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证词

简介

喜欢阅读悬疑脑洞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备受好评的《法医证词》？本书以周启深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爱吃枣庄辣汤的高放”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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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区深处的出租屋聚集区像一片由水泥和廉价瓷砖堆砌出的迷宫。巷道狭窄弯曲，头顶是蛛网般乱拉的电线和晾衣绳，滴着未的雨水。空气里混杂着油烟、湿和廉价洗涤剂的味道。门牌号混乱不清，很多甚至本没有。

我凭着下午在社区服务中心瞥见的模糊登记区域，以及之前从蓝调酒吧服务生那里旁敲侧击来的零星信息——马俊似乎住在“靠废品站那边、红砖墙的老楼”——在这片区域里慢慢摸索。

废品站的味道在雨后的夜里格外刺鼻。附近果然有几栋外墙着红砖的旧楼，样式老，楼道口黑洞洞的。

我选中一栋看起来最破败、住户似乎也最少的。楼道里没有灯，我打开微型手电，用布蒙住大半光源，只露出一线昏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脚下的水泥台阶破损不堪。

一层，两层……每层两户，大多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电视声或麻将声。一直上到五楼，顶层。东边那户的门，看起来比其他的更旧，暗红色的漆面斑驳，但门锁却是相对较新的防盗锁芯。

我侧耳贴在门上，里面一片死寂，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声响。

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这层另一户的门上积灰很厚，似乎很久没人住了。楼道尽头有个小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距离很近。

我从腰包里取出开锁工具。这种老式防盗门的锁芯并不复杂，但我并非专业人士，只能依靠“渡鸦”当初随手教的几招和一点耐心。细小的金属探针在锁孔里小心翼翼地拨动，感受着里面弹子的细微卡顿。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神经的紧绷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或醉汉的嚷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咔哒。”

一声轻微的弹响，锁芯终于转动了。我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屋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灰尘、旧家具和某种淡淡的、类似化学实验室的奇怪气味。我用手电光快速扫过。

是一间一室一厅的老式结构，家具简陋。客厅只有一张旧沙发，一个折叠桌，几把椅子。桌上散落着几个空的泡面桶和烟蒂。卧室门开着，能看到一张单人床，被子没叠。

很普通，甚至有些邋遢的单身汉住所。但那股淡淡的化学气味，让我警惕。

我小心地移动，避免触碰任何东西留下痕迹。手电光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客厅的角落堆着一些杂物，几个空纸箱。我轻轻翻开，里面是一些旧衣物和无关紧要的零碎。

卧室里，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廉价电子闹钟，一包开了封的香烟，一个打火机。我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本过期的杂志和一些螺丝刀、钳子之类的简单工具。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大多是深色，款式普通。下层放着个破旧的行李箱。我打开，里面是空的。

没有电脑，没有文件，没有任何与“涅墨西斯”或苏晚相关的明显物品。太净了，净得像是刻意维持着一种最低限度的、随时可以丢弃的生活状态。

难道找错了？或者，马俊本不是住在这里？只是个临时落脚点？

我不甘心。那股化学气味还在，虽然淡，但挥之不去。来源在哪里？

我退出卧室，回到客厅，再次仔细嗅闻。气味似乎……来自厨房？

这房子的厨房是狭长的一条，靠在最里面。我走过去，推开虚掩的厨房门。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水泥台面，一个老式燃气灶，一个锈迹斑斑的水池。同样空空荡荡。

但气味在这里更明显一些。我蹲下身，用手电照向水池下方的柜门。门关着，但缝隙似乎比正常的要宽一点。

我用工具小心地撬开柜门（没有上锁，只是卡得比较紧）。里面是空的，只有灰尘和几个废弃的塑料袋。

不对。

我伸手进去，敲了敲柜子内侧的木板。声音有点空。我用力一推，那块看似固定的背板，竟然向内滑开了，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明显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湿的霉味涌了出来。

暗格。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电光探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像是一个利用厨房和隔壁房间墙壁之间的夹层改造的。里面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塑料整理箱。

我费力地拖出最上面的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几套叠放整齐的、类似工装连体服的深蓝色衣物，材质特殊，摸起来有点像防化服的面料，但更轻薄。还有几双橡胶手套，几个防尘口罩。

第二个箱子更重。打开，里面是一些化学实验用的玻璃器皿：烧杯、量筒、滴管、几个不同规格的密封玻璃瓶，大部分是空的，但有几个瓶底残留着少量无色或淡黄色的液体。旁边还有一个便携式的小型冷藏箱，我打开，冷气扑面，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支一次性的注射器，和几个指甲盖大小、完全密封的铝箔包装袋，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第三个箱子是金属的，上了锁。我试了试开锁工具，打不开。很沉。

我小心地取出一支空的注射器和一个小铝箔袋，用随身带的微型证物袋分别装好。然后又从一个残留液体的玻璃瓶内壁，用棉签极其小心地刮取了一点痕迹。

做完这些，我将箱子尽量恢复原状，退回暗格，合上背板，关好柜门。

退出厨房，我再次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遗漏自己的痕迹。然后，我轻轻拉开入户门，闪身出去，重新将门锁好。

楼道里依旧黑暗寂静。我迅速下楼，离开这栋旧楼，像一滴水汇入夜色，朝着远离废品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直到拐出那片复杂的出租区，来到一条相对明亮的大路上，我才稍稍放缓脚步，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手里握着的证物袋，像烙铁一样烫。注射器，铝箔袋，不明液体残留。这些，很可能就是用于“标记”或“清除”的工具和药物。马俊的住处，就是一个小小的、隐蔽的“工作站”。

他不仅是执行者，还承担着部分“药剂师”或“技术员”的职能。这解释了为什么苏晚的气管里会有那种特殊镇静剂结晶——很可能就是从这里配制或分装的。

但这些，仍然不能直接证明马俊了苏晚，更不能直接联系到“涅墨西斯”网络的上层。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比如他直接下药的监控，或者他与上线的通讯记录。那个上锁的金属箱里，或许有。

我没有回鉴定中心，那里不安全。我在远离住所和单位的城东，找了一家深夜还在营业的廉价洗浴中心，用现金开了一个单间过夜。

锁好门，我拿出那个偷来的铝箔袋和注射器，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观察。铝箔袋完全密封，透过薄薄的银色外皮，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是白色粉末。注射器是普通的一次性医用注射器，针头套着保护套，没有任何标记。

我小心地将它们重新收好。这些是证据，但也是危险品。我不能带在身上太久，必须尽快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或者……交给能处理的人。

赵城？他依然没有进一步指示。

或许，我应该主动出击，用这些证据，去试探一下马俊？风险巨大，但或许能打破僵局。

不，太冒险。马俊是专业且警惕的。打草惊蛇，可能让他立刻销毁一切，甚至对我下手。

我需要一个计划，既能利用这些证据，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夜无眠。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又被一一否决。天色微明时，我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朦胧睡去。

上午被洗浴中心的嘈杂声吵醒。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今天还要上班。

我整理了一下，退房离开。回到鉴定中心附近，我先去了另一家早点摊吃了东西，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异常，才走向单位。

刚进楼，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几个同事聚在走廊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我，眼神有些闪烁。

王主任从办公室出来，脸色铁青，看到我，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进他的办公室，关上门。

“小周，你昨晚去哪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焦虑。

我心里一沉，面上保持镇定：“主任，怎么了？我昨天不太舒服，很早就回住处休息了。”

“休息？”王主任盯着我的眼睛，“派出所，还有……上面的人，一大早就来了！说要找你！问了你昨晚的行踪！还有……档案室那边，昨天夜里，好像有人进去过！他们说，丢了东西！”

果然。档案室失窃的事被发现了。他们怀疑我？还是只是例行询问？

“找我？找我做什么？档案室失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故作疑惑，“我昨晚一直在屋里睡觉。”

“最好是这样！”王主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小周，我不知道你……算了。现在他们就在楼下会议室等着，说要跟你‘了解情况’。你……小心点说话。记住，昨晚你在宿舍睡觉，哪也没去！明白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我点点头：“我明白，主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是因为我昨夜潜入马俊住处，触发了什么警报？还是档案室失窃的事，让他们必须排查所有可疑人员？

不管是哪种，我都必须面对。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专业。

然后，我推开王主任办公室的门，朝着楼下会议室走去。

走廊很长，光线从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将我走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我知道，会议室的门后，等待我的可能不仅仅是关于档案室的询问。马俊，苏晚，针孔，药物……这些我刚刚触碰到的黑暗线头，或许已经因为我的行动，开始反向收紧，要将我拖入更深的旋涡。

但这一次，我没有退路。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