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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以,傻柱若真与秦淮茹划清界限,他的算盘可就全落了空。

阎埠贵倚在门边瞧着热闹,心里一阵舒坦。

傻柱时常接济贾家,他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要是这接济断了,他自然乐见其成。

“老刘、老阎,你们也说说。”

易中海的嗓音硬生生扯回了阎埠贵的思绪,“陆星羽对长辈不敬,这事儿不能让他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

刘海中被一点,也醒过神来。

他自觉是院里的二大爷,易中海开了口,接下来便该他摆架势了。

他挺了挺肚子,声音拔高:“你今天就是不服从街道办的安排,不认我们这几位大爷,是不是存心不敬长辈?”

“你们自己先掂量掂量,配不配得上‘大爷’这个称呼。”

陆星羽不紧不慢地回道,“街道办的要求,你们做到了哪一条?让人叫大爷,得是别人心里情愿才行。

你们这着人叫,算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语气里透出冷意:“说到不敬长辈——院里真出了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着急上火?一个个道貌岸然,袖手旁观。

倒是不叫你们‘大爷’了,你们立刻急吼吼地冲过来兴师问罪。

就这副做派,也配让人尊敬?”

每一个字都像石子,砸得刘海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倘若陆星羽说的是假话,他还能梗着脖子驳回去。

可偏偏句句属实,字字戳心,气得他口发闷,手指都哆嗦起来。

“胡……胡说八道!”

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天的事,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天发生的事还没理清,你就急着找警察。

刘海中喘着粗气,口起伏得厉害。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有没有道理,只顾着把压在心底的话全倒出来,一句接一句地砸向陆星羽。

“颠倒黑白的是谁?”

陆星羽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似的扎人,“没来得及解决?要拖到什么时候?等你入土那天吗?”

他侧过身,连目光都懒得再给。

刘海中的手按在前,呼吸声又重又急。

易中海往前跨了一步,嗓门陡然拔高:“陆星羽!你这是存心要气死长辈?哪有你这样当小辈的!”

“长辈?”

陆星羽嘴角扯了扯,“这样的长辈,谁爱认谁认去。”

阎埠贵站在人群边上,没吭声。

他看见陆星羽那副寸步不让的架势,心里掂量了几下——自己要是开口,怕是一句都顶不回去,反倒当众难堪。

不叫三大爷就不叫吧,他暗自宽慰自己,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面子已经丢过一回了,不能再凑上去。

院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几个主要人物都不说话了,只剩下围观的住户压着嗓子窸窸窣窣。

“是这么个理儿。”

有人贴着墙嘀咕。

“没想到陆星羽这么能说……”

“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自打被许大茂那回打过之后,他就像换了个人。”

“心寒透了呗,你看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

“几位大爷也拿他没办法啊。”

“嘘——这话可不敢乱讲。

一大爷是厂里的八级工,跟领导熟着呢。

往后能给陆星羽好果子吃?”

“等着瞧吧,往后有他受的。”

医务室那个叫陆星羽的,用捐款的事堵住了易中海的嘴——后院聚着的人压着嗓子交换看法。

手指在袖口里蜷了蜷,又松开。

有些话飘进耳朵,有些碎在风里,光是能听见的那些,已经够让人脸上发烫了。

威信这东西,原来像墙皮,剥落起来悄无声息。

刘海中站在旁边,觉出四周投来的目光变了分量,轻飘飘的,不再沉甸甸地压着敬意。

可他们能拿陆星羽怎么办?街道给的名头,听着响亮,到底只是劝和邻里口角的身份,真要论处置,手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攥不住。

从前靠的是年岁、厂里的位置,话出口就带着分量;如今有人不接这分量,他们竟一时寻不着别的砝码。

走吗?现在转身,脊背像被无数针轻轻扎着。

不走?话头早被截断了,僵在这里,每一口气呼出去都显得多余。

陆星羽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接话,转身朝自家灶台走去。”没别的事就散了吧。”

声音混着淘米的响动传过来,“饭点到了。”

易中海立刻接了话茬,像是等着这句解脱:“老刘,老阎,先回。”

刘海中也含糊应了一声。

三个人各自挪开步子,背影嵌进渐暗的天色里。

后院聚着的人影三三两两散开,低语却像灶膛里未熄的火星,在门缝后、窗下明明灭灭。

“多少年了,头一回见三位大爷一齐哑了火。”

“是厉害……可往后呢?子还长。”

门扉一扇扇合拢。

许多户人家的晚饭桌上,筷子夹起菜,话头也递来递去。

有人说陆星羽手腕硬了,有人摇头,说这团火今天烧得旺,明天怕是要招风。

碗沿碰出细碎的清响,夜色从屋檐上淌下来,慢慢盖住了所有的声响。

饭点到了,各家灶台陆续飘起烟火气。

议论声混在炒菜声里,像油锅里溅开的水珠。

贾张氏从外头回来,刚踏进院门就收住脚步——那些压低的交谈钻进耳朵,字字都绕着“捐钱”

打转。

她脸色沉下来,没作声,先扭头往自家屋里走。

秦淮茹正摆着碗筷,听见动静抬起眼,迎上婆婆拧紧的眉头。

“外头都在嚼什么舌?”

贾张氏劈头就问,“捐钱的事怎么又翻出来了?”

“妈……”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筷子,叹了口气,“刚才三大爷为称呼的事,叫上一大爷二大爷去找陆星羽理论。

结果吵着吵着,话题就扯到咱家头上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陆星羽说咱家子不差,吃得比院里多数人家都好。

还说就算真要捐,易中海一个人也出得起。”

“什么?!”

贾张氏嗓门陡然拔高,“这没良心的东西!竟拿咱家的事挡枪?他心肝被野狗叼了吧!”

她急得在屋里打转。

平里东家一把米西家半碗油,虽不显眼,攒起来却实在。

要是这线断了,往后可怎么好?

“你就听着?不会骂回去?”

贾张氏猛地刹住脚,瞪向儿媳,“这小畜生,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秦淮茹摇头:“我回了,说不过他。”

“没用的东西!”

贾张氏啐了一口,转身就往门外冲,“我亲自去问!看他那张脸皮底下还剩没剩点人味儿!老的老小的小,他眼睛瞎了不成?”

“妈,别去!”

秦淮茹慌忙拽住她袖子,“刚才三位大爷一块儿去,都没讨到便宜,反倒被说得哑口无言,灰头土脸地走了。”

她攥紧婆婆的胳膊,声音发急:“陆星羽如今变了个人似的,嘴皮子利得像刀。

咱们……咱们恐怕争不过。”

“争不过?”

贾张氏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我有理,我怕他?他们争不过是他们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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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滚过一声吞咽的响动,他拔高了嗓门:

“陆星羽!年纪轻轻就对长辈动手,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那声音炸开后院,穿过中庭,一直扑到前院屋檐下。

许多正在忙活的手停了下来,人影开始朝后院聚拢。

“刘海中,你闭嘴。”

“事实摆在眼前,你只会护着贾家那老太婆。”

“她闯进我屋里,先朝我挥的拳头,我还不能挡了?你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站在对面的年轻人话音里没留半分客气。

刘海中脸上的肉抽了抽,牙关咬得发紧。”小畜生,你还敢顶嘴!”

“哼。”

年轻人从鼻腔里挤出短促的一声,“你自找的,凭什么不能顶?”

“刘光天!刘光福!给我出来!”

怒吼震得院墙发颤。

两个儿子从门后挪出来,脸色灰沉——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把陆星羽按住!对老人动手的玩意儿,还算人吗?按住了,我去叫警察!”

话里说的是“按住”

,可那眼神里的意思谁都明白:动手,揍他。

“好!按住了送局子里去!”

贾张氏在旁边拍着巴掌,嗓音尖利。

“贾张氏,你脑子糊了泥?”

年轻人转过视线,“私闯进来的是你,先抡拳头的也是你。

叫警察?你以为来了人会站你那边?”

老太婆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扯开嗓子:“我哪有动手?我一进门你就打我,我连你衣角都没碰着!”

“警察是傻子?这话你自己信?”

其实他并不真想惊动警察。

闯进门算不上大罪,那拳头也没真落到身上——真追究起来,恐怕各打五十大板,谁都讨不着好。

贾张氏眉间拧紧,目光死死钉在半空。

她没吭声,脑子里却像有台机器在嗡嗡转——该不该把那身制服的人叫来?

另一边,刘家两兄弟挪着步子朝陆星羽靠近。

他们本不想动手,可父亲的话沉甸甸压在背上,由不得他们选。

刘光天走到近前时,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别让我们难做。”

陆星羽会顺着他们的意思吗?

当然不会。

刘光天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截住了。

那只手一翻一拧,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啊!”

刘光天痛呼着摔倒在地。

这一下力道收得巧妙,和之前对付贾张氏时完全不同。

刘光福见状,只得咬牙扑上去。

嘭!

拳头撞上膛的闷响。

刘光福踉跄着倒退几步,也坐倒在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惊疑。

他们认识陆星羽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从没见过他这样。

刘海中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他盯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儿子,瞳孔微微收缩。

贾张氏的哭嚎戛然而止。

在她记忆里,隔壁那个年轻人总是安安静静捧着书,怎么突然就能把两个壮小伙撂倒了?

秦淮茹原本已经想象出陆星羽挨揍的模样,心里那口堵着的气刚要舒出来,眼前的情形却让她怔住了。

娄晓娥刚从门里探出身,正好看见刘家兄弟倒下的瞬间。

她望着陆星羽的侧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

这个总在院子里低头走路的邻居,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身手?既然能轻松摆平这两人,那天又怎么会……

几个闻声凑过来的住户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

谁都没想到,那个平时话不多的年轻人,动起手来竟这么脆。

刘光天先爬起来,伸手把弟弟也拉起来。

两人退到墙,再没有上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