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不局促,反而像主子似的慢悠悠理了理袖口。
“沈先生,不是飞去上海了吗?”
我懒得搭理他。
我只是盯着顾晚棠。
“我要是不回来,怎么知道,自己被开除了?”
我一字一顿。
顾晚棠脸色彻底沉下去。
她把文件往茶几上一丢,整个人往沙发一靠,双臂抱,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正好,省得我再多说一遍。”
她的声音没有半点歉意,也没一点温度。
“为什么?”我问。
“没什么好解释的。”顾晚棠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员工,“公司要调整,你那个位置,不合适了。”
不合适。
我为这家公司了十年,最后换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不合适”。
我压着火,转头看向周屹。
“那他呢?他就合适?”
我指着周屹,“一个助理,合适坐在这儿跟你聊‘公司调整’?”
周屹脸色一紧,刚要说什么,就被顾晚棠抬手拦住。
顾晚棠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一截,此刻却带着股俯视人的压迫感。
“沈星辰,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周屹是我的助理,他留不留,用不用,轮不到你嘴。”
她停了一下,眼神里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
“至于你,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公司的副总。明天去人事,把手续办了。”
“还有,”她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到我脚边,“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你看看,没意见的话,明天一块办。”
那几页纸像带着寒气的刀,直扎进我口。
开除。
离婚。
她打算在一天里,把我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抹掉。
我弯腰捡起协议,连翻都没翻。
我只是盯着她。
盯着这个我守了十年的女人,想在她脸上找一点点不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淡和不耐烦。
“顾晚棠,”我嗓子有些发紧,“我们十年,就值这一份纸?”
她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轻蔑地笑了一声。
“十年感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香水和酒气扑在我脸上。
“沈星辰,你以为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不上进,还是喜欢你就知道混子?”
“当初我眼神不好,把你当成潜力股。现在才明白,你就是个扶不起的窝囊废,一个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累赘!”
“看看你现在,除了会烧几道菜,你还能嘛?你配得上我?配得上这个家?”
每一句都砸在我口。
原来,这些年我给她做饭、打点一切,让她全身心扑在事业上,在她眼里,全成了没出息。
我攥着离婚协议,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所以,你就选了他?”我抬眼看向她身后的周屹。
周屹脸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
他走上前,自然地搂住顾晚棠的腰,看着我,笑得胜券在握。
“沈先生,你别多想。我和晚棠是真心的。感情这东西,不看谁先谁后,只看合不合适。”
晚棠。
他这样叫她。
叫得那么顺口,那么亲近。
而顾晚棠,没有推开,也没有否认。
她默认了。
我只觉得脑子里血一下子全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