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在废品库的角落里烧了整整两天。
叶空守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出奇的好。系统全程监控着丹炉的温度、灵力的输出、药材投放的时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宿主，灵力火候控制在三百七十二度，正负五度，持续十五分钟。”
“……你连温度都能测？”
“当然。不然要系统何用？”
叶空没再说话，专心控制灵力。丹炉里的药液在高温下翻滚，杂质一点一点析出，颜色从浑浊变得清亮。他按照系统提供的“化学计量比”精确配比，每一味药材的分量都经过计算，不多不少。
这是碎域炼丹师从来不会做的事。他们炼丹靠手感、靠经验、靠“感觉”。叶空靠算。
“药材投放顺序确认。第一步，灵雾草。第二步，赤焰果。第三步……”
“我知道。”
“宿主，你确定你知道？上一次你说知道的时候，把自己弹飞了。”
“闭嘴。”
丹炉震动了一下，炉盖缝隙里透出一股浓郁的药香。叶空深吸一口气，撤去灵力，等丹炉慢慢冷却。半个时辰后，他打开炉盖。
三颗圆滚滚的丹药躺在炉底，色泽温润，表面隐隐有一层光晕。
系统弹出一行字。
“百分之八十二，比市面上最好的丹药高三成。宿主，你发财了。”
叶空把三颗丹药托在手心，看了好一会儿。三年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现在他坐在废品库里，用一堆没人要的垃圾材料，炼出了苍云城最好的丹药。
他把丹药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该去坊市了。
钱掌柜的铺子在坊市东头，不大，夹在两家大商号中间，像一条被挤扁的缝隙。叶空到的时候，钱掌柜正蹲在门口啃烧饼，看到叶空，赶紧把烧饼揣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油。
“叶小哥，来啦？有好货？”
叶空把三颗丹药放在柜台上。
钱掌柜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他拿起一颗，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手开始抖。
“这……这是你炼的？”
“嗯。”
“多少钱？”
“你开价。”
钱掌柜咬着嘴唇，脸上的肉抖了好几下，像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他猛地一拍柜台。
“五百灵石一颗！我收了！”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了一句。
“八百。我全要。”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空回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衣裳的年轻女子。正是昨天在苏家商号门口遇到的那个人。她走进铺子，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钱掌柜看到她，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苏……苏老板。”
苏晴没看钱掌柜，目光一直落在丹药上。她拿起一颗，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她的眼睛像算盘珠子一样拨了一下，然后定住了。
“品质比市面上最好的高三成。”她把丹药放回柜台，看向叶空，“谁炼的？”
“我。”
苏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在算账。
“你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苏晴笑了。不是昨天那种职业性的八颗牙齿的笑，是眼睛弯起来的、嘴角往上翘的、真真正正的笑。
“叶公子，我们谈谈。”
她伸出手。
“苏晴。苏家商号。”
叶空握了一下。
“叶空。废品库管理员。”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废品库管理员？有意思。”
苏家商号的会客厅比钱掌柜的整个铺子都大。
叶空坐在红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苏晴坐在他对面，手指交叉放在桌上，姿势放松，但眼神一点都不放松。
“八百灵石一颗，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苏晴开门见山，“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独家代理。你的丹药只能卖给我。第二，稳定供应。不能断货。”
叶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说。”
“价格分档。你卖得越高，我的分成越高。你卖一千，我拿八成。你卖一千二，我拿七成。你赚得越多，我拿得越少。”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往上抬价的卖家。”
“因为我知道你转手能卖一千。”
苏晴沉默了两秒。
“成交。但我恨你。”
“生意场上，恨比爱长久。”
苏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刚才那种笑，是一种更放松的、像放下什么防备的笑。
“叶空，你以前做过生意？”
“没有。”
“那你这些歪理从哪学的？”
“书上看的。”
“什么书？”
“经济学原理。”
苏晴皱了皱眉。“没听过。”
“正常。碎域没有这门课。”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契约，快速写了几行字，推过来。叶空扫了一遍，提笔签了名。苏晴收好契约，站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
“三颗丹药，两千四百灵石。数一下。”
叶空没数，揣进怀里。
“不用数。你这种人，不会少给。”
苏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你这种人，也不多见。”
叶空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苏晴叫住他，“你住在废品库？”
“嗯。”
“叶家那边，没人找你麻烦？”
“暂时没有。”
苏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叶空出了苏家商号，走在坊市的街道上，怀里揣着两千四百灵石。这是他来到碎域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钱来得真快。但还不够。归途法则需要更多的碎片，需要更强的实力，需要走更远的路。这点灵石连起步都算不上。
系统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新碎片反应。位置：裂渊遗迹方向。建议前往探索。”
“遗迹？有危险吗？”
“生存率预估百分之六十七。”
叶空想了想。
“够了。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他加快脚步，往废品库走去。
苏晴站在商号二楼的窗口，看着叶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老管家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本账册，但没翻开。
“小姐，这个人值得您亲自出面？”
苏晴没回头。
“他的丹药，品质比市面上最好的高三成。这个技术，整个苍云城没有人能做到。”
“可能是运气？”
“不是运气。”苏晴摇了摇头，“他的手法是算出来的。不是靠手感，是靠计算。碎域没有人这么做。”
老管家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的意思是？”
“盯紧他。叶家那边如果有人来找麻烦，挡一下。”
“小姐，您对他这么上心？”
苏晴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我是在。”
她看着窗外，坊市的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个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