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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冻死后,我看着女儿替前夫挡枪顾瑾玉佩无弹窗大结局实时看

雪夜冻死后,我看着女儿替前夫挡枪

作者:吨蹲

字数:12343字

2026-01-28 完结

简介

口碑超高的小说推荐小说《雪夜冻死后,我看着女儿替前夫挡枪》,顾瑾玉佩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吨蹲”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2343字,本书完结。喜欢看小说推荐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

雪夜冻死后,我看着女儿替前夫挡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章

4、

沈轻轻已经换上了一副哀戚的面容,伸手想去拉顾瑾的袖子。

“阿瑾,你别听小孩子胡说,姐姐她当初走得多决绝,你是亲眼看见的。她搂着陈九的脖子,在你病房门口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

陈九。

这个名字让飘在一旁的我,灵魂都仿佛被冰锥刺穿。

那个手段狠辣、以折磨人为乐的顾瑾死对头。

当年顾瑾为护我双腿被打断,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

正是陈九带着人,搂着我的肩膀,用我能想到的最刻薄的话,去羞辱连起身都不能的顾瑾。

我说:“顾瑾,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废物的样子,拿什么养我?”

“跟着你,我连瓶像样的香水都买不起。”

“陈哥能给我的,你十辈子都给不起。”

每一句,都扎在顾瑾最痛的地方。

他赤红着眼看我,额角青筋暴起,却没对我说一句重话,只对陈九说:

“你最好这辈子都别落在我手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也不看我。

那时我以为,恨我吧,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我跟着陈九走了,身后是沈轻轻“姐姐你怎么能这样”的惊呼,和顾瑾彻底死寂的目光。

如今,从念念颠三倒四却清晰无比的叙述里。

那场戏,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轻轻小姨,”念念抬起泪眼,看着沈轻轻,天真又残忍地发问。

“那天妈妈被那个怪叔叔打得好厉害,吐血了,是你把妈妈扶起来,给妈妈擦了脸,让妈妈去见爸爸的。你说爸爸快不行了,只有陈九有最好的药,妈妈是为了救爸爸,对吗?”

沈轻轻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顾瑾猛地转头盯住她,那眼神不再是刚才对未婚妻的柔和,而是属于黑帮老大顾瑾的、淬着寒冰的审视。

“她说的是真的?”

“不是!阿瑾,念念才几岁,她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一定是姐姐后来编了故事骗她…”

“妈妈没有骗我!”念念急急地反驳,因为激动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妈妈那时候好疼,一直哭,轻轻小姨你给妈妈穿好裙子,还说‘姐姐,你想让顾瑾活,就得让他恨你,恨你他才不会找你,陈九才会给药’。”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我仿佛能听到顾瑾血液逆流、心脏被狠狠攥紧的声音。

他一步步走向沈轻轻,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药呢?”

沈轻轻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我不知道,陈九后来、后来反悔了…”

“反悔了?”顾瑾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所以,本就没有药。沈晚信了你的鬼话,去演了一场抛夫求荣的戏,不仅没拿到药,还把自己送进了陈九那个魔窟。而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像个傻一样,恨了一个为了救我连尊严和命都不要的女人,五年。”

最后两个字,重若千钧。

沈轻轻彻底慌了,她扑上来想抓顾瑾的手。

“不是的阿瑾!姐姐她是自愿的!她早就嫌你穷嫌你没本事了!她跟陈九是早就勾搭上了!我只是没拦住她…”

5、

“没拦住她?”顾瑾轻易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倒地。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五年来,每次我听到关于沈晚的消息,都是她如何得宠,如何风光,如何跟着陈九在我所有场子对面耀武扬威?这些消息,都是从谁那里,一点一点‘无意’中透露给我的?嗯?”

沈轻轻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顾瑾冰冷陌生的脸。

终于意识到,那个对她温柔呵护、百依百顺的顾瑾,在这一刻,消失了。

顾瑾不再看她。

他转身,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碎瓷娃娃一样,把瑟瑟发抖的念念抱了起来。

“爸爸。”念念抽噎着,小手不敢碰他,只怯生生地问,“你相信念念吗?妈妈真的是好人…”

顾瑾把脸埋在念念瘦弱的肩头,久久没有说话。

再抬起头时,眼圈是红的,但眼神已是一片沉肃的清明。

“爸爸相信。”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念念,爸爸是个蠢货。”

他抱着念念,按响呼叫铃,让护士来处理念念身上的烫伤和伤口。

整个过程,他没再看地上的沈轻轻一眼。

沈轻轻自己爬了起来,咬着嘴唇,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阿瑾,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小孩的几句话吗?姐姐她如果真是被的,为什么后来不回来找你解释?她分明就是自己过得快活,乐不思蜀…”

“闭嘴。”顾瑾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沈轻轻,婚礼取消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未婚妻。你对我女儿做的事,我会查清楚。你最好祈祷,你手上是净的。”

他抱着念念,转身离开病房,对门口守着的两个手下低声吩咐。

“看着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也不准任何人接触她。”

“是,瑾爷。”

门被关上,隔绝了沈轻轻瞬间惨白的脸和惊惶的眼神。

我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眩晕的情绪冲击着,跟在顾瑾和念念身后飘荡。

顾瑾把念念转到了最高级别的VIP病房,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士,二十四小时看护。

他亲自盯着医生给念念做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触目惊心。

长期严重营养不良,发育迟缓,脏器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左臂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功能基本丧失。

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疑似虐待留下的疤痕。

肺部有阴影,可能与长期受寒有关。

还有那颗造成的贯穿伤,虽然没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加上本就糟糕的身体状况,让念念的情况依然危险。

医生委婉地表示,孩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需要长时间精心的治疗和调养,才有可能恢复健康。

顾瑾拿着报告单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坐在念念床边,看着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的女儿,眼神深得像是望不到底的寒潭。

“查。”他只对心腹说了这一个字。

顾瑾手下的效率高得惊人。

尤其是当他们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差点死掉的小女孩,可能是老大的亲生骨肉,而有人竟敢对这孩子下手时。

关于沈轻轻这五年的一切,关于我“沈晚”这五年的真实情况,被迅速挖掘、整理,摆到了顾瑾面前。

我被困在陈九身边的第一年,顾瑾在养伤和重整势力。

沈轻轻以“关心姐姐”为名,经常“偶然”向顾瑾手下或与顾瑾有来往的人打听我的消息。

而陈九那边,为了彻底羞辱顾瑾,也乐于营造我贪慕虚荣、沉迷享乐的形象。

两边信息一结合,加上沈轻轻恰到好处的叹息和“没想到姐姐真的变成这样”的惋惜,我“背叛者”的形象在顾瑾心里深蒂固。

6、

第二年,顾瑾开始反击陈九。

有一次差点成功端掉陈九一个重要窝点,却因为“内部走漏消息”而功亏一篑。

事后查到一个外围人员,那人死前一口咬定,消息是从“瑾爷以前那个女人,沈晚”那里漏给陈九的。

顾瑾当时信了,恨意更深。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外围人员,收过沈轻轻一笔钱。

而沈轻轻那段时间,正通过一个远房表亲,和陈九的一个手下有着隐秘的联系。

第三年,顾瑾势力大涨,陈九节节败退。

我开始偷偷打听玉佩的消息,并试图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联系顾瑾旧部,想传递一点信息。

但每一次,信息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扭曲成我“意图迷惑顾瑾”的诡计。

沈轻轻像一张无形的网,隔在我和顾瑾之间。

第四年,陈九败局已定,越发暴戾。他发现了我想赎回玉佩的企图,那次惩罚差点要了我的命。

也正是在那之后,我发现我怀孕了。是顾瑾的孩子。

陈九显然也清楚时间不对,他狂怒,却又因为某种扭曲的心态,没有立刻了我,而是变本加厉地折磨我,想让我流产。

我拼了命保住了孩子,代价是身体彻底垮掉。

念念出生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在一个没有暖气、湿破旧的出租屋里。

陈九已经倒了,树倒猢狲散,没人再管我这个“玩物”。

我拖着半废的身体,带着早产孱弱的念念,东躲西藏。

沈轻轻找到了我。那时顾瑾已经成为城里新的“爷”,风头无两。

沈轻轻看着蓬头垢面、咳着血抱着婴儿的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快意。

她说。

“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阿瑾要是看到,一定会很难过吧?不过你放心,他现在过得很好,很快就要和我订婚了。你就带着这个野种,好好躲着,别再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添堵了,好吗?”

她给了我一点点钱,施舍般地说。

“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给孩子买点粉吧。不过,别说是我给的哦,阿瑾不喜欢我和你有牵扯。”

那点钱,只够买最廉价的粉,和几个馒头。

但它确实让我和念念多活了几个月。直到我打听到玉佩即将在一个地下拍卖会出现。

那是我最后的希望。我用沈轻轻给的钱买了身勉强能见人的衣服,把念念托付给楼下好心但同样贫穷的阿婆,去了拍卖会。

我没有任何筹码,只有一条命。拍卖会的主人是个变态,喜欢看人痛苦。

他说,想要玉佩?可以,用你的血喂我的鹰,喂到它满意。

那是一只凶猛的猎鹰。我卷起袖子,伸过去。

尖喙一次次撕下皮肉,鲜血淋漓。

我疼得几乎晕厥,却死死咬着牙,盯着那枚玉佩。周围是兴奋的起哄和口哨声。

我最终得到了玉佩,也只剩了半条命。

回去的路上下了雪,我发着高烧,跌跌撞撞,把玉佩紧紧捂在心口。

等我回到那个冰冷的出租屋,念念因为饿和冷,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抱着她,感觉到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我知道我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用最后的力气,教会念念那些话,把玉佩塞进她怀里,告诉她,

“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爸爸,把这个给他,告诉他,妈妈爱他,也爱你。念念要勇敢,要活下去。”

然后,在一个雪夜,我搂着念念,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感知,是怀里女儿微弱的体温,和窗外无边无际的冷。

7、

这些被掩埋的真相,一桩桩,一件件,通过不同人的口供、残留的证据、资金往来记录,拼凑起来,呈现在顾瑾面前。

顾瑾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

我飘进去,看到他坐在黑暗中,面前摊开着所有的调查报告。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残留着一点未的湿痕。

第二天,他走出书房时,整个人像是从里爬出来的修罗,周身弥漫着嗜血的戾气。

但当他走进念念的病房,看向沉睡的女儿时,那戾气又会强行收敛,化为深不见底的心疼和悔痛。

念念的身体在顶尖医疗资源的养护下,慢慢有了起色。

她能吃下一些流食,脸色也不再是骇人的青白。

顾瑾几乎住在了医院,亲自给她喂饭、擦脸、讲故事,尽管他讲故事的技巧笨拙得要命。

念念很依恋他,总是用那双酷似我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叫他“爸爸”。

每一次呼唤,都像在顾瑾心口最软的地方轻轻撞一下。

他也开始问念念更多关于我的事情,问我们那几年是怎么过的。

念念记性好得惊人,也许是因为那些子太苦,记忆反而深刻。

她断断续续说起我们住的漏风的屋子,说起我咳血的样子,说起我把唯一的馒头掰开大半给她,自己啃着最小的一块。

笑着说“妈妈不饿”,说起我冬天把外套裹在她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说起我夜里疼得睡不着,却哼着歌哄她入眠…

顾瑾总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紧紧抱住念念,说: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沈轻轻被软禁在她的公寓里,起初还能保持镇定,打电话向父母哭诉,向圈子里的小姐妹暗示顾瑾变心无情。

但很快,她发现电话打不出去了,网络也被切断,门口守着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她开始慌了。

顾瑾没有立刻动她。

他在等,等更确凿的证据,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家父母上门来找顾瑾,被客气地请进会客室。

顾瑾把一部分关于沈轻轻暗中与陈九手下联系、制造假消息挑拨离间、甚至可能涉及泄露行动情报的资料,放在了沈父面前。

沈父是生意人,脸当场就白了。

他太清楚顾瑾如今的手段和地位,这些事如果坐实,别说沈轻轻,整个沈家都可能被牵连进去。

“顾瑾,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轻轻她从小善良,怎么会?”

“沈伯父,”顾瑾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

“看在晚晚的份上,我叫您一声伯父。沈轻轻做过什么,我会查清楚。如果她是清白的,我自然会给她交代。但如果查实…”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您觉得,我该怎么对待一个,害死我女人,虐待我女儿,还骗了我五年的人?”

沈父冷汗涔涔,再也说不出求情的话,狼狈离开。

沈家迅速和沈轻轻切割,对外宣布沈轻轻行为不端,与沈家断绝关系。

沈轻轻在公寓里看到新闻,砸烂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歇斯底里地尖叫。

又过了几天,顾瑾等的人到了。

是当年陈九身边的一个心腹,外号“秃鹫”,在陈九垮台时趁乱卷了一笔钱跑路。

最近在国外赌场输光了,偷偷潜回来想捞点油水,被顾瑾的人逮个正着。

8、

秃鹫是个软骨头,为了活命和钱,什么都肯说。

他证实,当年陈九打断顾瑾腿后,本没打算给什么“特效药”,纯粹是为了折磨顾瑾。

是我主动找上陈九,求他给药,愿意做任何事。

陈九觉得有趣,答应了,但条件是让我当着顾瑾的面背叛他,把他踩进泥里。

“那女人,沈晚,一开始不肯,陈九哥就当着她的面,又让人去顾瑾病房‘加料’。她后来就答应了。”秃鹫舔着裂的嘴唇。

“演得可真像,连我们都差点信了。后来陈九哥玩腻了,又觉得留着她是羞辱顾瑾的好法子,就没弄死她。再后来,陈九哥倒了,谁还管她啊。”

顾瑾问:“沈轻轻,有没有找过你们?”

秃鹫想了想。

“好像有这么个人。大概三四年前,通过一个中间人,找过我们这边一个管码头的小头目,打听过几次沈晚的消息,好像也塞过钱,让那边‘关照’一下,别让沈晚有机会接触旧人。

具体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已经不太管这些事了。不过,陈九哥出事前那次,顾爷您差点端了我们西码头,据说消息泄露好像也跟那个中间人有点关系,但没证据。”

线索串起来了。

顾瑾给了秃鹫一笔钱,让他永远消失。然后,他亲自去见了被严密看管的沈轻轻。

几天不见,沈轻轻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到顾瑾,立刻扑上来。

“阿瑾!你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是姐姐,是沈晚她恨我,她教唆那个小野种陷害我!”

顾瑾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堆垃圾。

“西码头,李老三,你还记得吗?”他缓缓开口。

沈轻轻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看来是记得。李老三收了你的钱,给你传递沈晚的消息,帮你阻截沈晚可能传出来的任何信息,还在四年前,把我突击西码头的行动时间,透露给了陈九。”顾瑾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李老三昨天失足,掉进江里了。捞上来的时候,没剩几块好肉。”

沈轻轻腿一软,瘫倒在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不是我,阿瑾,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受不了你心里还有姐姐!我只是想让她离你远一点,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泄露消息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是李老三他自己为了钱…”

“爱?”顾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蹲下身,捏住沈轻轻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过往的情意。

“你的爱,就是在我重伤垂死的时候,骗我女人去送死?就是编造谎言让我恨她五年?就是在她生不如死的时候落井下石?就是连她拼死生下的、我的孩子都不放过,想烫死她,掐死她?”

他每说一句,沈轻轻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沈轻轻,你不是爱我,你是爱顾太太的位置,爱我能带给你的权势风光。”

顾瑾甩开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你和你父母,这些年借着我的势,捞了不少吧?沈氏企业那个快要烂掉的上市,是不是用我的名头拉到的?”

沈轻轻彻底慌了。

“阿瑾,那是我爸的公司,跟我没关系!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放过我,放过我们家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离开,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

“情分?”顾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我们之间,只有算计,没有情分。你放心,我不会你。死太便宜你了。”

9、

他转身走向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人吩咐。

“把她送去‘红坊’,告诉凤姐,好好‘照顾’沈小姐。她父母那边,沈氏所有的黑料,交给税务局和经侦。他们吃了多少,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红坊”是城里最底层的暗窑,进去的女人,等于踏进了活。

而沈氏企业,经不起任何彻查。

沈轻轻听懂了他的意思,发出凄厉的尖叫。

“顾瑾!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沈轻轻!我爱你啊!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的哭喊咒骂被隔绝在门后。

顾瑾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冷酷如石刻。

我的灵魂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只有一片空茫的冰凉。

沈轻轻罪有应得,可我和顾瑾,我和念念,这五年经受的苦难,再也回不去了。

沈家的倒台来得迅速而猛烈。

税务问题,非法融资,工程质量隐患…

一桩桩被揭发,证据确凿。

沈父被带走调查,沈氏,资产被冻结查封。

昔风光无限的沈家,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

沈母变卖首饰房产想救丈夫和女儿,却处处碰壁。

往巴结他们的亲戚朋友,如今避之唯恐不及。

她走投无路,跑到医院想求顾瑾高抬贵手,却被保镖拦在楼下,连顾瑾的面都见不到。

最后,她在医院门口嚎啕大哭,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颜面尽失,疯疯癫癫地走了。

后来听说,她回了娘家,但娘家兄弟嫌她丢人,只给了间偏僻的老屋让她住,

不久就听说她病倒了,没钱医治,在一个雨夜悄无声息地死了。

沈父在狱里也没熬多久,突发心脏病,没救过来。

曾经显赫的沈家,就这么家破人亡。

而沈轻轻,被送进“红坊”后,最初还试图摆大小姐架子,很快就被现实教做人。

那里是真正的魔窟,没有人在意她曾经是谁。

她被迫接客,接最下等、最暴戾的客人,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

她试图逃跑,被抓回来,被打折了一条腿。她哭过,求过,诅咒过,最后只剩下麻木。

顾瑾让人“关照”着,不许她死,也不许她有好子过。

她染上了脏病,得不到治疗,容貌和身体迅速衰败下去。

不到一年,就在一个寒冷的早晨,被人发现死在充斥着霉味和腥气的窄小房间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和不甘。

消息传到顾瑾这里时,他正在给念念读童话书。

念念的身体好了很多,手臂通过手术有了恢复功能的希望,脸上也渐渐有了点肉。

听到手下低声汇报,顾瑾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然后继续用笨拙却温柔的语调,念着小红帽的故事。

念念抬头看他:“爸爸,是谁死了吗?”

顾瑾摸了摸她的头:“一个坏人。念念不用知道。”

“哦。”念念似懂非懂,靠进他怀里。

“爸爸,妈妈说过,坏人做了坏事,会有的。”

“嗯。”顾瑾抱紧她,声音低沉,“妈妈说得对。”

那些曾经在陈九手下,为虎作伥,特别是直接参与过折磨我和念念的人,顾瑾一个都没放过。

有的“意外”身亡,有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进了监狱,余生都要在恐惧和折磨中度过。

陈九虽然早就死了,但他的坟,都被顾瑾找人“关照”过,不得安宁。

这座城里的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顾瑾的铁血手腕,也知道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是顾瑾的逆鳞,是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存在。

10、

念念在最好的医疗条件下,恢复得很快。她的手臂经过两次精细的手术和漫长的复健。

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如初,但已经可以做一些基本的动作,未来生活自理无虞。营养不良和内脏的损伤被精心调理,苍白的小脸透出了健康的红润。

她长高了一点,头发也变得乌黑柔亮。

顾瑾送她去最好的幼儿园,给她买漂亮的裙子、柔软的玩偶,把她宠上了天。

但念念并没有被宠坏,她依旧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会把好吃的点心留一半,说“给爸爸”,虽然顾瑾从不缺这些。

她会在顾瑾工作到很晚回家时,揉着惺忪睡眼给他倒水。

她总是很珍惜每一样东西,因为“妈妈说过,不能浪费”。

我的玉佩,被顾瑾用一精致的链子穿好,戴在了念念脖子上。

他经常看着那块玉佩出神,有时会轻轻摩挲,眼神复杂难辨。

他为我立了一个衣冠冢,就在城外风景最好的墓园。

墓碑上刻着“爱妻沈晚之墓”,旁边留了位置。

他常常一个人去,一待就是很久,却很少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抽烟,或者清理一下周围的杂草。

念念也去过几次。她把我以前给她讲的童话故事,认认真真讲给墓碑听,然后小声说。

“妈妈,念念现在有爸爸了,爸爸对念念很好。念念也很想妈妈。妈妈,你在那边,还冷吗?念念和爸爸给你烧了好多衣服,你要记得穿呀。”

每一次,顾瑾都会别开脸,用力眨掉眼中的湿意。

念念六岁生那天,顾瑾为她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派对。

请了很多小朋友,装饰得如同童话城堡。

念念穿着白雪公主的裙子,戴着生皇冠,笑得像个小太阳。

派对结束后,顾瑾抱着玩累了睡着的念念回家。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夜色深沉,繁星点点。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这个我曾深爱、也曾绝望的男人。

他比五年前更加沉稳冷峻,眉眼间是岁月和伤痛刻下的痕迹,唯有看向念念时,才会冰雪消融。

“晚晚。”他突然低声开口,对着虚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

“我今天给念念买生蛋糕的时候,看到店里新出了一款栗子蛋糕。我记得你最爱吃栗子蛋糕。以前穷,只能偶尔买一小块,你总是舍不得吃,要和我分。”

他吸了口烟,烟雾缓缓散开。

“我这五年,拼了命地往上爬,挣了数不清的钱,买了最大的房子,最好的车。可我最想买一块栗子蛋糕给她的人,却不在了。”

“我真是个。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你为我吃了那么多苦,我却在恨你。”

“念念今天许愿,吹蜡烛前偷偷告诉我,她希望妈妈能回来,哪怕一天也好,她想让妈妈看看,她现在有漂亮的裙子,有吃不完的蛋糕,还有很爱她的爸爸。”

他的声音哽住了,抬手抹了下眼睛。

“我不会再娶了,晚晚。这辈子,顾瑾的妻子,只有沈晚。我会把念念好好养大,让她健康,快乐,一辈子无忧无虑。我会教她保护好自己,绝不会让她像你一样,遇到我这样的。”

“你在那边,等等我。下辈子,换我来追你,护你,把欠你的,都补给你。”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他手中的烟,静静燃烧。

我伸出手,虚虚地触向他紧皱的眉心。明知道他感觉不到,却还是想抚平那里的郁结。

顾瑾,我不等你了。

我的执念,是念念。如今看到她被你视若珍宝,健康成长,我最后的牵挂也放下了。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轻盈的牵引力,仿佛要脱离这徘徊五年的尘世。

我最后看了一眼在卧室安睡的念念,又看了一眼阳台上孤独的男人。

念念,要幸福啊。

顾瑾,好好活着,替我爱她。

意识逐渐模糊,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温柔的夜风里。

阳台上,顾瑾若有所觉,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空空如也,只有窗帘轻轻摆动。

他怔了怔,随即摇头苦笑,将烟蒂按灭。

回到卧室,他坐在念念床边,握住女儿温热的小手,静静守护。

窗外,星光璀璨,明天,又会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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