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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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语棠指尖微微一蜷,声音带着些许轻颤:“即便如此,那也不能用你我一生的婚姻来作为交换。你是翰林学士,天子的清贵近臣,而我只是一介商户女,你我门不当户不对,我断不能……”
“三娘。”司马卿身体微微向前,轻轻扶正沈语棠鬓间的玉兰发簪,温声道:“赐婚一事,我已提前禀报过家中长辈,我爹娘、祖母都很欢喜,你无须为这身份而过于担忧。”
司马卿的声音平和沉稳,好似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沈语棠不由得抬眸,似是看清楚了司马卿眼里的认真。
良久,她缓缓开口道:“语棠出生商贾,从未想过以后夫君能有几多富贵。如今,你我虽有官家赐婚,但语棠自知与你之间有着云泥之别。若为夫妻,二人必得齐心,彼此信任,不得心存二意,更不得有三妻四妾,致后宅纷扰不断。”沈语棠抬眸看着司马卿,语气越发坚定:“如今你我并无感情基,结亲也只是源于责任,终不能算作真正的夫妻。既如此,那便以三年为限,倘若三年内司马大人如愿找到想爱护一生的女子,那语棠自愿让出正妻之位,绝不纠缠。”
司马卿内心微微一滞,透着几丝苦涩,尽管在此之前,他预想过无数种她的反应,或许是对圣旨赐婚的震惊,或许是女儿家的羞涩,亦或是对婚事不满的愤懑,但从未想过她竟然如此冷静地为这段赐婚划定一个界限。
司马卿的内心被极不可遏的失落感笼罩,他所求的,哪里是这三年的虚设婚姻?他转身,看到沈语棠静静地端坐在那里,虽面色平静,但指尖手帕上的褶子显示着她对这份亲事的忐忑与不安。是啊,突如其来的赐婚,她也会有顾虑、会有害怕,她会提出三年期限,也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司马卿的内心渐渐平复,甚而有些窃喜。三年,九百多个夜,他有足够的时间,一步步走进她的心里,驱散她的不安,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
思及此,他眼底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颔首道:“好,我答应。”他专注凝望着沈语棠,继而用一种试探却又认真的语气续道;“若三年内,我能做到你所期许的夫妻齐心、不得二心,你是否会答应我留下。”
沈语棠闻言一怔,司马卿的话似是一股暗流,悄然在她内心深处涌动,她抬眸迎着司马卿温煦专注的视线,感受到自己腔内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良久,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栖云斋门口,老夫人紧紧握着沈语棠的手,眼里满是关切:“孩子,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有了今官家这明晃晃的赐婚,想必严家也不敢过多为难你们姐妹。”她话语微顿,目光扫过姐妹几人,又回到沈语棠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严家那人性子向来狠毒,为保安全,我还是派几个机警的在栖云斋外头时时盯着,也好叫我安心。”
沈语棠明白老夫人那份沉甸甸的关切和良苦用心,她眼眶微红,未有多言,只朝老夫人深深一福:“棠儿多谢老夫人。”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慰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上了马车。
司马卿默默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里头静静躺着一支珠翠碧玺花簪,花瓣层叠,以碧玺为芯,珍珠为缀,清雅脱俗。他轻轻执起发簪,动作轻柔地将它在沈语棠发髻上,指尖轻轻掠过沈语棠鬓间的一缕碎发,低声道:“青丝半绾柳丝长,斜簪桃花烟雨凉。此簪是我连夜绘图,找了金匠打造而成。”他耳垂微微发红,语气微顿:“你素来喜好清雅,这花簪,我想着你应当会喜欢。”
沈语棠微微一怔,下意识去抚摸鬓间那抹微凉的珠玉。她心里忽地涌起一股暖流,似是看到了司马卿在灯下绘图时候的专注模样,这份真挚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分量。她没有立即回应,只轻轻福了一礼,内心却翻涌着复杂情绪。
二人这般姿态落在他人眼里分明就是深情款款、难舍难分的模样,众人不由得轻笑出声。
五妹沈语芸向来胆大洒脱,此时更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哎呀呀,当真是稀奇了!没想到人前一直面色清冷的司马大人,咱们未来的三姐夫,竟也有如此情意绵绵的时候。”她眨巴着大眼睛,嬉笑道:“方才给三姐姐戴簪子的模样,可比话本子里的柔情多了。”
面对五妹沈语芸这番俏皮大胆的打趣,沈语棠只觉得脸上如同火烧一般红得彻底,她低下头,极力避开众人戏谑的目光。
司马卿亦是耳垂微红,但也只能轻咳一声,极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然而再看向身旁羞不可抑的沈语棠时,当下那点被打趣的些许尴尬荡然无存,他的眼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温柔笑意,也恰似验证了沈语芸那句情意绵绵的调侃。
栖云斋对面万宝轩阁内,严真真指甲死死扣着窗台栏杆,她那张描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已然变得扭曲。
她回想起方才司马卿和沈语棠情真意切的模样,气得手臂一挥,将阁内花梨木几上的茶盏尽数打翻在地,茶盏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剧烈的怒火和不甘瞬间占据了全身,她沈语棠只是一介商贾,凭什么能得官家赐婚和司马卿结亲,而她严真真,堂堂翰林学士千金,却只能配一个纨绔子弟。这叫她如何甘心!何况她自及笄那年就对司马卿一见钟情,她沈语棠何德何能!
强烈的恨意在她心中疯长,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沈语棠,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她猛地转身唤来身边侍女,在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看着那侍女领命而去的背影,严真真的嘴角露出一抹恶毒的冷笑。
两后,栖云斋。
“婚期在即,这嫁衣啊,得抓紧绣起来。”大姐沈语兰拿着一叠子花样走进来:“怕你来不及,这两我和二妹妹得空帮你把婚鞋、帕子先绣起来,你看看这么多花样子,你最喜爱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