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空把废品库里翻出来的几株灵药收拾了一下。
说是灵药，其实就是些品相最差的边角料——叶子发黄，须断裂，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这些东西在叶家连下人都懒得偷，扔在废品库最深处落灰，一落就是好几年。
叶空把它们捡出来，用系统辅助做了粗略提纯。
【宿主，这些灵药品相太差，卖不出价。】
“总比没有强。先去探探路。”
他把灵药包在一块破布里，出了废品库。
苍云城的坊市在东街，从叶家走过去大约一刻钟。叶空来碎域三年，这是第一次踏进这里。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功法玉简的、卖灵兽材料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凝气丹！上品凝气丹！三颗只要五百灵石！”
“筑基期功法，宗门流出，只此一份！”
“灵矿原石，苍云矿场直供，假一赔十！”
叶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把那包灵药摊开放在地上。
半个时辰过去了，没人停下来。
一个路人经过，看了一眼标签，摇头走开。
又一个路人经过，蹲下来看了看，站起来走了。
叶空蹲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脚，心里没什么波动。他早就习惯了被无视。
“小伙子。”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空抬头，看到一个中年胖子站在他面前。圆脸，笑眯眯的，穿着半旧的锦袍，肚子把腰带撑得紧绷绷的。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你这灵药……提纯手法挺特别啊。”胖子蹲下来，拿起一株灵药翻来覆去看了看，“灵力保留得不错，比我摊子上那些强。”
“你要买？”
胖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灵药，又看了看叶空。
“这个……我得回去问问我家那口子。”
旁边摊位上卖兽骨的一个瘦子笑出了声。
“老钱，你连这种货都敢收？不怕赔死？”
胖子讪讪地笑了一下，把灵药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他提着布袋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叶空没在意，继续蹲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人买。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穿着叶家子弟服制的年轻人路过，瞥了叶空一眼，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废品库那个废物吗？”
叶空没抬头。
“废物也来卖东西？”那年轻人嗤了一声，“你卖什么？废品库的垃圾？”
旁边几个路人看过来，有人认出了叶空，低声议论。
“叶家那个废物？”
“听说被扔到废品库等死了。”
“这种人也来坊市，脏了地方。”
那年轻人见叶空不理他，脸上挂不住，又不敢动手——叶家子弟当街，传出去丢的是叶家的脸。他骂骂咧咧了几句，走了。
叶空始终没看他一眼。
【宿主，你的心理素质不错。被人这么骂都不生气。】
习惯了。比这更难听的话，他听了三年。
下午，坊市的人少了一些。
叶空正打算收摊，一个影子挡在他面前。抬头，又是那个中年胖子。这次他一个人来的，没有提布袋，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
他蹲下来，压低声音。
“小伙子，你那灵药，我全要了。不过价格得便宜点。”
叶空看着他。
“为什么？”
胖子苦笑了一下。
“我家那口子不同意。她说品相太差，卖不出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搓了搓手。
“我看你这提纯手法，不一般。能把这种品相的灵药提纯到这个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赌一把。”
“你不怕赔？”
胖子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苦。
“怕。但我更怕有一天回头看，发现自己从来没帮过任何人。”
叶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把地上的灵药包起来，递过去。
“价格按你说的。但以后我有了好货，第一个找你。”
胖子愣了一下，眼睛亮起来。
“成交！”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灵石，数了又数，递过去。叶空接过来，揣进怀里。不多，但够他买点材料了。
“我叫钱德厚，在坊市东头开了一家小铺子。”胖子站起来，伸出手，“你叫我老钱就行。”
叶空握了一下。
“叶空。”
“我知道。”老钱笑了笑，“叶家那个……咳，不说这个。有好货记得找我。”
他抱着那包灵药，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走了。
叶空看着他的背影，把那几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
这点钱远远不够。要想办法赚更多的灵石，买更好的材料，编译更强的法则。回家的路还长，不能卡在钱上。
系统弹出一行字。
【化学计量比已解锁。可编译“物质配比优化法则”，提升丹药百分之三十以上。适用于炼丹。】
叶空眼睛一亮。
“这个好。回去就。”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坊市东头最大的一家商号。门面气派，匾额上写着“苏家商号”三个字，门口站着两个伙计，迎来送往。一个穿深色衣裳的年轻女子站在门槛边上，正在跟一个商人说话。
她身量不高，腰背挺得很直，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的笑意很淡。那种笑容叶空见过——苏晴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职业性的、八颗牙齿的笑。
女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落在叶空身上。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一种很锐利的、像在掂量什么东西的眼神。她的目光从叶空脸上扫到他的手，从他手上扫到他怀里的那包东西，只用了不到两秒。
叶空和她对视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女子收回目光，低声对身边的伙计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叶空没听清。
他不知道，那个伙计当天下午就去了叶家废品库附近打听。
他也不知道，那个穿深色衣裳的女子，叫苏晴。
苏家商号的当家人。
苍云城最年轻、最难缠、最让人又敬又怕的商人。
叶空回到废品库，把那几块灵石放在地上，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丹炉。
他拍了拍丹炉上的灰，坐下来。
“系统，开始编译。物质配比优化法则。”
【预计编译时间：四十八小时。】
“开始吧。”
他握着空白碎片，闭上了眼睛。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动，和碎片连成一体。废品库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破墙洞的呜呜声。
远处，苏家商号的伙计走进了叶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