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羊毛换王权:我在草原建妇联》,类属于古风世情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楚宁,小说作者为首席喵奴,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羊毛换王权:我在草原建妇联小说已更新了95808字,目前连载。
羊毛换王权:我在草原建妇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旧帐篷里弥漫着碱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羊绒特有的微膻。
三天来,楚宁几乎没怎么合眼。
她带领着那五名从最初惶恐到逐渐好奇、再到隐隐兴奋的妇人,将《齐民要术》上的文字,一点点变成现实。
第一步,清洗去脂。用温和的碱水反复浸泡、揉搓羊绒,洗去油脂和杂质。这个过程费时费力,几个妇人的手都被泡得发白发皱,但看着原本灰扑扑、结成小团的羊绒变得蓬松洁白,她们眼中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光。
第二步,梳理。没有合适的钢梳,楚宁让呼延灼的仆人找来几把最细密的篦子,又亲自削制了几把齿距不同的木梳。她们将洗净的羊绒一点点梳开,顺着纤维方向,梳掉较短的杂毛,留下最长最细软的绒丝。这是个极其考验耐心的活计,需要手法轻柔,用力均匀。最初总是扯断纤维,或者梳不匀,但熟能生巧,第三天时,那个自称“手巧”的妇人萨仁,已经能梳出近乎完美的、丝云般顺滑的羊绒条。
第三步,纺线。这是最大的难点。传统的纺锤和纺车都是为较粗的羊毛或麻纤维设计,对精细的羊绒不太友好。楚宁结合记忆里的图纸和现有工具,和妇人们一起改造了一架小型手摇纺车,调整了捻度和张力。加入稀释米浆的环节也反复试验了几次,才找到最佳比例——既能增加线韧性和光泽,又不会让线变得僵硬。
染色试验同步进行。楚宁没指望一开始就用上复杂的植物染料,她让仆人找来最常见的茜草(红色)、蓼蓝叶(蓝色)、以及一些黄柏皮(黄色)。用不同的水温、浸泡时间、甚至加入少许明矾做媒染剂,尝试染出稳定鲜艳的颜色。
阿古拉每天都会晃过来一两次,有时候叼草靠在门口看,有时候脆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楚宁皱着眉头在小本子上记录数据,或者手把手教萨仁调整纺车角度。
他很少说话,只是看。
看那双原本应该抚琴作画的手,沾满了碱水和植物染料的颜色;看那张本该在宫廷里保持着优雅微笑的脸,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沾着一点炭灰或绒毛;看她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分析失败原因——“纤维断裂率过高,可能是梳理时用力不均,或者纺车捻度设置不合理”,然后毫不犹豫地推翻重来。
第三天下午,落时分。
最后一批染好的毛线被小心地晾在帐篷内架起的细绳上。
几块巴掌大小的精纺羊绒布样,也经过了最后的熨烫平整——用的是烧热的石板垫着湿布。
帐篷里很安静。
五个妇人屏息站在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在昏黄光线下流淌着柔和光泽的线团和布样。
白色的羊绒线,柔软得像初春的云絮,在指尖缠绕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和毛刺。
染色的线团,红色鲜艳饱满,蓝色沉静深邃,黄色明亮温暖,色彩之纯净、均匀,远超她们过去见过的任何羊毛织物。
而那几块布样,更是让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触手细腻温润,轻薄却有韧性,对着光看,纹理细密均匀,完全没有了普通羊毛布的粗糙和硬挺。
楚宁拿起一块白色布样,走到帐篷门口,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查看。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加快的呼吸,和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亮光,暴露了她的心绪。
成功了。
虽然不是完美的工业化产品,但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前草原上羊毛制品的水平。
这是一块可以称之为“高级纺织品”的料子。
“这……这真的是用羊毛做的?”萨仁的声音发颤,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是羊绒。”楚宁纠正,“羊毛中更细软的部分。经过处理,它可以变成这样。”
她转身,看向五个妇人疲惫却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三天,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
妇人们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三天双倍工钱已经让她们惊喜,而亲眼见证“奇迹”的发生,更让她们有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公主……”萨仁鼓起勇气,“这料子,真的能卖钱?能卖很多钱吗?”
“如果找到合适的买主,可以。”楚宁点头,“但这取决于很多因素。不过,至少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她话音刚落,帐篷外就传来了呼延灼洪亮的声音:“楚姑娘!三天到了!东西可做出来了?”
胖大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呼延灼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楚宁手中的那块白色布样上。
他脚步顿住,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睛慢慢瞪大。
他快步走上前,几乎是抢一般从楚宁手中拿过那块布样。
触感传来的瞬间,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然后,他将布样举到眼前,对着帐篷顶透下的光,仔细地看,反复地摸,甚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羊膻味。
只有一点点淡淡的、草木灰般的碱水味。
他放下布样,又疾步走到晾着的毛线前,拿起一束红色毛线,在手中揉捻,感受那柔软顺滑的质地,观察那均匀鲜艳的色彩。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呼延灼转过身,胖脸上所有的随意和玩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见到稀世珍宝般的、近乎贪婪的精光。
“这……这都是用我那十斤羊绒做的?”他的声音有点涩。
“一部分。还有些是试验消耗,以及染色用了不同批次。”楚宁平静回答,“呼延首领觉得,这样品,可还入眼?”
“入眼?”呼延灼哈哈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亢奋,“何止是入眼!楚姑娘,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摩挲着那块白色布样,眼神闪烁:“这料子,这手感,这光泽……比南陈的中等丝绸也不差了!不,丝绸滑凉,这料子却温软贴肤,更适合做冬衣内衬!还有这毛线,染色如此鲜亮均匀,织成衣物饰边,定是抢手货!”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宁:“那书上的法子,当真如此神奇?工序可复杂?成本如何?一天能做多少?”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完全是商人本色。
楚宁早有准备,走到一旁简陋的木桌边,拿起几张写满字的羊皮纸。
“这是初步的工艺流程记录和成本估算。”她递给呼延灼,“工序比传统羊毛加工繁琐,需要专门培训人手。初期产量不会太高,但熟练后可以提升。关键在于原料——必须选用上等羊绒,且需要稳定的供应。”
呼延灼快速浏览着羊皮纸,胖手指在几个关键数字上敲打:“人工……工具……原料……嗯,成本比普通羊毛布高不少,但……”他又看了眼那布样,“值!太值了!这东西,运到南陈北境,或者西域那几个喜欢鲜艳颜色的国度,价钱至少能翻……二十倍!不,五十倍都有可能!”
他兴奋地在帐篷里踱步,浑身的肉都在颤动:“楚姑娘!这事儿能!必须!你说,要多少本钱?要多少人?要什么地方?我呼延灼投了!”
阿古拉靠在门边,看着呼延灼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撇了撇嘴。
这老胖子,见到钱比见到亲爹还亲。
楚宁却依旧冷静:“呼延首领,可以。但我们得先把细节敲定。利润分成,管理权责,原料采购,销售渠道,都需要明确的约定。”
“好说!好说!”呼延灼大手一挥,“你出技术,管生产,我出本钱,管买卖!利润……你三我七!如何?”
楚宁摇头:“技术、生产管理、工人培训,是核心价值。五五分成。”
呼延灼皱眉:“姑娘,你这口气不小。本钱、风险可都是我担着。”
“技术独占性和产品溢价,决定了利润空间。没有我的技术,您的本钱买来的只是普通羊毛。”楚宁寸步不让,“而且,工坊的管理和运作,同样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并非无本买卖。五五分成,是公平的基础。”
呼延灼盯着楚宁,楚宁平静回视。
帐篷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萨仁几个妇人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阿古拉挑了挑眉,有点意外楚宁的强硬。
半晌,呼延灼忽然又笑了,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些审视和算计。
“楚姑娘,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胆魄的。”他搓着肥厚的手掌,“五五……也不是不能谈。但是,我有个条件。”
“请讲。”
“你这技术,不能外传。所有工序,必须拆分开,由不同的人负责。核心的配方和关键步骤,只能你,或者你绝对信任的人掌握。”呼延灼眼神锐利,“而且,我们得签下契约,你不能再与其他人同样的买卖。”
技术保密和排他协议。
很合理的要求。
楚宁点头:“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工坊的用工,我有自主权。我决定招募谁,培训谁,安排谁做什么工。”楚宁缓缓道,“而且,工坊内,要实行‘工分制’和‘奖励制’。做得多、做得好的人,工钱更高,年底还可以据工坊盈利情况,获得分红。”
呼延灼愣了一下:“工分?分红?给那些活的女人?”
“对。”楚宁语气坚定,“要想让她们用心学、认真做、把工坊当成自己的事,就必须让她们的利益,和工坊的利益绑定在一起。这是提高效率、保证质量、防止技术泄露的最好方法。”
呼延灼摸着下巴,沉吟着。
他做生意多年,自然明白“激励”的重要性。只是以往激励的对象多是掌柜、管事,直接给底层工匠,尤其是女工分红……闻所未闻。
但看着楚宁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想那布样和毛线可能带来的暴利……
“行!”他一咬牙,“只要你能管好,能出好货,这些细节你定!但账目必须清晰,我要随时能查。”
“自然。”楚宁点头,“那么,五五分成,成立?”
“成立!”呼延灼伸出胖手。
楚宁伸手与他击掌为誓。
“呼延首领爽快。”楚宁收回手,“接下来,我们需要详细拟定契约条款,选址建坊,招募第一批女工,采购原料和工具。第一批产品,我建议从相对简单的染色毛线和围巾、披肩做起,打开市场,同时继续试验更复杂的织物。”
“好!都听你的!”呼延灼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金河银海滚滚而来,“我这就回去起草契约!地方就用这个帐篷先扩一扩!人手……我铺子里还有些伶俐的,你先用着!不够就去招!羊绒我去收!要多少有多少!”
他雷厉风行,立刻招呼随从去办事,自己则拿着那块白色布样和几束毛线,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急匆匆地走了。
帐篷里又恢复了安静。
萨仁几个妇人面面相觑,还有些懵懂,但隐约明白,好像有件很大的事情,就在她们眼前定下了。
楚宁转身看向她们,脸上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清晰的笑容。
“萨仁,格,其其格,乌云,娜仁托娅。”她依次叫出她们的名字,“你们是工坊的第一批工人,也是未来的技术骨。愿意留下来,继续吗?工钱会比之前更高,做得好,还会有奖励和分红。”
妇人们眼睛顿时亮了。
“愿意!当然愿意!”萨仁第一个喊出来,其他几人也拼命点头。
“很好。”楚宁走到桌前,拿起一块剩下的、未处理的粗糙羊毛毡,又拿起一截炭笔。
她在羊毛毡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三道波浪线,代表羊毛。
然后,她将羊毛毡裁成五块大小一致的小方块,在每个方块上,写下她们各自的名字,和今天的期。
“这是‘工坊股权凭证’的第一版。”楚宁将五块小羊毛毡分给她们,“虽然简陋,但它代表着你们是工坊的创始成员。收好它。未来,工坊每赚一笔钱,都会按照契约,留出一部分作为‘分红池’。而你们手中的凭证,将决定你们能从池子里分到多少。”
妇人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粗糙的、写着她们名字的羊毛毡,手都在发抖。
她们不识字,但楚宁念出了她们的名字。
她们不懂什么叫“股权凭证”,不懂什么叫“分红池”,但她们听懂了一件事——这小小的、不起眼的羊毛毡,代表着“钱”,代表着“以后能分到更多钱”。
一种前所未有的、实实在在的“拥有感”和“期待感”,在她们心中萌芽。
阿古拉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看着她用一块破羊毛毡和几句话,就让这几个女奴出身的妇人,眼中燃起了他从未在草原女性眼中见过的光。
那不是对男人的依附,不是对命运的顺从。
那是……对“自己能赚到钱”、“自己能拥有东西”的渴望和信心。
“你还真给了她们‘凭证’?”他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古怪,“就一块毡子?”
“符号的意义,在于共识。”楚宁小心地收起自己那块写着她名字的羊毛毡,“当所有人都相信它代表某种价值时,它就有了价值。这是货币和契约的雏形。”
她看向阿古拉,忽然问:“六王子,有兴趣也入一股吗?”
阿古拉一愣:“我?”
“对。工坊初期,需要一定的武力保障,应对可能的麻烦,也需要在部落里有些‘说得上话’的人,帮忙打通关节。”楚宁分析道,“你,不用出现钱,用你的‘影响力’和‘庇护’。我给你……百分之五的股。年底分红。”
阿古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百分之五,听起来不多。
但如果是呼延灼那个老胖子都两眼放光的生意……
而且,股?不用他出钱?
“为什么给我?”他盯着楚宁,“因为是我引荐了呼延灼?”
“这是原因之一。”楚宁坦诚,“更重要的原因是,你是王子,但你是边缘的王子。你需要积累自己的资本——不仅是武力,还有经济和人望。工坊若能成,会聚集一批人,产生财富。这笔财富,以及它带来的人心,对你未来有好处。”
她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功利。
阿古拉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反感。
反而……有种被看透、被精准拿捏的异样感觉。
“你就不怕我将来仗着王子身份,吞了你的工坊?”他半真半假地问。
“怕。”楚宁点头,“所以给你的股份很少,且会写在契约里,明确权限只有分红权,没有决策权和资产处置权。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看向那五个紧紧握着羊毛毡、满脸期待的妇人。
“工坊真正的基,不是技术,也不是本钱,是‘人’。是这些学会技艺、能靠手艺吃饭、并且相信工坊能给她们带来更好生活的‘人’。你想吞并工坊,首先要面对她们的抵触。而一旦她们发现,有别的路可以让她们过得更好,她们就不会再甘心回到过去。”
阿古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萨仁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羊毛毡贴身藏好,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他忽然明白了楚宁之前那句话。
“经济独立,是意识觉醒的第一步。”
当这些妇人开始为自己挣钱,开始拥有哪怕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们就不会再轻易接受被人当作“遗产”一样随意处置。
她们会……有想法。
有要求。
甚至会……反抗。
阿古拉的后背,又一次泛起凉意。
他看着楚宁平静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南陈公主,她真的不是在玩。
她是在……播种。
在草原最坚硬、最古老的土地上,播下一颗名叫“改变”的种子。
用羊毛、用技术、用契约、用那块可笑的羊毛毡凭证。
“百分之五……行。”阿古拉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
楚宁点点头,又裁了一小块羊毛毡,写上阿古拉的名字和期,递给他。
“愉快,六王子。”
阿古拉接过那块轻飘飘的、粗糙的羊毛毡,感觉掌心有点发烫。
他好像……也上了这条贼船了。
一条由羊绒、染料、契约,和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南陈公主驾驶的贼船。
船要开向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前方或许没有金银岛,却可能有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草原。
帐篷外,夜幕彻底降临,星辰初现。
帐篷内,油灯昏黄,映照着几张充满希望的脸,和一块块承载着最初约定的、粗糙的羊毛毡。
草原上的第一个“女性经济共同体”,就在这个混杂着碱水味和羊绒气息的旧帐篷里,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侠客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