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叶空带着五颗新炼的丹药走进苏家商号。
苏晴正站在柜台后面跟一个管事说话，看到他进来，三言两语把管事打发了，拉着他进了后堂。
“第一批三颗，全卖完了。”她把一个钱袋推过来，“每颗一千一百灵石。这是你的分成。”
叶空掂了掂钱袋，没数。
“一千一？你上次说转手能卖一千。”
“那是保守估计。”苏晴嘴角微扬，“苍云城有钱人比我想的多。现在外面都在打听货源，我只说是秘密渠道，从外地进的货。”
“你不怕他们查？”
“查不到你头上。”苏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安排人伪装成从灵矿区的商队进货，路线、单据、人证都做全了。就算有人查，也只能查到一条不存在的供应链。”
叶空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以前过这个？”
“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做？”
“我是商人。”苏晴放下茶杯，“商人的本能就是造假账。”
系统在叶空脑子里弹出一行字。
【宿主，你的商业伙伴效率很高。建议长期。】
不用你说。
外面传来嘈杂声。苏晴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怎么了？”
“排队的。”苏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苍云城三大家族都派人来了，还有几个小家族。都想抢这批货。”
“你打算怎么卖？”
“老规矩，价高者得。不过——”她转头看着叶空，“你一个月能炼多少？”
叶空算了算。炼丹需要时间，提纯需要时间，中间还要休息。他现在不是铁打的，三天不睡觉会猝死。
“十颗左右。材料够的话。”
“材料我来解决。你只管炼。”苏晴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清单，“这是我让人从周边几个城镇收的灵药，品质比你从废品库翻出来的好得多。给你，从你分成里扣。”
叶空扫了一眼清单，眼睛亮了。
这些材料在苍云城坊市本买不到，苏晴不知道从哪找来的。
“这些不便宜。”
“所以你要多炼。”苏晴笑了，“你赚得多，我也赚得多。双赢。”
正说着，伙计掀开门帘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东家，叶家二房来人了。”
苏晴的笑容收了收。
“谁？”
“叶坤老爷的亲信，姓王。”
苏晴看了叶空一眼。叶空点了点头，闪身进了后堂的隔间。
隔间不大，堆着账本和杂物，门板很薄，外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笑眯眯的，像抹了蜜。
“苏老板，久仰久仰。在下王福，替叶坤老爷跑个腿。”
“王管事客气。喝茶。”
“不喝了不喝了，说正事。”王福的声音压低了点，“苏老板，您手上那批丹药，叶家想独家包销。”
苏晴的声音不紧不慢：“苏家商号的丹药已经有方了。”
“价钱好商量。叶家出双倍，买断所有丹药。条件是——”王福顿了顿，“苏家商号不能再卖给别家，而且要把供货商的信息交给叶家。”
隔间里，叶空的眉头皱了一下。
外面沉默了几息。
苏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但笑不达眼底。
“王管事，丹药生意是苏家商号的命脉。供货商的信息，不便透露。至于独家——目前已经有人独家了。”
“谁？”
“不方便说。”
王福的笑声僵了僵。
“苏老板，叶家在苍云城的分量，您应该清楚。”
“清楚。”苏晴的声音还是很平稳，“所以我才更要守规矩。做生意，规矩比人情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
“行。”王福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响，“苏老板的话，我带到了。”
“慢走。”
脚步声远去，门帘落下。
叶空从隔间出来。
“你得罪叶家了。”
苏晴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得罪就得罪。做生意不能怕得罪人。”
“你不怕他们报复？”
“怕。”苏晴放下茶杯，看着叶空，“但把供货商交出去，才是真的傻。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叶空看着她，没说话。
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嘀咕。
【宿主，她在说真心话。】
我知道。
“谢谢。”叶空说。
苏晴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你从后门走。前面可能还有叶家的人。”
叶空点了点头，从后门离开了苏家商号。
后门连着一条窄巷子，弯弯曲曲通到坊市的另一头。叶空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背后有视线。
他没回头，拐了个弯，贴着墙站了一会儿。
脚步声跟过来了。不紧不慢，像是不怕被发现。
【宿主，有人盯梢。叶家的人。】
“让他们查。”叶空低声说，“废品库里什么都没有。”
他加快了脚步，七拐八拐甩掉了尾巴，从另一条路绕回了废品库。
与此同时，叶家二房。
叶坤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但他没在看。
王福站在他面前，弯着腰，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她不识抬举。”
叶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慢。
“供货商的信息，一点都没透露？”
“没有。只说是秘密渠道，从外地进货。”
“外地进货？”叶坤冷笑了一声，“苍云城周边几个城镇的灵药品相我都清楚，炼不出那种品质的丹药。供货商一定在苍云城里面。”
“那您的意思是——”
叶坤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叶家大宅的天井，几个下人正在扫地。
“去查。废品库那个废物，最近在什么。”
“叶空？”王福愣了一下，“他一个废物……”
“一个废物突然能炼出上品丹药？”叶坤回头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
王福闭嘴了。
“去查。仔细查。他见了谁，去了哪，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
王福退了出去。
叶坤坐回椅子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一下，一下，很慢。
“苏晴不识抬举，那就从她身边的人下手。”他自言自语，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废品库……有意思。一个废物，突然不废物了。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