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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小说完结版在线阅读,稷下风华免费看

稷下风华

作者:郑乾露

字数:105021字

2026-01-06 连载

简介

喜欢历史古代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稷下风华》?作者“郑乾露”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李昀形象。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稷下风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已深,稷下学宫的灯火渐次熄灭。

李昀坐在陋室唯一的案几前,凝视着摇曳的油灯。束脩蜷在角落的草席上,发出均匀的鼾声。这个捡回一条命的少年,入睡前还反复念叨着“李兄大恩”。

可李昀毫无睡意。

三后的人性之辩,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今在明伦堂的应对,取巧多于深刻——用现代学术训练中常见的“跳出框架思考”方式,打了个信息差。但真正的思想交锋,需要的不仅是机巧。

“人性善恶……”李昀低声重复。

窗外的稷下学宫沉睡在夜色中,这座战国时代的思想熔炉,曾孕育出华夏文明最璀璨的智慧火花。而现在,他身处其中,即将以参与者的身份,改写那些原本只存在于竹简上的历史。

不,或许不是改写。

李昀站起身,走到窗边。冷月如钩,远处宫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朦胧不清。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他:如果历史真有所谓的“大势”,那么他的出现,究竟是偶然,还是某种必然?

战国是中国思想史上唯一一个“诸子平等”的时代。儒、墨、道、法、名、阴阳、纵横、农、杂……百家争鸣,没有谁能真正压制谁。这种思想的自由市场,要等到秦汉一统、独尊儒术后,才会彻底消失。

而他,一个知晓后世所有思想实验结果的穿越者,恰好出现在这个节点上。

“李兄还没睡?”

身后传来束脩迷糊的声音。少年揉着眼睛坐起来:“是在担心三后的辩论吗?”

李昀转过身,看着这个最多十五岁的孩子。在原本的历史中,像束脩这样的寒门士子,绝大多数会默默无闻地消失在历史长河里,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束脩,你觉得人性是善是恶?”

少年愣住,认真思考起来——这种认真,让李昀心中微微一动。在这个识字率不足百分之一的时代,能进入稷下学宫的人,无论出身如何,至少都有对知识的敬畏。

“我……我不知道。”束脩老实回答,“我娘常说,人心向善。可我见过乡里的恶霸,抢人粮食时眼睛都不眨。”

“那你觉得,恶霸天生就是恶的吗?”

“应该不是吧。我听说那恶霸小时候也饿过肚子,他娘病死了没人管……”

李昀点点头。这朴素的观察,已经触及了人性论的核心困境:善恶究竟是先天本质,还是后天塑造?

“睡吧。”他说,“明带我去藏书阁。”

“藏书阁?”束脩眼睛一亮,“李兄要查典籍准备辩论?”

“不。”李昀望着窗外,“我要看看,这座学宫到底藏了多少种答案。”

次清晨,李昀被钟声唤醒。

稷下学宫的作息极其规律:卯时起床,辰时进学,午时休憩,未时辩议。当他跟着束脩走向食舍时,明显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

昨明伦堂的事,显然已经传开。

“那就是李昀?”

“听说他昨在祭酒面前大放厥词……”

“嘘,小声点。祭酒留他,还指定他参加三后的辩论,必有过人之处。”

李昀目不斜视,取了粟粥和腌菜,在角落坐下。战国时期的饮食简单得惊人,粟米是主食,蔬菜大多腌制,肉食罕见。他慢慢吃着,耳朵却收集着周围的议论。

“……公孙弘是孟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去年在邯郸辩倒名家三人。”

“荀祭酒派个无名之辈应战,会不会……”

“你不知道?昨李昀那句‘造世道’,据说连邹衍先生都为之动容。”

正听着,一个身影在李昀对面坐下。

来人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温润,衣冠整洁却不华丽,有种儒雅沉稳的气质。他微笑拱手:“在下颜禹,鲁地同乡。闻李兄昨高论,特来请教。”

李昀放下陶碗,还礼:“颜兄客气。”

“非客气也。”颜禹正色道,“李兄昨言‘在历史长河的大势中,寻一道既可顺流而下,又能泽被万民的河道’,此喻精妙。敢问李兄,若以人性论之,这‘河道’该如何寻?”

直接切入主题。李昀心中警觉,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学术交流。

“颜兄何以教我?”

“不敢。”颜禹压低声音,“只是想提醒李兄,三后之辩,非同小可。公孙弘代表的不只是孟子一脉,更是‘性善论’在齐国的颜面。李兄若败,轻则离开稷下,重则……恐有性命之忧。”

李昀瞳孔微缩。

颜禹继续道:“稷下学宫看似清静之地,实则与临淄朝堂息息相关。齐王重金养士,要的不只是学问,更是能为齐国所用的学问。人性之辩,关乎治国本——主性善者,倡仁政教化;主性恶者,重礼法约束。李兄代表荀祭酒出战,无论胜负,都已卷入旋涡。”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李昀沉默片刻,问道:“颜兄为何告知这些?”

颜禹笑了笑,那笑容中有种复杂的意味:“同为寒门,不愿见李兄步前人后尘。三年前,有位士子在类似的辩论中触怒贵人,三后暴毙于学舍,官府说是急病。”

他说完起身,再次拱手,飘然而去。

束脩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李兄,这……”

“吃饭。”李昀平静道。

但心中已然雪亮。这不仅仅是学术辩论,更是政治博弈。荀况选他出战,或许正是因为他是无浮萍,没有背景牵绊——胜则可扬稷下之名,败也不过损失一个寒门士子。

好一手算计。

早膳后,束脩引路前往藏书阁。

稷下的藏书阁位于学宫东侧,是一座独立的二层木楼。门前有老仆看守,验过身份木牌后,才放二人入内。

踏入阁中,李昀被震撼了。

不是震撼于藏书之多——毕竟见识过现代图书馆——而是震撼于这些竹简本身承载的重量。一排排木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卷起的竹简,空气中弥漫着竹木与墨混合的气息。阳光从高窗洒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孟子》、《荀子》、《墨子》、《道德经》、《管子》……一个个在后世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就以最原始的形式呈现在眼前。

李昀走到标注“诸子论性”的木架前,开始查阅。

他先取《孟子》。竹简沉重,展开后是整齐的篆字:“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熟悉的文字,但在两千年前的竹简上阅读,感受截然不同。

又取《荀子》残卷:“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

再取杂家、道家、法家的相关论述。两个时辰过去,李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心中渐有轮廓。

战国的人性论争,本质上是政治哲学的奠基之辩。性善论导向道德理想主义,性恶论导向制度现实主义。但这个时代的争论,都还停留在哲学层面,缺乏实证基础。

而他知道,两千年后,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会给出更复杂的答案:人性既有共情的倾向,也有自私暴力的可能;既受基因影响,更被环境塑造;既不是白纸,也不是固定程序。

问题在于,如何在三后,把这些思想用战国士人能理解的语言表达出来?

“李兄,你看这个。”

束脩捧着一卷竹简过来,神色困惑:“这卷书上说,人性如素丝,‘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不分善恶。可署名处被刮去了……”

李昀接过。竹简上的文字确实在讨论环境对人性的塑造,观点接近后世的“白板说”。但作者匿名了。

“这是墨子后学的论述。”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昀回头,见邹衍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含笑看着他。这位阴阳家宗师今穿着深蓝长袍,手持一乌木杖。

“邹先生。”

“不必多礼。”邹衍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李昀手中的竹简,“墨子主张‘兼爱’,认为人之所以不相爱,是因为‘别’——区分你我。他的后学进一步认为,人性本无善恶,全看教化引导。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墨家如今式微,此论也少有人提了。”邹衍叹息,“天下趋利,诸侯要的是富国强兵之术,墨家那套‘兼爱非攻’,听起来太不实际。”

李昀沉吟道:“那先生认为,人性究竟如何?”

邹衍笑了:“老夫观天象、察地理,知五行轮转、阴阳消长。人性亦然——有阳的一面,如仁爱、勇气;有阴的一面,如贪婪、恐惧。关键在于,如何调和阴阳,使阳长阴消。”

很典型的阴阳家思维,但也是一种独特的视角。

“三后之辩,李生准备如何应对?”邹衍突然问。

李昀沉默片刻,坦然道:“尚无定论。”

“善。”邹衍居然点头,“真正懂的人,不会在辩论前就有定论。那些有成竹者,往往固守己见,闭目塞听。”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但老夫要提醒李生一件事。公孙弘此人,辩才无碍,尤擅‘诘问’之术。他会抓住你每一句话的漏洞,层层问,直到你自相矛盾。与他论辩,不在于说得多对,而在于不被他抓住破绽。”

“多谢先生指点。”

邹衍摆摆手,转身欲走,又停下:“对了,荀祭酒让我带话——今申时,他在静室等你。”

申时,李昀准时来到荀况的静室。

这是一间极简的屋子,除了一张案几、几个蒲团、一盆清水外,别无他物。荀况跪坐案前,正在竹简上写字。见李昀进来,他放下笔。

“坐。”

李昀依言跪坐于对面。战国时期的跪坐姿势让现代人极不适应,但他尽量保持仪态。

荀况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如昨:“李昀,你可知我为何选你?”

“学生不知。”

“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派。”荀况直言不讳,“学宫之内,儒分八派,法有三系,道有数支。无论选谁,都会被认为代表某一方的立场。而你,无门无派,反而净。”

李昀心中一凛,果然如此。

“但你要明白,”荀况继续道,“从你踏入明伦堂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净了。三后,无论你愿不愿意,世人都会把你视作我荀况一脉的代表。”

“祭酒不怕学生输吗?”

“怕。”荀况坦然,“但更怕学宫变成一言堂。孟子一脉近年来声势盛,若无人制衡,稷下‘百家争鸣’之名,将名存实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李昀,你以为人性是什么?”

又回到这个问题。李昀思考着措辞:“学生以为,人性如水。”

“哦?细说。”

“水无常形,随器而变。置于方则方,置于圆则圆。遇寒成冰,遇热化汽。人性亦然——在太平盛世,人皆向善;在乱世饥年,易生暴戾。故善恶非本质,乃环境与制度之产物。”

荀况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与我的‘性恶论’不同。”

“是不同。”李昀迎着他的目光,“祭酒言性恶,是为强调礼法教化之必要。但学生以为,与其争论人性本善本恶,不如思考:怎样的世道,能让善的一面得以发扬,恶的一面得以抑制?”

静室陷入沉默。

许久,荀况缓缓道:“三后,你就用这个思路去辩。”

“祭酒不怪学生背离您的学说?”

“学说?”荀况笑了,那笑容中有种深沉的疲惫,“李昀,我今年五十有三,在稷下三十年,见过太多学说兴起又衰落。儒、墨、道、法、名、阴阳……每一家都自称掌握了真理。可真理到底是什么?”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三后,我要你做到的,不是赢,而是让天下看到——稷下学宫能容异端,能生新说。这就够了。”

李昀深深一揖。

离开静室时,夕阳西斜。李昀走在长长的回廊上,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荀况的期许,邹衍的提醒,颜禹的警告,还有那个暴毙士子的阴影……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三后的辩论,远不止于学术。

他将要踏入的,是战国思想界的角斗场。而角斗的赌注,可能是他的性命。

正沉思间,束脩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煞白:“李、李兄!不好了!公孙弘……公孙弘提前到了!现在就在学宫门口,说要……说要先会会你!”

李昀猛然抬头。

远处,钟声急促响起,一声,两声,三声——这是贵客临门的信号。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稷下学宫染成血色。

风暴,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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