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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自那订婚后,石砚山更是勤勉,频繁的出入于家与山林之间,他想在入冬前收集好兽皮,一定在大雪落下前让家中的几人穿上暖和又体面的狐皮大氅!家里父亲留存下来的银钱都没动用,石砚山想凭自己的力,为家中的女人撑起一片天!

这石砚山与珠儿在村口分手,石砚山进山去捕猎,珠儿背着制好的药材去镇上药店,正要上牛车,看到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的妇人牵着一名八九岁的幼童想要向他们问路,她觉得这男孩好生面熟,但又说不上来,就上前问:“夫人,您有事吗?”

小妇人赶忙上前施了一礼:“想问一下小姐,前面可是李家村?”

珠儿点头指了指村口方向:“正是,前面直走,五十步左右。”

小妇人连忙施了一礼:“谢谢告之!”就转身拉起小童的手就往村口而去。

珠儿脑中灵光一闪,这个小童与阿山哥相似个六七分,难道……

不行,得回去搞清楚,万一…………,不能让柳婶独自在家。

她便对赶车的李富贵叔:“富贵叔,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回家歇着,赶明儿个好了再去镇上!”

“好,珠丫头回去休息吧,别太拼了,阿山有的是力气,饿不着你!”

珠儿跳下马车就往家里去,她家的院子与石家是比邻而居的,就几步的路,到家门口想放下背篓,就又见那个小妇人,一脸忐忑的样子!对着她扯唇笑笑,低声不安的问她:“这里是不是石家?”

珠儿的心咯噔一下,上下打量着妇人与幼童:“你找石家的谁?”

妇人一下子眼眶泛红,努力平复着情绪。

轻声颤抖着说:“我找石震岳,他住这里吗?”

珠儿了然,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屋,给她们倒上茶后:“这是我家,石震岳家在边上,您坐,我把柳婶给你喊来”

“柳婶!柳春桃?”妇人喃喃道,珠儿对她点点头。

珠儿转身给小童抓了把糖果,蹲下问:“你叫什么?”

小童非常有礼貌的双手一揶谢过糖果,然后回答:“我叫苏念岳。”

念岳珠儿眉头一挑,这中间……

她对着苏念岳与妇人说,你们先在我家坐,我去把柳婶喊来!

然后转后去找柳婶,心想:

石母一直坚信石震岳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回来!

石震岳当年的失踪,并非薄情弃家,而是一场始于茶马古道、身不由己的劫难。这中间这个小妇人的出现肯定有许多屈折原因!

十年前,石父正值壮年,为了给妻儿挣一份安稳生计,接了一趟长途押货,独自走茶马古道。然后就没回来,要不是托人带了东西回来石母都以为他在外遭遇不测了!

珠儿寻思着等下怎么开口对柳婶说苏氏母子的事,唉不想了,做好陪伴,其他的也只能是柳婶自己面对了!

珠儿见了柳婶,吱唔着说:“婶,有人找……,有人找……”

柳春桃笑睇她一眼:“在婶面前还卖关子了,说吧”

珠儿把柳婶扶到椅子边,还非得要柳婶坐椅子上她再说,柳婶坐到椅子上,珠儿才缓慢的说:“婶,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找……石……石叔!”

柳春桃一下子怔愣住了,脸色泛白:“珠丫头,你再说一遍。”

说了第一次第二次说就没那么为难了:“一位小婶子带着孩子来找石叔”

柳春桃指节泛白,稳了稳心神,慢慢的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该来的总会来,走吧,珠丫头,带婶去见她”

沈家正房里,苏玉娘拉着儿子的手,正往外边张望,略显不安!

见珠儿搀扶着一妇人过来,她上前福了一礼,道:“玉娘见过石夫人”

柳春桃打量了她一回,又看了看边上的男孩,慢慢的坐在妇人的左边!

问道:“听珠丫头说你找我家相公?”

苏玉娘默默垂泪点头,轻声说:“敢问石夫人,石郎可在家?”

柳春桃哽咽了:“石郎离家已经十年整了,音讯全无,若不是你找来,这些年他是什么光景我与山儿是一点也不知情!”

苏玉娘瘫软在椅子里,泪水不停滴落,石母也默默垂泪,轻声吩咐珠儿说:“她们母子一路风尘仆仆必是吃了不少苦,你去煮两碗面让她们母子暖暖腹。”

珠儿应了一声,就转身去灶房煮面。

这边柳春桃有满腔的话要问,一下子不知如何开口,只待俩人收敛了情绪,柳春桃开口问,:“苏娘子,你能不能说一下夫君与你是如何相识的,他为何又离开你们母子?”苏玉娘一边解说,一边陷入了回忆:

那一年,石震岳押着货,行至边境的一个小镇时,天色已晚,便寻了家偏僻的客栈歇脚。

他哪里知道,这家客栈早已被一伙,盘踞在附近的盗匪暗中把持,为首的不仅有凶悍男匪,还有几名擅长用阴毒手段的女盗匪,其中一女盗匪大探时远远见石震岳一表人才,气宇轩昂,不由的生了龌龊心思。见他孤身一人,所押货物又皆是值钱的皮毛与药材,不但要谋财害命,还想劫色。

傍晚,假意殷勤的伙计送来酒水点心,来到石震岳的客房门口敲门,石震岳开门后,伙计把酒水和点心放到桌上:“客官,您慢用。”转身就下楼去了,石震岳眉头微蹙,心想这趟货物贵重,还是小心些为上,就把酒水与点心推到一旁,没有沾一滴酒水!但千防万防却架不住对方连环算计,石震岳上床时只觉得全身燥热!不知不觉间竟然着了道!石震岳闻了闻酒杯,头更晕沉了,才知道着了道!毒下在酒里无色无味,药气会随着酒的温度弥漫在空气中,无孔不入!

那药药性猛烈,“销魂露”并非寻常迷药,而是能乱人心智、摧垮意志的下流媚药,分明是想将他迷乱控制,再顺势夺货,甚至将他拿捏在手中。石震岳常年走南闯北,意志远比常人坚韧,察觉身体不对、意识渐渐昏沉燥热的瞬间,便知自己中了圈套。他翻身藏于窗下!

楼下很快传来脚步声与调笑声,几名男女盗匪围了上来,石震岳知今难逃一劫,就顺势倒于地上,等几人上前时,他便将手中的暗器便甩了出去!想趁乱逃脱,一把暗器出手倒下去几个盗匪,但盗匪人数众多,与客栈老板勾结,心想今可能很难逃出去了!

只有拼死一搏了!

石震岳咬牙坚挺,手中暗器再次甩出中,又倒下两个,但体内那股燥热来得毫无征兆,起初只是心口微微发闷,不过片刻,便如野火燎原般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起!

石正岳心中惊怒,明知药性在体内翻涌,却仍咬紧牙关拼死反抗。他身手不弱,又抱着护货归家的念头,拼尽最后力气出一条血路,不顾浑身燥热昏沉,撞开客栈后窗,一路跌撞狂奔,只想远离那伙阴狠歹毒的匪类。

慌不择路之下,他浑身滚烫、视线模糊,再也支撑不住,怕此时晕倒盗匪追过来只有死路一条,慌乱中他看到了前面是一条宽阔的小河,他一个纵身跳了下去,使劲的往对岸游,落水瞬间,头脑清醒了几分,她便更快速摆动双臂,拼尽全力往对岸游,好在夜晚,河面膝黑,己是甩开了盗匪追踪!到了对岸,他踉跄着上岸,只看到岸边是一道比人高的围墙,此时他浑身血脉像是被烈火灼烧,滚烫得近乎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他拔出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刀,让自己清醒一点!再次跃起上了院墙,上墙后便一下子栽倒了下去,便晕死了过去!

等他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倒在柔软的柴禾上,这里是一个柴房,手上的伤不留血了,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软,心底莫名翻涌着难耐与空落,越是强行压制,那股子药性便是越是张狂,搅得他心神不宁,眼前阵阵发虚!

他听脚步声,门吱呀的打开了,一个女孩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肌肤胜雪,看得他血脉偾张!仅存的理智对女孩说,:“快离开,别管我,我中媚药了!”他痛苦的说完又抽出腰间匕首,想再划自己一刀!

女孩尖叫上前拉他的手,他把她推开,吼道,:“快离开”

他浑身燥热难耐,理智早已濒临崩溃,此刻竟失控地对着她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至极的痛苦与隐忍。

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他双目泛红,呼吸粗重滚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别靠近我……离我远点!”

苏小姐颤抖着上前给他盖上刚才拿过来的被子,拿起湿布巾给他擦伤口:“我给你包扎好就走”,他双目腥红,一把抓住苏小姐,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断,周身滚烫的气息尽数笼罩住她!

原来的隐忍克制随着低吼彻底破碎,带着蚀骨的燥热与失控。长臂猛地收紧,将她紧紧的包锢在怀中!理智完全崩塌,苏玉娘的衣服被撕碎,吓的哭喊出声,被药物控制的他,完全失控,再也听不见周边的声音了!

一夜的疯狂索取,直到天亮!

苏家是当地小户人家,家中只十七岁的苏玉娘守礼温婉、尚未婚配的苏小姐,当夜恰巧在院内乘凉,猝不及防撞见了裁进院内意识溃散、被药性彻底控制的石震岳。

孤男寡女,深夜深院,苏玉娘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怎能逃脱被药性控制理性的石震岳之手。一夜糊涂,终究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过错。

等到次天明,药性散尽,石震岳看着眼前情景,再想起家中苦苦等候的妻儿,只觉浑身冰冷,满心都是愧疚、悔恨与无地自容。

苏父与苏母只此一女,只觉晴天霹雳,但错已铸成,他是被人暗算、被无奈,并非本心犯错,可错已铸成,再也无法抹去。第二天苏父苏母给二人简单的买了喜烛,与喜被,让二人简单的拜了堂!

一边是被匪人算计、险些丧命失祸的委屈,一边是对苏小姐的亏欠,另一边,是远在故乡、满心期盼的妻子与年幼的儿子。

他不敢回去。

不敢面对妻子温柔的目光,不敢承认自己在外遭遇这般不堪又无法言说的劫难,更无法坦然面对因自己失控而受了委屈的苏小姐。

一边是责任,一边是亏欠,两边皆是煎熬。

最终,婚后不到一个月,他留书一封,选择了最痛苦、也最懦弱的方式——断了所有音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再也不敢踏回家门一步。

外人都道他石震岳死在了茶马古道,只有苏玉娘自己知道,这十年,他不是不能回,而是心中有愧,无颜归家,只能在异乡颠沛流离,将这段屈辱又痛苦的过往,死死埋在心底,一熬,便是整整十年。

说完苏玉娘便对柳春桃拜了下去,泣不成声:“姐姐,石郎因为愧对你们才选择逃离,石郎走时不知我已有孕,留言与我让我另择良婿!好女不侍二夫,玉娘此生,生是石家人,死是石家妇!”

柳春桃颤抖着手扶起她:“妹妹快快起来吧!”柳春桃感其善良,救下相公一命,反受其害,孤儿寡母与自己一样受煎熬,孩子何其无辜!相公中药,一夜荒唐,也非他自愿!这样一走了之,苦了玉娘与孩子,也苦了他自己!

搞清了来龙去脉,先前只当他薄情负她,一扫往的阴郁,柳春桃对苏玉娘说,你且在这里住下,待山儿回来,我们商议如何把相公找回来了!

苏玉娘初时怕柳春桃不会接纳她,相公没法交待,才远走他乡,现在感受到柳春桃的善良大度,这颗心才安顿下来!

待傍晚石砚山狩猎回来,见家中多了两人。以为是客人没在意,

石母把他拉至屋,把苏玉所以说的原原本本车他说了一遍,石砚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时晨光景才出来,拉起苏念岳的手:“走,哥给你们收拾屋子。”石母欣慰的笑了!苏玉娘对苏念岳点了点头,苏念岳就被石砚山牵着手进里屋去收拾了!

不久兄弟俩人给里屋整理出来,搭了木架,珠儿抱过来刚买的棉被与床单褥子一起给铺了起来!

铺好床后,石砚山再次牵起苏念岳的手:“今晚你跟我睡,过几天咱们家建个大房子,给你娘和你一人一个小院。”苏念岳从没见过父亲,这下子多了个哥哥,一下子心里就多了份安全感,眼眶有点发热,对着石砚山睁着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石砚山心里也泛酸,想起十年前的自己,父亲的离开,这十年的苦与母亲的隐忍与悲伤。蹲下身牵起他的手说:“今后,有哥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半。”这是一个哥哥的承诺。

苏玉娘感动的热泪盈眶,所有的不安都被石家母子的善良赶走了!往的委屈与苦衷这石氏母子与她娘俩感同身受!这次李家村之行来对了!

苏玉娘便安心的在石家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