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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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子时将近,断龙崖。
五座黑石祭坛上的血红符文,已亮到刺目。接天连地的血光中,无数怨魂的面孔扭曲、拉伸,发出无声的嘶嚎。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抽取、熔炼,化作最精纯的怨力,顺着光柱注入地底深处——那里,神明残躯的封印,正在一点点松动。
白骨宫殿上方的黑色王座,崔允淦终于睁开了眼。
四万年的时光,在他眼中沉淀成一种非人的漠然。他俯视着下方蝼蚁般的军队、祭坛、光柱,也俯视着那两道正从军营边缘,如两柄匕首般刺入的黑影。
“孙隆的后人……”他低声自语,声音像两块陈年的骨头在摩擦,“还有……一个澜界的公子。”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像看见两只虫子爬上了精心布置的餐盘,有些碍眼,但无伤大雅,甚至……平添一丝趣味。
“影卫,”他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响在宫殿下方,十二名黑袍人同时单膝跪地,“拦下他们。那个孙家后人,要活的。断臂残腿可以,别弄死了。至于那个澜界的小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兴致。
“让本座看看,所谓‘盟友’之情,能有多重。”
“遵旨!”
十二道黑影冲天而起,扑向军营边缘。
孙潇檀一剑斩开面前玄甲军的铁盾,剑锋去势不减,将后面三人齐腰斩断。热血喷溅,溅在他脸上,温热,腥甜。他没有擦,甚至没有眨眼,只是握紧太初剑,向前,再向前。
张嘉豪紧跟在他右侧三步,窄刃长刀化作一片绵密的银光,将侧面射来的弩矢、刺来的长戈一一格开。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凶悍,每一次挥刀都精准、高效,绝不浪费一丝力气。
“东北方,第三座祭坛!”张嘉豪嘶吼,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战鼓与厮声中几乎被淹没,“那是五芒星的‘灵枢’!毁了它,阵法至少瘫痪三成!”
孙潇檀抬眼望去。东北方那座祭坛,比周围四座稍小,但符文最密,血光也最盛。祭坛周围,围着一圈身披黑袍、手持骨杖的祭司,正低头诵念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咒文。
“走!”
两人身形再快三分,如两道逆行的箭矢,在密密麻麻的军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在地上汇成溪流。
但阻力也越来越大。玄甲军是百战精锐,最初的混乱后,迅速结成战阵。盾在前,戈在后,弩在上,层层叠叠,如铁壁合围。更麻烦的是,那些祭司也开始出手——他们挥动骨杖,一道道惨绿色的阴火、漆黑的诅咒、无形的精神冲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孙潇檀挥剑斩碎一道阴火,反手一剑刺穿一名持戈甲士的咽喉。但左肩一痛,已被一道诅咒擦中,皮肉瞬间溃烂发黑。他闷哼一声,气自行运转,将那腐蚀性的诅咒之力强行出,伤口处黑血喷溅,传来火燎般的剧痛。
“小心!”
张嘉豪忽然扑来,将他撞开半步。一道从刁钻角度射来的淬毒弩矢,擦着孙潇檀的肋下飞过,深深钉入地面,溅起的泥土带着刺鼻的腥味。
“谢了。”孙潇檀喘息道。
“欠我一条命!”张嘉豪咧嘴,笑容在火光与血光中显得狰狞。他反手一刀,将一名偷袭的甲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但自己也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距离第三祭坛,还有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将两人围在核心。
影卫。真正的影卫,不是百草园那些外围的探子。这十二人,气息最弱的也有筑基初期,为首的三人,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他们沉默地站着,黑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只露出一双双死寂的眼睛,锁定两人。
空气骤然凝固。
“张嘉豪,”孙潇檀横剑于,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次,可能要还你一条命了。”
“那得看我愿不愿意收。”张嘉豪啐了一口血沫,从怀中掏出最后三张符箓,毫不犹豫地拍在身上。金光、青光、血光同时亮起,他周身气息暴涨一截,但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老规矩,我左你右,穿他们!”
“!”
两人同时暴起!
孙潇檀对上了为首的三个筑基后期影卫。太初剑在他手中第一次发出全力的咆哮,暗红剑气纵横交错,每一剑都带着四万年的恨与怒。但那三个影卫配合无间,一人主攻,两人游走,招招阴毒狠辣,专攻要害。更棘手的是,他们功法诡异,身影飘忽,能在虚实间切换,剑气斩中,往往只留下一道残影。
三十招,孙潇檀身上添了七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腹,几乎剖开肚肠。他咬着牙,将流出的肠子塞回去,用撕下的衣襟死死扎紧。血还在涌,但动作不停,剑势反而越来越狂,越来越疯。
因为他能感觉到,口的气,又在蠢蠢欲动。眼前开始发红,耳边响起无数嘈杂的嘶吼——是那些怨魂的哀嚎?是太初剑灵的咆哮?还是……他自己心底,那头被囚禁了太久,渴望鲜血与毁灭的凶兽?
光他们。
光所有人。
用他们的血,浇灭这四万年的火!
“孙潇檀!”张嘉豪的嘶吼如惊雷炸响。
孙潇檀猛地一震,眼中血色稍褪。他看见张嘉豪那边——少年被四名影卫围攻,浑身浴血,左腿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几乎站不稳。但他依旧在挥刀,在搏,在嘶吼。
不能疯。
现在不能疯。
孙潇檀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清醒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追求敌,剑势陡然一变,从狂攻转为游斗,身形如鬼魅,在影卫的围攻中穿梭,一点点,向张嘉豪那边靠拢。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就在两人即将汇合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名为首的筑基后期影卫,忽然阴恻恻一笑,身形如烟消散,再出现时,已到了张嘉豪身后,一只漆黑如墨、长着尺长指甲的手,悄无声息地抓向张嘉豪后心!
“小心!”孙潇檀目眦欲裂,想救,却被另外两人死死缠住。
张嘉豪也察觉到了,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本来不及转身。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狠厉,竟是不管不顾,反手一刀斩向身后,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就在那漆爪即将触及张嘉豪背心的刹那——
“嗡!”
张嘉豪怀中,忽然迸发出一片温润的白光。光芒中,一枚玉佩浮现,玉佩上裂纹密布,中心一点金芒却璀璨如星。光芒扩散,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张嘉豪护在其中。
鬼爪抓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光罩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但终究……没破。
是周婉儿给的替死玉!
张嘉豪一愣,随即狂吼,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回身一刀,狠狠斩在那影卫手臂上!
“咔嚓!”
骨裂声刺耳。影卫惨哼暴退,一条手臂几乎被斩断,只剩皮肉连着。
孙潇檀也抓住了机会,太初剑全力斩出,暗红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将身前两名影卫退,身形如电,终于与张嘉豪背靠背站在一起。
两人浑身是血,喘息如牛,但眼神依旧凶悍。
“那玉佩……”孙潇檀嘶声道。
“婉儿妹子给的。”张嘉豪咧嘴,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又救了我一次。”
孙潇檀握紧剑柄。又是周婉儿。在他即将失控时,是她留下的咒印。在张嘉豪濒死时,是她给的玉佩。
这份情,太重了。
“还能动吗。”他问。
“死不了。”张嘉豪拄着刀,摇摇晃晃站直,“祭坛就在前面,五十步。冲过去,毁了它。”
“好。”
两人不再言语,再次前冲。这一次,不再是厮,而是燃烧生命最后的冲锋。孙潇檀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气、乃至生命力,全部灌入太初剑。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暗红光芒却炽烈到极致,仿佛要将他自己也一并点燃。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祭坛就在眼前!那些黑袍祭司惊恐地转过头,咒文中断,血光开始不稳。
孙潇檀举剑,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
但就在他即将斩出这一剑的瞬间,一股浩瀚、冰冷、仿佛天威降临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白骨宫殿上,黑色王座中,崔允淦缓缓站了起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出手。但整个断龙崖,数万大军,十二影卫,五座祭坛,甚至那接天连地的血光,都仿佛在他的阴影下凝固、颤抖、臣服。
时间,仿佛停止了。
孙潇檀的剑,僵在半空。他感到自己被一双非人的眼睛锁定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的、如同神明俯视蝼蚁的……观察。
“不错的挣扎。”崔允淦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的韵律,“孙隆的后人,你比你那迂腐的先祖,多了几分狠劲。可惜……”
他抬起手,对着第三祭坛,轻轻一点。
“轰——!!!”
一道纯粹由黑暗凝聚的指劲,贯穿虚空,后发先至,在孙潇檀的剑落下之前,击中了祭坛顶部那枚核心的血色晶石。
晶石……没有碎。
它只是光芒一黯,随即,以晶石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座祭坛。紧接着,裂纹中迸发出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向四周疯狂肆虐!
“不对!”张嘉豪嘶声大吼,“他要引爆祭坛!快退!!”
但晚了。
毁灭的冲击波,以第三祭坛为中心,轰然炸开!
孙潇檀只来得及将太初剑横在身前,便被无与伦比的巨力狠狠撞飞。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全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张嘉豪更惨,他离得更近,几乎被冲击波正面击中。法器瞬间炸裂,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抛飞出去,撞塌了半座营帐,生死不知。
烟尘冲天,碎石如雨。
当烟尘稍稍散去时,第三祭坛已化为一片废墟。血光从中断裂,整座五芒星大阵剧烈震荡,其余四座祭坛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那些祭司死伤惨重,军阵一片混乱。
但崔允淦,依旧站在王座前,黑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俯视着下方惨烈的景象,看着那两个倒在废墟中、几乎不成人形的蝼蚁,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可以称之为“不悦”的情绪。
不是因为祭坛被毁。一座辅助祭坛而已,毁了,再建便是。
而是因为,这场完美的、等待了四万年的血祭,被两只虫子搅乱了节奏。怨魂受惊,阵法不稳,强行继续,效果将大打折扣。
更因为,他看到了孙潇檀眼中,那种即便濒死,也未曾熄灭的、令他厌恶的火焰。
那火焰,像极了四万年前,那个叫孙隆的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天下大同”时的眼神。
愚蠢,天真,但……刺眼。
“传令。”
崔允淦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
“血祭暂停。清理现场,拘押所有受损怨魂,封存神明封印。十二影卫,将这两个人,扔进黑水牢,吊着命,别死了。”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望向玄界都城太平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无人能懂的光芒。
“摆驾,回宫。”
“陛下!”一名影卫头目强撑着伤势,跪地嘶声道,“那孙家后人毁我祭坛,罪该万死!何不就地……”
“就地什么?”崔允淦淡淡打断他,“了他?然后呢。用一具死尸的血,去开启封印?”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废墟中,那个即便昏迷,手指依旧死死握着剑柄的少年身上。
“完美的祭品,需要极致的痛苦,需要彻底的绝望,需要在希望被一寸寸碾碎时,流出的血,才有资格……染红神座。”
“带回去。本座要亲自告诉他,他今天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徒劳,可笑。”
说完,他不再看下方一眼,转身,步入白骨宫殿深处。
黑色王座无声沉下,消失在地面。
片刻后,一艘庞大如山岳、通体漆黑的龙首楼船,从白骨宫殿下方升起,破开云层,朝着北方太平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只留下断龙崖上,一片狼藉的军营,断裂的血光,残破的祭坛,以及无数在血与火中,茫然失措的玄界将士。
夜还深。
但血祭之夜,戛然而止。
废墟中,孙潇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怀中的太初剑,沾满了他的血,剑身那抹血线,此刻正发出微弱的、但无比执拗的暗红光芒,仿佛在舔舐伤口,又仿佛在积蓄着下一次,更惨烈、更决绝的咆哮。
远处,张嘉豪被两名影卫粗暴地从瓦砾中拖出,像拖一条死狗。
更远处,澜界方向,界河之畔,李金珂带着仅存的几名心腹,站在雨中,望着断龙崖上渐渐熄灭的血光,和那艘远去的龙首楼船,久久无言。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已经碎裂的传讯玉符。
玉符最后传来的画面,是孙潇檀举剑冲向祭坛的刹那,以及随后那毁天灭地的爆炸。
“大人……”一名心腹声音沙哑。
李金珂缓缓松开手,玉符粉末从指间滑落,混入泥泞。
“还活着。”他只说了三个字。
然后转身,走入更深的雨夜。
活着,就还有希望。
哪怕那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