经跳井了。我趴在井边喊她,喊了一夜,嗓子都喊哑了,她也没应我。”
林秀英抬起头,满脸泪痕,但眼神狠厉:“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要给姐姐报仇。所有害过她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江承砚叹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动了。
有些仇恨,已经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我要找到陈清源。”林秀英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害我姐姐。如果他还活着,我就亲手了他。如果他死了,我就挖他的坟,鞭他的尸。”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但江承砚知道,她是认真的。
“我可以帮你。”江承砚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陈清源后,你不能他。把他交给我,或者交给警察。”
林秀英笑了,笑容凄凉:“江师傅,你还是太天真了。交给警察?警察会管二十年前的案子吗?就算管,能判他吗?不能。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
“如果你了他,你就成了人犯。”江承砚说,“你姐姐不会希望你这样。”
“姐姐?”林秀英摇头,“姐姐早就死了。现在的我,不是为了姐姐活着,是为了仇恨活着。仇恨没了,我也就死了。”
江承砚无言以对。
他知道,再劝也没用。
“好,我不拦你。”他说,“但找陈清源,没那么容易。他消失了二十年,可能早就改名换姓,远走高飞了。”
“我有办法。”林秀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撮头发,一小片指甲,还有那张秀娥和陈清源的合照。
“南洋巫术里,有一种‘寻踪术’。”林秀英说,“用至亲之人的头发和指甲,加上被寻者的贴身之物,可以找到他的大概方位。姐姐的头发和指甲,我有。陈清源的贴身之物……”
她看向江承砚:“江师傅,你家地下既然有这扇门,应该也有陈清源留下的东西吧?”
江承砚想起《江氏秘录》里的记载。
爷爷确实提到过,当年阻止陈清源时,留下了一些他的东西。
“可能有。”江承砚说,“但我得找找。”
“我等你。”
—
两人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大亮。
江承砚重新封好地砖,把守店纸人挪回原位。然后,他开始翻找爷爷留下的东西。
爷爷的房间在往后院,自从爷爷“死”后,江承砚很少进去,只是定期打扫。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几个箱子。
江承砚打开箱子。
里面大多是爷爷的旧衣服,还有一些工具、书籍。翻到最底层时,他找到一个铁盒子。
盒子上了锁,但锁已经锈蚀。江承砚用工具撬开。
盒子里,有几样东西。
一封泛黄的信,一把铜钥匙,还有……一支钢笔。
钢笔是旧式的,黑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尖,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清源赠”
江承砚拿起钢笔。
入手冰凉,笔身光滑,像是被人常年摩挲。
这就是陈清源的贴身之物。
他打开那封信。
信是爷爷写的,但收信人不是他。
“陈兄台鉴:
自上次一别,已三月有余。兄所托之事,弟已查明。纸门之事,系重大,非人力可为。兄若执意开启,必遭天谴,祸及无辜。望兄三思。
另,秀娥姑娘之事,弟深感痛心。然人死不能复生,兄当节哀。若兄愿放下执念,弟可助兄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若兄执意复仇,弟亦无力阻拦。唯愿兄莫伤及无辜,莫堕魔道。
纸门之钥,弟已藏于密室。兄若来取,弟必以命相阻。
望兄珍重。
弟 江承砚 顿首”
信末的期,是庚辰年八月初一。
秀娥死后的一个月。
江承砚看完信,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爷爷和陈清源,曾经是朋友。
甚至可能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爷爷才会劝他,才会想帮他。
但陈清源没有听劝。
他选择了复仇,选择了打开纸门,选择了……堕入魔道。
“找到了吗?”林秀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承砚把信折好,放回盒子,只拿了钢笔出去。
“这个,”他把钢笔递给林秀英,“是陈清源的。”
林秀英接过钢笔,仔细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把钢笔放进去。
“还需要什么?”江承砚问。
“一个安静的地方,还有……”林秀英看着他,“你的血。”
江承砚皱眉:“我的血?”
“寻踪术需要媒介之血。”林秀英说,“你是江家人,你爷爷阻止过陈清源,你们之间有‘因果’。用你的血,效果更好。”
江承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
—
两人来到后院。
林秀英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不是八卦,不是五行,而是一个扭曲的、像蜘蛛网一样的图形。她在图案的中央,放上秀娥的头发和指甲,还有陈清源的钢笔。
然后,她看向江承砚。
江承砚割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图案中央。
血滴下去的瞬间,图案亮了起来。
不是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雾气”,从图案中升起,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在空中悬浮着,缓缓旋转。
林秀英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语速很快,发音古怪,不是汉语,也不是江承砚听过的任何方言,倒像是……某种咒语?
随着她的念诵,那个人形逐渐变得清晰。
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穿着长衫,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陈清源。
人形在空中停顿了几秒,然后,忽然朝一个方向飘去。
但只飘了不到一米,就“噗”的一声,消散了。
林秀英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行,”她喘着气,“他的气息太弱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什么意思?”
“他可能死了,也可能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林秀英说,“寻踪术只能找到大概方位,但刚才,连方位都定不了。”
江承砚沉默。
陈清源果然不简单。
能躲过寻踪术,说明他要么道行高深,要么……早就不是“人”了。
“还有一个办法。”林秀英忽然说。
“什么办法?”
“纸门。”林秀英看向堂屋方向,“既然陈清源想打开纸门,那他一定会回来。我们只要守着纸门,就能等到他。”
“守到什么时候?”
“等到下一个阴月阴阴时。”林秀英说,“纸门必须在特定的时间才能打开。今年已经没有这样的子了,但明年有——明年七月十五,鬼门开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明年七月十五。
还有十一个月。
江承砚看着林秀英:“这十一个月,你打算做什么?”
“等。”林秀英说,“顺便,把该的人,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江承砚听出了其中的意。
“林姑娘,报仇的事,可以慢慢来。你姐姐的尸骨,该下葬了。”
林秀英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葬了姐姐,我就回来。这十一个月,我就住在老街,守着纸门,等着陈清源。”
江承砚知道,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我陪你去后山。”
—
后山的老槐树还在。
春天已经过了,槐花早就谢了,只剩满树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江承砚带来了一把铁锹,在林秀英指定的位置——槐树的正东方向,挖了一个深坑。
林秀英小心翼翼地把秀娥的尸骨放进坑里,又把那件从井里捞上来的嫁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尸骨旁边。
“姐姐,”她跪在坑边,轻声说,“你先在这里住着。等妹妹报完仇,再给你迁个好地方。到时候,给你立块碑,刻上你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叫林秀娥,是个好姑娘,不是他们嘴里的‘疯女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进坑里。
是那个铜盒子,里面装着秀娥的遗书。
“这个,你带着。下辈子,别那么傻了。喜欢谁,就跟谁走。别管别人说什么。”
她填上第一捧土。
江承砚帮忙,很快就把坑填平了。
没有立碑,只是堆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林秀英在土堆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擦眼泪。
“江师傅,谢谢你。”
“不用谢。”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
林秀英看着江承砚的眼睛:“如果,明年七月十五之前,我死了,请你帮我完成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把陈清源找出来,了他。第二,把我葬在我姐姐旁边,让我们姐妹做个伴。”
江承砚沉默了很久。
“我答应你。”
林秀英笑了。
这是江承砚第一次看见她真心实意的笑。
虽然笑容里还带着苦涩,但至少,不再全是仇恨。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江承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叫住她:
“林姑娘。”
林秀英回头。
“老街东头,有一家客栈,老板姓周,人很好。你可以先住那里。房租……我来付。”
林秀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她走了。
江承砚站在槐树下,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站了很久。
风吹过,槐叶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说话。
像是在告别。
—
回到往生斋时,已经是下午。
江承砚刚进门,就看见沈青梧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沈队长?”江承砚有些意外,“你怎么……”
“我查到一些东西。”沈青梧站起来,脸色严肃,“关于陈清源。”
江承砚关上门:“坐下说。”
两人坐下,沈青梧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
“我托省厅的朋友,查了当年的户籍档案。陈清源,原名陈文渊,南洋归国华侨。他父亲是南洋有名的富商,但在他十岁那年,全家遭遇海盗,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后来他被一个南洋巫师收养,学了巫术。二十岁那年,他回到国内,改名陈清源,在老街开了清源书斋。”
她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江承砚。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江承砚注意到,他的眼神很冷,很空,不像活人的眼神。
“这是他回国前的照片。”沈青梧说,“你看他的左手。”
江承砚仔细看。
陈清源的左手上,戴着一个戒指。
黑色的,看不出材质,戒面上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只眼睛,但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
“这是南洋巫教的标志。”沈青梧说,“象征‘混沌之眼’,意思是看透阴阳,掌握生死。”
江承砚想起《江氏秘录》里的记载。
南洋巫教,崇拜混沌,认为阴阳本为一体,生死可以颠倒。他们最想做的事,就是打开阴阳通道,让阴间和阳间融合,创造一个“混沌世界”。
而打开通道的方法,就是用特定命格的人献祭,在特定的时间,打开特定的“门”。
秀娥,就是那个特定命格的人。
纸门,就是那扇特定的门。
“还有这个。”沈青梧又掏出一张纸,是一份旧报纸的复印件。
报纸的期是庚辰年八月初十,标题是:“老街书斋突发大火,老板生死不明”。
报道说,清源书斋在八月初九夜里突发大火,火势凶猛,等消防队赶到时,整个书斋已经烧成了废墟。老板陈清源下落不明,疑似葬身火海。但奇怪的是,废墟里没有找到尸体。
“这场火,发生在我爷爷给陈清源写信后的第九天。”江承砚说。
“对。”沈青梧点头,“而且,我查了当年的消防记录,这场火很蹊跷——火是从书斋内部烧起来的,但没有任何电路老化的迹象,也没有易燃品。就像……是凭空烧起来的。”
江承砚想起爷爷笔记里的一句话:
“南洋巫术,有‘阴火咒’。以怨气为引,以魂魄为柴,可生无形之火,焚尽阳间之物。”
难道,这场火是陈清源自己放的?
为了掩盖什么?
或者说,为了“重生”?
“沈队长,”江承砚问,“这场火之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沈青梧想了想:“有。火灾后的第三天,老街开始有人失踪。先是几个乞丐,然后是几个夜归的醉汉,最后连小孩都有失踪的。前后一共失踪了七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查了很久,没查到线索,最后不了了之。”
七个人。
江承砚心中一动。
南洋巫术里,“七”是个特殊的数字。
七星,七魄,七窍……
用七个人的魂魄,可以做什么?
他想起纸门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看起来像是用血写的。
但什么血,能保持二十年不褪色?
人血。
而且,很可能是活人的血。
江承砚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陈清源放火烧了书斋,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献祭”。
他用那七个失踪的人,做了某种仪式。
而仪式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打开纸门,也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
“沈队长,”江承砚站起来,“我想再去一趟纸门那里。”
“现在?”
“对。”江承砚说,“我可能知道,陈清源想什么了。”
—
两人再次下到密室。
这一次,江承砚带了更多的工具——手电筒、放大镜、还有一些爷爷留下的符纸。
他走到纸门前,用放大镜仔细看门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乍看像是胡乱画的,但仔细看,能看出规律。
符文分为七组,每组七个字符,一共四十九个字符。
每组符文,都围绕着一个“点”。
那个点,不是画的,而是……嵌进去的。
江承砚用手摸了摸。
触感冰凉,坚硬,像是骨头。
他心中一惊,拿来小刀,轻轻刮开符文表面的纸。
纸下面,果然不是木头。
是骨头。
人的指骨。
七组符文,七个指骨。
正好对应失踪的七个人。
江承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沈青梧问。
“陈清源用那七个人的指骨,做了这个门。”江承砚说,“这不是普通的纸门,是‘七煞阴门’。用七个横死之人的魂魄和尸骨,可以打开一条更稳固的阴阳通道。”
“他想打开通道做什么?”
“不知道。”江承砚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继续检查门上的其他部分。
在门的正中央,锁孔的上方,他发现了另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很奇怪,像是一把钥匙,但又不像。
凹槽里,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物质。
江承砚用刀尖刮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腥味,混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个味道……他好像在哪儿闻过。
他忽然想起沈青梧身上的檀香味。
“沈队长,”他转头,“你,是不是也用过檀香?”
沈青梧一愣:“是啊,我常年供佛,用的是上等的檀香。怎么了?”
江承砚看着凹槽里的残留物,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这个凹槽,可能不是放钥匙的。
是放“信物”的。
而那个信物,很可能是一块玉佩。
一块刻着阴阳鱼的玉佩。
和他脖子上戴的这块,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那块是白的多,黑的少。
而另一块,可能是黑的多,白的少。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钥匙”。
才能打开这扇门。
而陈清源,手里可能有另一块玉佩。
或者,他曾经有过。
江承砚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冰凉刺骨。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陈清源一定会回来。
因为他需要江承砚手里的这块玉佩。
或者说,他需要江承砚这个人。
毕竟,只有江家人,才知道怎么用这块玉佩。
“沈队长,”江承砚说,“接下来的十一个月,我们得小心了。”
“为什么是十一个月?”
“因为明年七月十五,是下一个阴月阴阴时。”江承砚看着纸门,眼神凝重,“如果陈清源还活着,他一定会在那天回来,打开这扇门。”
沈青梧也看向纸门。
那扇巨大的人皮纸门,在幽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门上的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微微蠕动。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被打开。
等待着……释放出里面的东西。
—
两人回到地面时,天已经黑了。
沈青梧要回市局,江承砚送她到门口。
“江师傅,”沈青梧在门口停住,“如果陈清源真的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阻止他。”江承砚说,“这是我爷爷没做完的事,我得做完。”
“需要我帮忙吗?”
江承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沈青梧是警察,是唯物主义者。
让她卷入这种事,合适吗?
“暂时不用。”他说,“如果有需要,我会告诉你。”
沈青梧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江师傅,小心林秀英。仇恨会让人变成。”
江承砚知道她的意思。
林秀英现在看似平静,但谁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我知道。”
沈青梧走了。
江承砚关上门,回到堂屋。
守店纸人还立在角落里,低垂着头,像一个忠实的守卫。
江承砚走到它面前,轻声说:
“爷爷,你放心。纸门,我不会让它开的。”
纸人静默。
只有窗外的风,吹得门板吱呀作响。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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