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暴怒更可怕。
他在压抑。
他在思考,拿我这个「不听话」的道侣怎么办。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处置我?
萧珩,你还没那个资格了。
我推开石门。
果然,他就站在院子里。
背对着我,身姿挺拔如松。
若是不知他内里有多肮脏,单看这背影,倒真有几分谪仙的气质。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身。
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阿璃。」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九转养魂玉呢?」
开门见山。
没有质问本命灯的事。
因为他知道,那是我故意激他的。再问,只会自取其辱。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那块玉。
那块能救他白月光,同时也能让他拿来卖人情的宝贝。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无辜的浅笑。
「借给沈烬了。」
「你说什么?」萧珩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说,借给沈烬了。」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母亲旧伤复发,需要温养魂魄的至宝。他开口求我,我总不能拒绝吧?」
「拒绝?」萧珩气笑了,「你为何不能拒绝!那是你娘临终托付之物!」
他终于失态了。
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那是你娘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借给一个外人?!」
「外人?」我歪了歪头,丹凤眼里满是清澈的困惑,「沈烬怎么是外人了?他可是我幼时的救命恩人。」
我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在他的胸前。
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感受着他肌肤下滚烫的温度。
「再说了,」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萧珩,你让师妹日日住进我们结成道侣的洞府,又算什么呢?」
「我的地方,我的东西,我的人,她都能碰。」
「我借一块玉给恩人,怎么了?」
轰——!
萧珩彻底被引爆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苏璃!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吃痛地皱起眉,却没挣扎,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那我问你,柳如烟住的『水榭居』,是不是我们结成道侣的洞府?她用的那套『凝露茶具』,是不是我从凡间带回来的?她身上那件『云锦纱衣』,是不是我亲手给你炼制的护身至宝,你转头就送了她?」
「你……」
「你什么你?」我打断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萧珩,你拿我以命相搏换来的东西去讨好你的心上人,现在却来质问我,为什么不觉得可笑?」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精彩极了。
像极了打翻的调色盘。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我。
从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小意的苏璃,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长满尖刺、言语如刀的……陌生人。
「你变了。」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侠客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