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任务】：获取‘赤火精金’并成功配制‘阴阳调和缓冲剂’。
【奖励】：商业模式验证点+80，解锁‘初级材料性质模拟与复合推演’功能。
系统界面上的新任务让江小鱼眨了眨眼。八十点！还有新功能！这诱惑力比柳轻絮做的竹露糕还大。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起来，动作太猛，差点闪了腰。“嘶……这身体柔韧性还得练。”他揉着腰嘀咕，脑子里已经飞快盘算开了。
四千灵铢的预算，要买可能标价三千的赤火精金，还得留出配药和其他意外开支。跟盗墓贼砍价，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摸黑在外间摊开纸笔，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开始写写画画。
“首先，态度要摆正。我不是急需救命的苦主，我是个对‘疑似赤火精金’有点兴趣、但可要可不要的挑剔买家。”他写下第一条谈判原则，“得让秃鹫李觉得，卖给我只是他诸多选择中还不错的一个，而不是唯一救命稻草。”
“其次，要抓住他货品的弱点猛攻。坟里刨出来的，带晦气残念，不好脱手。我得显得特别在乎这个，反复强调‘祛晦成本’、‘心理阴影面积’、‘万一残留原主诅咒怎么办’……把他价格基础打下去。”
“第三，支付方式可以灵活。一次性付清有压力，但可以谈分期，或者用货物折抵部分款项。青玉灵纱或许能当高端礼品塞给他？不过盗墓贼审美可能比较独特……”
“第四，准备好备选方案和离场姿态。如果价格实在谈不拢，要让他觉得我真的会转身就走，去看隔壁摊的‘百年尸苔’（那玩意更晦气）。”
他一条条罗列，又划掉，再补充。等窗外天色泛白时，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话术、策略和应对预案，看起来不像去买材料，倒像要去打一场硬仗。
“差不多了。”江小鱼收起纸，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一抬头，发现凌霜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倚在里间门框上，静静看着他。
“你这是一夜没睡？”凌霜问。她今天气色又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不少。
“睡了会儿，脑子里事情多，躺不住。”江小鱼把写满字的纸随手团了团，塞进怀里，“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凌霜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冰蓝色剑形玉佩，“这个你带上。”
江小鱼接过玉佩，触手冰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的冰寒剑气。“这是？”
“我师尊给的符，能自主激发一次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冰魄剑气’，也可凭我独门法诀主动激发三次弱化版的寒气。”凌霜语气平静，“鬼市那种地方，带上以防万一。法诀是……”
她低声念了一段简短的口诀。江小鱼记性极好，听一遍就记住了。
“这太贵重了。”江小鱼想推辞。筑基初期一击的符，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比起赤火精金，不算什么。”凌霜按住他推回的手，指尖冰凉但坚定，“你……小心些。”
江小鱼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笑了笑，收起玉佩：“行，那我先借用。利息按天算，息百分之一，利滚利，等我回来签个借款合同？”
凌霜：“……”
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三句话。
早膳后，萧辰准时来了听雨轩。他今天打扮得更像个跑腿的杂役，背了个大竹筐，里面乱七八糟塞了些草药和矿石。
“江兄弟，都打听清楚了。”萧辰压低声音，“秃鹫李那批货，除了赤火精金，还有一把锈得快散架的破剑，几个空丹药瓶，一块刻着鬼画符的烂石板，最邪门的是一截黑乎乎的指骨，老毒物说那指骨阴气重得能冻死人，白送都没人要。他们打算打包卖，喊价四千五。”
“打包卖？”江小鱼乐了，“这是想用赤火精金拉高其他破烂的价值。那把破剑鉴定过吗？”
“老毒物扫了一眼，说是凡铁，灵力全无，就是年头久。”萧辰撇嘴，“估计是墓主生前用的装饰品，陪葬撑场面用的。”
江小鱼心里有了底。两人又核对了一些细节，便出发前往落霞城。
他们没直接去鬼市，而是先去了几家信誉不错的材料店和当铺，假装询价，问赤火精金、古墓出土器物、祛晦法事的价格，还特意抱怨了几句“最近晦气东西多，处理起来麻烦又贵”。这是故意留下痕迹，万一秃鹫李去打听，会得到一个“市场行情确实如此”的印象。
磨蹭到傍晚，两人才慢悠悠晃向鬼市。
还是那条阴森的老街，绿灯笼幽幽亮着。老毒物的摊位前，除了瘪老头，多了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正蹲在地上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灭。应该就是秃鹫李了。他脚边放着个脏兮兮的麻袋，鼓鼓囊囊。
老毒物看见江小鱼，掀了掀眼皮：“来了？东西在这，自己看。”
秃鹫李站起来，上下打量江小鱼和萧辰，瓮声瓮气：“钱带够了？”
江小鱼没接话，蹲下身，示意萧辰打开麻袋。萧辰戴上副厚手套（江小鱼坚持要求的，美其名曰“防晦气物理隔离”），小心翼翼地把里面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地上。
赤火精金有婴儿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表面暗红，在鬼市的绿光下隐隐流动着灼热的气息。系统扫描确认，是真货，阳气充沛，但表面确实缠绕着几丝灰黑色的阴秽之气，像是从极阴之地强行挖出来的。
那把剑锈蚀得厉害，剑身坑坑洼洼，剑柄缠的皮绳都烂了，确实感应不到灵力。烂石板刻着些模糊的符文，残缺不全。几个丹药瓶空空如也，瓶底有点药渣。至于那截指骨，乌黑发亮，散发着令人不舒服的寒意。
江小鱼先拿起赤火精金，仔细看了半天，又凑近闻了闻（其实是在让系统深度分析阴秽之气的构成和附着程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阳气是足，可这阴秽气也太重了。”他摇头，把赤火精金放下，“挖的时候没看时辰吧？是不是撞上‘阴煞冲’的子了？这东西拿回去，起码得请‘清风观’的老道做三场法事，用‘阳炎符’炙烤七天，还得用‘无水’淘洗。麻烦，太麻烦。”
秃鹫李脸色一沉：“东西就这成色，爱要不要。嫌晦气你别买。”
“买不买另说。”江小鱼又拿起那把破剑，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这玩意儿……当废铁卖，收破烂的能给五个灵铢？”
“你懂什么！那是古物！”秃鹫李瞪眼。
“古是够古，都快古成渣了。”江小鱼把剑扔回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这石板符文是残的，没用。药瓶是空的。指骨……”他瞥了一眼，离得远了点，“这玩意儿你赶紧处理掉吧，带着容易做噩梦。”
秃鹫李被他一阵贬损，脸涨得通红：“你到底买不买？”
“打包四千五？”江小鱼问。
“对！”
“赤火精金市价，纯净无暇的，这么大一块，两千八到三千二。”江小鱼慢条斯理地说，“你这块，阴秽附体，处理成本我算它五百灵铢。实际价值两千三。那把剑，算你十个灵铢，友情价。石板五个灵铢，瓶子白送。指骨倒贴钱我都不要。加起来，两千三百一十五灵铢。我给你凑个整，两千三百灵铢。麻袋算送的。”
秃鹫李差点气笑了：“两千三？你做梦呢！”
老毒物在旁边剔骨头，幽幽了一句：“他说的处理成本，没算错。清风观三场法事，阳炎符七天，无水淘洗，五百灵铢打不住。”
秃鹫李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那也不止两千三！这赤火精金个头大！”
“个头大，晦气也多啊。”江小鱼叹气，“要不这样，赤火精金我单买，给你两千五。其他破烂你自己留着，说不定哪天遇到个专门收藏废铁和黑骨头的奇葩，能卖个高价。”
“不行！打包卖！”秃鹫李态度强硬。
“那我就没办法了。”江小鱼拍拍手站起来，对萧辰说，“走吧，去隔壁摊看看那‘百年尸苔’，虽然也晦气，但便宜啊，买回去喂僵尸傀儡说不定还能打折。”
两人作势要走。
“等等！”秃鹫李急了。这批货他捂手里有段时间了，问的人多，真肯买的少，都嫌晦气处理麻烦。好不容易来个看起来有点底子（穿得还行）又懂行的，不能放过。“三千五！打包！”
江小鱼脚步没停。
“三千二！”
江小鱼已经走到隔壁摊了，拿起一块长满绿毛、散发着浓烈腐臭的苔藓样品，饶有兴趣地跟摊主讨论起来。
秃鹫李一跺脚，追过来：“三千！最低了！”
江小鱼放下尸苔，回头，一脸为难：“李老板，不是我不想买，是预算有限。我身上就带了……两千八百灵铢，还得留点配药的钱。要不，你单卖我赤火精金？两千五，现钱。”
秃鹫李内心挣扎。单卖赤火精金，其他破烂真可能烂手里。打包卖，好歹能回笼点资金……
“两千九！打包！麻袋也给你！”秃鹫李咬牙。
江小鱼皱眉算了一会儿，又跟萧辰低声商量（其实是假装），最后才一脸肉疼地点头：“行吧，两千九。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告诉我，这赤火精金具体是从哪个坟头、什么位置挖出来的。越详细越好。”江小鱼说，“我得知道晦气源头，才好对症下药处理。”
秃鹫李犹豫了一下，这算是泄露“商业机密”，但想想那坟已经被他掏空了，便压低声音说了个大概位置和墓室构造。
江小鱼仔细听完，确认和凌霜那份拓印地图上的“炎阳洞”位置特征有七八分吻合，心中更加确定。他爽快地数出两千九百灵铢，交给秃鹫李。
秃鹫李点了钱，把麻袋整个塞给萧辰，像甩掉烫手山芋，赶紧溜了。
老毒物全程看戏，这时才嘿嘿一笑：“小子，砍价够狠。”
“生活所迫。”江小鱼从怀里掏出那包青玉竹膜，放在老毒物摊上，“答应您的小玩意儿，多谢前辈牵线。”
老毒物拿起竹膜摸了摸，塞进怀里，挥挥手：“赶紧走吧，带着晦气东西别在我摊前晃悠。”
江小鱼和萧辰立刻撤离鬼市，找了个僻静角落，萧辰才长出一口气：“江兄弟，你真行！硬生生砍下一千六！不过那堆破烂……”
“破烂也有破烂的用处。”江小鱼打开麻袋，先把赤火精金小心地用一个准备好的铅盒装起来（铅能隔绝部分阳气外泄和阴气侵蚀），然后拿起那把破剑。
“系统，深度扫描这把剑，重点分析材质、内部结构、锈蚀层下的情况。”
微光闪过。
【物品】：未知金属长剑（重度锈蚀封装状态）
【外部锈层】：混合锈蚀物，厚度不均，最厚处达2.1毫米，完全覆盖剑体。
【剑体材质扫描受阻，但检测到锈层下存在极微弱、断断续续的灵力回路残留痕迹，与当前锈蚀物分布不匹配。】
【推断】：剑体可能具备某种灵力传导结构，但因锈蚀过于严重及未知原因，已基本失效。材质无法判定，非当前数据库收录的常见合金。】
【建议】：可尝试‘局部除锈采样分析’，但存在损坏剑体风险。】
果然有猫腻。江小鱼把剑递给萧辰：“萧兄，你们天剑阁对古剑有研究的人多，能不能找个可靠的眼力高的师兄，悄悄看看这玩意儿？别说来历，就说地摊淘的。”
萧辰接过剑，掂量了一下：“行，包在我身上。不过要是真没啥价值……”
“就当失败。”江小鱼很淡定，“其他几样……”他看了看石板和指骨，“石板上的符文拓印一份，原物处理掉。指骨……找个阳气盛的地方埋了，或者扔远点。瓶子洗净看看能不能装药。”
分赃完毕，两人约定好联络方式，便各自离开。
江小鱼没有立刻回听竹轩。他拐到落霞城一家专门做法器养护和祛晦的小店“净尘斋”，花了一百灵铢，请店主用专门的“阳炎阵法”对赤火精金进行初步处理，祛除表面大部分阴秽之气。店主是个一脸苦相的中年人，一边作一边念叨：“小伙子，你这东西哪儿弄的？阴气这么重，埋人的时候肯定没看风水……”
“路边捡的。”江小鱼随口敷衍，盯着阵法中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的赤火精金，心疼那一百灵铢，但为了凌霜的小命，这钱不能省。
处理完毕，赤火精金表面的灰黑气息淡去许多，露出原本炽烈的暗红色，拿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火炭。系统显示阴秽之气残留已不足5%，可以接受。
他又去药铺买了配制“阴阳调和缓冲剂”需要的最后几味辅药，这才匆匆出城，返回翠云山脉。
回到听雨轩时，天已黑透。凌霜依旧在灯下看玉简，听到推门声，立刻抬起头。
“怎么样？”她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搞定。”江小鱼把铅盒放在桌上，打开。赤火精金在灯光下流转着灼热的光泽，驱散了夜间的些许寒意。“就是有点贵，两千九。你欠我的债务又增加了，记得算利息。”
凌霜看着那块赤火精金，又看向江小鱼风尘仆仆却带着笑意的脸，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会还的。”
“那必须的，连本带利。”江小鱼开始从怀里往外掏其他药材，“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把你身上的毒料理清楚。赤火精金阳气太猛，直接给你用等于火上浇油。所以我得把它跟寒玉苔汁液、三阳草，还有这些……”他摆出一堆瓶瓶罐罐，“按特定比例和顺序处理，萃取出相对温和的‘纯阳精粹’，再配合‘阴阳调和缓冲剂’一起用。过程有点复杂，需要你完全配合，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说着，抬头看向凌霜，表情是罕见的严肃：“可能会很痛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痛。而且一旦开始，不能中断。你确定准备好了？”
凌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开始吧。”
“好。”江小鱼挽起袖子，眼神专注，“那咱们就先从把这块火疙瘩变成能喝的东西开始。第一步，我得先做个临时萃取装置……柳师姐那边应该有多余的小型炼丹炉可以借用吧？实在不行，用锅也行，就是控温麻烦点……”
他开始在屋里转悠，比划着，嘴里念叨着各种凌霜听不懂的术语，什么“冷凝回流”、“梯度萃取”、“灵力场稳定输出”……
凌霜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指轻轻拂过腰间那枚冰蓝色剑佩。
窗外，月色清冷，竹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