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电视剧演的,两口子吵架,还不是因为钱。有了钱什么都好商量,没钱什么都是矛盾。”
我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姥姥又说了一句。
“方远这孩子老实是老实,就是不太会来事儿。男人嘛,在外面得硬气一点,光老实有什么用。”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足以传进书房。
方砚从书房走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看了姥姥一眼。
姥姥抬起头,笑着说:“方远,忙完了?坐会儿吧。”
方砚说:“还没忙完。”转身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方砚没有回书房,也没有跟我说话。
我洗完碗进卧室,他已经关了灯,面朝墙躺着。
“方砚?”
“嗯。”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沉默。
我知道他听到了那句话。
“她就是看电视随口说的——”
“沈瑶。”方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低,但硬,“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替她找理由?”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从她来了之后,我在自己家里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做什么都要看她的脸色,今天说我不会来事儿,明天说我们挣的不多,后天又说我们不生孩子——她到底想什么?”
“方砚,她七十九了——”
“七十九就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七十九就可以对着别人的婚姻指手画脚?”
他翻过身来,在黑暗中看着我。
“我问你,你到底是要你姥姥,还是要这个家?”
这句话砸过来,我浑身一冷。
“你这叫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姥姥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你看看这个家变成什么样了。你跟我之间话越来越少,做什么都别扭,这子怎么过?”
我不说话了。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因为姥姥的事冷战。
背靠背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像隔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第十七天,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天上午我在家休息,姥姥在客厅缝布包。
门铃响了,是楼下的刘阿姨,端着一碗自己包的饺子上来。
“沈瑶在家啊?你姥姥呢?我给她送点饺子。”
我接过饺子,让刘阿姨进来坐坐。
刘阿姨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姥姥的卧室方向,压低声音对我说:“瑶瑶,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介意啊。”
“您说。”
“你姥姥昨天在楼下花园里晒太阳,跟好几个人聊天,说……说你公婆从来不帮你们,说方砚一个人扛着房贷,压力很大。”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还说你们结婚三年没孩子,你去查过了,方砚也查过了,但一直没查出原因。”
我的耳朵开始发烫。
“我也不是听别人传的,我当时就在旁边坐着,你姥姥说话声音不小,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我端着饺子碗站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那些话,每一句单独拎出来,都不算恶毒。
但合在一起,就是把我家的底裤扒得净净,晾在了整个小区面前。
“我知道你姥姥年纪大了,可能就是随口聊聊,但这种事情吧……”刘阿姨看了看我的脸色,话说了一半收住了。
“谢谢您跟我说,刘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