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手，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抖。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迟到、被骂、被当众羞辱、评优名单“建议不续约”、误发邮件、赵坤被开除、我被任命代理主管。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会因为一次手抖发生转折。
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司全员群。
有人截图了一条消息——孙建明在高管群里说的。
“这个叫林北的行政专员，了一件审计部不了的事！”
我盯着这行字，灌了一大口啤酒。
站在冷风里，我一边咳嗽，一边笑得像个神经病。
周一早上，我坐在原赵坤的工位上。
行政部一共六个人，此刻全部到齐了。
他们所有人都在看我。
“早。”我说。
没人回应。
片废后，老员工李姐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林北。”
“啊，李姐。”
“你打算怎么管？”
怎么管？你问我怎么管？
我连行政主管的工作内容都不完全清楚！
我上周五还是个连全勤奖都保不住的底层专员，今天你让我管六个人？
我的管理经验为零，但我不能说。
“先……把手头的活完吧。”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算什么管理方针？
李姐的表情一僵，六个人默默转回去，键盘声响起来。
我如坐针毡。
上午十点，人事总监来了。
她站在行政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林北，出来一下。”
我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她翻开一个文件夹，递到我面前。
“公司要扩租一层楼，之前赵坤一直在跟物业谈。”她点了点文件，“谈了半年，没谈下来，物业要价太高。”
我看了一眼文件。
物业方的报价比市场均价高出大概百分之三十，旁边有赵坤的手写批注：“物业态度恶劣，建议更换场地。”
“你是代理主管，这事你接着谈，一周内要有结果。”
“一周？”
“一周。”
“赵坤谈了半年都没……”
“所以我说一周，有困难吗？”
4
有！
但我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这不是考验，这是刁难。
往好听一点说，这是一个测试。
如果我能搞定，说明我配得上这个“代理主管”的位置。
如果我搞不定……
“没有困难。”我说。
人事总监走了。
我回到工位，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半天。
物业经理的名字叫做郑伟，赵坤在电话号码旁边画了个叉，写着：“此人难缠。”
我拿起手机，拨了郑伟的号码。
“喂？”
“郑经理您好，我是星河科技行政部的，我姓林……”
“赵坤呢？”
“赵坤……离职了，这块工作现在我负责。”
“哦。”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谈什么？还是扩租的事？”
“对，我想约您……”
“该说的都说了，价格就那个价格，你们同意就签，不同意换地方！”
“郑经理，我想当面跟您聊聊，要不咱们吃个饭……”
“行，明天中午，你定地方。”
挂了。
我握着手机，心想：行吧，至少人家答应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