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于贺司霆的“出尔反尔”,陆矜表示极度惊讶,“为什么突然要公开呢?”
“那你为什么不想公开呢?”男人反问。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互相伤害吧。
陆矜清了清嗓子,站在玄关处,开始当面神还原贺司霆的话:
“反正我们暂时也没打算公开办酒席。”
“隐婚很好啊~”
“万一呢,是吧?”
“这些都是你说的吧?”陆矜牵唇一笑。
贺司霆:“……”
怔忪半晌,他轻慢一笑:“行啊你,陆矜。”
也不说怎么行的,讽刺语调反正拉满了。
陆矜抬腕看了看表,来不及了,无心再“恋战”。
撂下一句:“这事先搁置待议吧,我要赶去加班了,拜拜。”
贺司霆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气笑。
顺手拿起车钥匙,追随而去。
到底还是他送她。
因为刚才的意见突然不统一,车内弥漫着某种微妙气氛,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空间里流淌着舒缓音乐,一定程度上掩盖了这种沉默带来的三分尬。
很快,库里南顺利抵达陆氏江北分公司大厦附近的林荫路。
贺司霆为了照顾某人“狗狗祟祟”的心理,故意选了这个驻车地点。
陆矜刚要推开车门下车,就听某人贱兮兮提醒:“不应该先小心翼翼侦察下周围情况,再开门吗?”
“……”开门的手立马顿住。
她还真听从了建议,小心察看了下,确保没有“可疑人物”出现,这才要推门下去。
又听身侧男人轻哂一声:“听说过做贼心虚的,也是第一次见识做人老婆心虚的。”
当他老婆是一件很让人羞耻的事吗?!
陆矜:“……”
“快走吧,下次戴好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才好。”某人“贴心”嘱咐。
陆矜暗暗翻了个白眼,匆匆下车,快步离去。
她以为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在暗处,陆矜“鬼鬼祟祟”从豪车下来的身影,已经被人拍照记录。
–
贺司霆看着陆矜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又原地停了好一会儿,才掉头离开。
没开出去多远,就接到了老爷子贺挺的电话。
对方音量依旧震抵人心:“今晚带着小矜回老宅吃饭。”
贺司霆稍稍把听筒拿开,混不吝道:“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吃什么饭啊?”
“臭小子,照做就是,撂了!”然后老爷子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贺司霆:“……”
与此同时,刚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的陆矜,接到父亲电话:“女儿啊,你嘛呢?”
陆矜语调平平:“给你加班加点打工呢。”
老陆嘿嘿一笑:“历练历练,会再给你轮值调岗,慢慢来,苦总是要稍微吃吃的。”
陆矜吐槽:“这苦是要挨着吃个遍的意思呗?”
听筒那边“啧~”了一声,又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
“打住,打住!”陆矜及时制止住了亲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有什么事,直接说。”
“晚上七点咱们在贺家老宅见,长辈们都安排好了,你和司霆别迟到。”
“……”陆矜纳闷,“这什么局啊?”
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司霆没和你说嘛?算了,来了就知道。”陆志明淡定中泛着喜悦,“我下午开车从江湾这边过来,到时候直接在贺家老宅汇合。”
“我……”
“爸还有应酬,挂了哈。”
“……”
不明所以的陆矜给贺司霆发了消息,想问下事情原委。
那边很久之后才回:【不知道,开盲盒。】
其实所为何事,贺司霆大致心里有数。
就想让她忐忑忐忑。
晚上,老地方。
女人倒是很准时,习惯性左顾右盼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后排车里。
过分礼貌:“久等了,走吧。”
男人输出:“您好,请核对一下手机尾号,车内为您准备了矿泉水,您可以随时取用。”
“……”陆矜被cos专车司机的贺司霆阴阳到哑口无言。
小气鬼!
几秒后,乖乖坐到了副驾驶位:“刚才一着急才钻到后排的,本能反应。”
贺司霆懒懒道:“那你着什么急呢?”
“怕长辈们久等呗。”陆矜理不直气不壮道。
“合着我还升级成你长辈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好女不和男斗。
陆矜好言好语:“好了,我们先去商场给家里人挑些小礼物吧?”
贺司霆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启动车子。
半晌,手扶方向盘,漫不经心道:“都准备好了,以你的名义买的。”
讶异于他这样的熨帖,陆矜怔了下才道:“谢谢啊,你还挺细心的呢。”
贺司霆睨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不客气,你还挺有礼貌的呢。”
“……”
贺家老宅,是北方典型的四合院结构。
恢弘格局里,透着中式老钱家族的沉稳与大气。
灰墙青瓦,朱漆木门略显斑驳,院内珍稀树种与地砖影背相映成景,无声诉说着光阴的故事。
贺司霆泊好车下来,双手提着东西驻足,目光定定看向陆矜。
“怎么了,是落下什么了吗?”陆矜跟在他身侧,一脸疑惑。
贺司霆眸光扫过自己的手肘,淡淡提醒:“没手牵你了,自己挽上。”
“……”陆矜哑然,稍后乖乖挽上其手臂。
男人目视前方,嘴角隐隐牵起,又被强行往下按了按,微调弧度。
“老公的胳膊,是用来挽的。记住了吗?”贺司霆低沉着嗓音“教诲”。
“……哦。”
进了内厅,发现大家都到了。
陆矜顿时非常不好意思,跟所有亲戚们一一打了招呼,满脸抱歉地解释“晚来”原因。
其实原则上并没有迟到,还比定下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奈何长辈们都在等了,显得有些不好。
精神矍铄的贺老爷子,以及贺司霆的父亲贺修谨、母亲林慧安等贺家长辈们纷纷笑着招呼他俩,表示没关系。
陆志明也笑得慈爱,象征性嗔怪两句,让她下次早点儿。
寒暄过后,一家人和乐融融地落座到中式黄花梨餐桌前。
佣人们有条不紊地准备晚餐,很快便开席。
作为家族“树”,贺老爷子举杯题酒——
“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别拘谨,别客气,边吃边说。”
“今天这顿饭,一是为了团圆。家里人聚齐不容易,得有个热乎劲儿。”
“二呢……”
贺老爷子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睛在贺司霆与陆矜身上,“得把你俩的婚期敲定。这是咱们家眼下最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办,风风光光把小矜迎进门,也算是给我故去的老战友一个交代!”
“来,先了这一杯,定个调子。”
大家纷纷举杯。
好好办、风风光光……听着就很高调。
陆矜感觉,这一切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举杯时懵懵地看向身侧男人——
贺司霆像是没感受到她寻找盟友般的目光,轻懶举杯,游刃有余喝着酒,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