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历史古代小说稷下风华讲述了李昀之间一系列的故事,大神作者郑乾露对内容描写跌宕起伏,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稷下风华》以105021字连载状态呈现给大家,希望大家也喜欢这本书。
稷下风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河水刺骨。
李昀在湍流中挣扎,每一次试图浮出水面,都被浪头重新按回水下。肺像要炸开,四肢逐渐失去力气。他抓住的那块木板在撞击中碎裂,现在只剩巴掌大的一小块。
岸上的喊声渐远,箭矢破空声也停了。不知是黑衣人撤退了,还是赵国的骑兵控制了局面。他顾不上这些,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一绳索抛入水中,落在他前方不远处。
“抓住!”岸上有人喊。
李昀用尽最后力气抓住绳索。绳索收紧,将他拖向岸边。几只手伸过来,将他拉上岸。
他瘫在泥地上,剧烈咳嗽,吐出呛进去的河水。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周围站着几个身影,都穿着赵国军服。
“还活着。”有人说,“带走。”
李昀被架起来,塞进一辆马车。车内铺着草,还算燥。有人扔给他一件粗布袍子:“换上,湿衣服会要你的命。”
他机械地换下湿透的衣服,裹上粗布袍,寒意稍减。马车开始移动,颠簸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下。帘子掀开,一个中年文士探头进来:“能走吗?”
李昀点头。他被扶下车,发现自己在一处军营中。夜色已深,营火点点,巡夜的士卒往来穿梭。营地规模不小,至少能容纳上千人。
文士引着他走进一顶大帐。帐内燃着火盆,暖意扑面。一个约莫四十岁、身着便服的将军坐在主位,正低头查看地图。见人进来,他抬起头。
此人面容刚毅,双目有神,左颊有一道浅疤,不怒自威。李昀觉得有些眼熟,随即想起——这是赵武灵王赵雍,战国时期最富改革精神的君主之一,正在推行“胡服骑射”的军事改革。
“你就是李昀?”赵雍开口,声音沉稳。
“正是。”李昀躬身行礼,“谢大王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赵雍摆手,“救你,是因为你有用。”
直截了当。李昀心中一凛,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不会轻松。
“坐。”赵雍指了指旁边的席位,“听说你在齐国提出了‘三足鼎立’之策?”
消息传得真快。李昀点头:“学生浅见,让大王见笑了。”
“浅见?”赵雍笑了,“能让齐王动心,能让魏国使节点名要你,能让秦国黑冰台大都统亲自招揽——这样的‘浅见’,天下可不多。”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李昀,你来看看。赵国北有胡人,西有强秦,东有燕齐,南有魏楚。四战之地,如何生存?”
这是考问,也是试探。李昀沉吟片刻,答道:“学生以为,赵国已有答案。”
“哦?”
“胡服骑射。”李昀说,“抛弃传统战车,改习骑射;抛弃宽袍大袖,改穿胡服。这是务实之举,也是变法之始。大王已经找到了赵国的生存之道。”
赵雍转身,目光锐利:“那你说说,赵国的生存之道是什么?”
“以变求存。”李昀一字一顿,“不固守传统,不畏惧改变。胡人善骑射,就学胡人;中原重礼法,就兼收并蓄。只要能强国强兵,什么都可以拿来用。”
赵雍眼中闪过欣赏:“说得好。但你可知,朝中多少人反对胡服骑射?多少宗室老臣骂我‘背弃祖宗’?”
“知道。”李昀说,“任何改革都会遇到阻力,尤其是触动既得利益的改革。”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太大。李昀谨慎答道:“学生以为,当分三步。第一步,巩固军权,让改革在军队中先行。军人重实效,只要骑射确实能提升战力,他们就会支持。第二步,争取年轻士子,他们是未来的希望。第三步……耐心等待,让时间证明改革的正确性。”
赵雍沉默良久,忽然问:“若我请你留在赵国,助我推行改革,你愿意吗?”
李昀愣住了。他没想到赵雍会直接提出招揽。
“学生……刚从齐国逃出,身份敏感,恐给大王带来麻烦。”
“麻烦?”赵雍笑了,“赵国不怕麻烦。秦国想要你,齐国想你,魏国想用你——这说明你有价值。有价值的人,赵国欢迎。”
他走回主位坐下:“而且你留在赵国,对赵国有利。第一,你的‘三足鼎立’说,可以与胡服骑射相结合,形成一套完整的强国之策。第二,你的到来,会吸引天下士子关注赵国,提升赵国声望。第三……”
他顿了顿:“第三,我需要一个局外人,一个不受赵国宗室关系束缚的人,来帮我平衡朝中各方势力。”
这话说得很深。李昀明白,赵雍看重的不只是他的思想,还有他“无浮萍”的身份。一个在赵国没有基的人,反而更容易被君王掌控。
“大王,”帐外传来声音,“平原君求见。”
“让他进来。”
帐帘掀起,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李昀知道,这是赵胜,赵武灵王之弟,后来的平原君,战国四公子之一。
赵胜看到李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向赵雍行礼:“王兄。”
“来得正好。”赵雍说,“这位就是李昀。”
赵胜转向李昀,拱手:“久闻李生高论,今得见,幸甚。”
“平原君客气。”李昀还礼。
“李生,”赵雍说,“给你三时间考虑。三后,给我答复。这期间,你就住在胜弟府上,他会保障你的安全。”
这是不容拒绝的安排。李昀只能点头:“谢大王。”
赵胜引着李昀离开大帐,上了一辆马车。马车驶出军营,往邯郸城方向去。
车内,赵胜先开口:“李生在齐国的遭遇,我已略知一二。能活着离开临淄,不容易。”
“多亏贵人相助。”李昀说。
“贵人……”赵胜笑了笑,“这世上的贵人,往往都有自己的打算。李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尚未决定。”
“那我给李生一个建议。”赵胜看着他,“留在赵国,但不要完全依附王兄。”
这话让李昀警觉:“平原君何意?”
“王兄雄才大略,但性情急躁,改革用力过猛。”赵胜说,“胡服骑射虽好,但得罪了太多宗室老臣。长此以往,恐生内乱。李生若能留下,可以在王兄与宗室之间,起到缓冲作用。”
原来赵胜也有自己的打算。李昀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新的漩涡。
“平原君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和那些人不一样。”赵胜说,“你不是来求官的,你是真的在想如何治国安民。这样的人,赵国需要,天下也需要。”
马车进入邯郸城。夜色中的邯郸比临淄简朴,但更显刚健。街道宽阔,两侧建筑多用石材,有种北地特有的粗犷。
平原君府位于城东,占地颇广。赵胜将李昀安置在一处独立的院落,派了两个仆役侍候。
“李生好好休息。”赵胜说,“明我会派人送来邯郸的概况资料,供你参考。三后,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尊重。”
“谢平原君。”
赵胜离开后,李昀独自站在院中。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贯天际。他回想起这些天的经历,恍如隔世。
从稷下学宫的辩论,到临淄城的追,再到河中的生死一线,现在又站在了赵国的土地上。
命运无常,莫过于此。
他走回屋内,发现书案上已经备好了笔墨竹简。还有几卷书,是赵国的地理志和历史记录。
李昀坐下,开始翻阅。他需要尽快了解赵国,了解这个可能成为他新起点的国家。
赵国,嬴姓赵氏,与秦国同宗。地处中原北陲,北接匈奴,西邻强秦,四战之地。赵武灵王即位后,推行胡服骑射,国力渐强。但国内矛盾也很突出——宗室势力强大,保守派与改革派斗争激烈。
这样一个国家,确实需要新的思想来平衡各方。
李昀提笔,在竹简上写下:
“赵国之要,在于平衡。胡服骑射,强军也,然需以文治辅之;变法图强,必须也,然需以怀柔济之;四方征战,不得已也,然需以民生固之……”
他写着写着,思路渐渐清晰。赵国的“胡服骑射”与他的“三足鼎立”确有相通之处,都是务实求变的体现。若能结合,或许真能走出一条新路。
写到半夜,他感到困倦,吹熄灯躺下。
但刚闭上眼,就听到屋顶有极其轻微的响动。
不是猫,是人。
李昀立刻清醒,悄悄起身,摸到床边暗藏的木匕首——这是他在马车上时,从座位下找到的,可能是之前乘客遗落的。
脚步声在屋顶移动,很轻,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停在了他房间的正上方。
瓦片被轻轻移开的声音。
李昀屏住呼吸,躲到床后。
一细绳从屋顶垂下,末端系着一个小竹筒。竹筒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接着,细绳被收回,瓦片重新盖好。脚步声远去,消失。
不是刺,是传信。
李昀等了一会儿,确定人已离开,才走到房间中央,捡起竹筒。
打开,里面是一卷帛书。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巳时,城南铁匠铺见。事关性命,务必前来。”
字迹工整,但看不出是谁的笔迹。
李昀将帛书在灯下仔细查看,发现边缘有极细微的标记——三个并排的小点。
这是黑冰台的暗号。
颜禹还活着?还是其他黑冰台的人?
他将帛书烧掉,灰烬撒入水盆。
看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各方监视之下。赵雍、赵胜、黑冰台,可能还有齐国的眼线。
他重新躺下,却再也无法入眠。
窗外的星空渐渐黯淡,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赵国的一天。
李昀起身,洗漱更衣。仆役送来早膳——粟米粥、肉脯、腌菜,与齐国饮食相似,但味道更咸,这是北地特色。
用过早膳,他告诉仆役要出门走走,熟悉邯郸。仆役没有阻拦,只是说需要有人陪同,李昀同意了。
一个叫阿石的中年仆役跟着他出了府门。阿石话不多,但对邯郸很熟悉。
李昀先在附近街区转了转,观察市井民情。邯郸的百姓比临淄的更粗犷,穿着以短打为主,方便劳作。市场很热闹,牲畜、毛皮、铁器交易旺盛。
走了约一个时辰,他转向城南方向。
“公子要去城南?”阿石问,“那里多是工匠区,杂乱得很。”
“想看看赵国的冶铁技术。”李昀说,“听说赵国的铁剑很出名。”
阿石没再多问。
来到城南,果然见到许多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煤炭和铁锈的味道。
李昀找到了那家约定的铁匠铺——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百炼坊”三个字,与临淄的那家名字相同。这是巧合,还是刻意?
他走进去。铺子里很热,炉火正旺,一个赤膊的铁匠正在锻打一把剑胚。
“客官要打什么?”铁匠头也不抬地问。
“我想打一把匕首,要锋利,也要坚韧。”李昀说。
铁匠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黝黑,肌肉结实。他打量了李昀一眼:“客官不是赵国人吧?”
“从齐国来。”
“齐国……”铁匠若有所思,“要什么样的匕首?”
“要能,也要能裁纸。”李昀说,“最好能刻字。”
铁匠放下手中的活,走到柜台后:“客官里边请,看看样式。”
李昀跟着他走进里间。阿石想跟进来,铁匠说:“外头等着。”
里间是个小仓库,堆着各种铁料和成品。铁匠关上门,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了。
“李生,久等了。”他说,“我是黑冰台在邯郸的负责人,代号‘铁砧’。”
果然。
“颜禹还活着吗?”李昀问。
“活着,但受了伤,正在养伤。”铁砧说,“樗里疾大都统已经安全返回秦国,他让我转告你:承诺不变,随时欢迎你去秦国。”
“那今天的约见是……”
“两件事。”铁砧压低声音,“第一,赵雍留你,不完全是看中你的才华。他是想用你来牵制平原君赵胜。赵胜在宗室中声望很高,赵雍有所忌惮。”
李昀点头,这与他的判断一致。
“第二,齐国那边有消息。田婴没有放弃追你,他已经派了刺客来赵国。刺客可能混在商队中,已经进入邯郸。”
“多少人?”
“不清楚,但都是高手。”铁砧说,“你要格外小心。平原君府也不完全安全,府中可能有田婴的眼线。”
“那我该怎么办?”
“尽快做决定。”铁砧说,“去秦国,或者留在赵国。但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要快。拖得越久,危险越大。”
他取出一枚铁牌:“这是黑冰台的紧急联络牌。需要帮助时,把它扔进任何一家铁匠铺的火炉里,我们会知道。”
李昀接过铁牌,入手沉重。
“另外,”铁砧补充,“樗里疾大都统说,如果你选择留在赵国,他也能理解。但希望你能记住秦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多谢。”
“不必谢,这是。”铁砧说,“我们都相信,你的思想能改变天下。”
他打开门:“匕首三天后来取。现在,你可以走了。”
李昀走出铁匠铺,阿石等在外面。
“公子选好样式了?”
“嗯,三天后来取。”
两人往回走。李昀心中思绪纷乱。赵国的局势、秦国的招揽、齐国的追,还有那个神秘的黑冰台网络……他仿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一个方向都通向未知。
回到平原君府,赵胜正在等他。
“李生回来了。”赵胜微笑,“逛得如何?”
“邯郸很特别,有北地雄风。”李昀说。
“喜欢就好。”赵胜引他到书房,“李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平原君请讲。”
“我想请你担任我府中的客卿,同时……做我侄子的老师。”赵胜说,“我兄长早逝,留下一个儿子,叫赵丹,今年十岁。我想请你教导他。”
赵丹,未来的赵惠文王。李昀心头一震。
“平原君为何选我?”
“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派。”赵胜说,“你不会教他权术,不会教他派系斗争,你会教他真正的治国之道。这是我希望他学的。”
李昀沉默。教导未来的赵国君主,这责任太重。
“而且,”赵胜继续说,“担任我府中客卿,你就有理由留在赵国,又不完全依附王兄。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确实。客卿身份相对自由,既能参与赵国政事,又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我需要时间考虑。”李昀说。
“当然。”赵胜点头,“三期限,还有两天。李生好好想想。”
离开书房,李昀回到自己院落。他坐在书案前,摊开竹简,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选择,又是选择。
去秦国,可能更快实现理想,但要在异国从头开始。
留赵国,有平原君支持,有教导未来君主的机会,但赵国局势复杂。
或者……还有第三条路?
他想起稷下学宫,想起邹衍、荀况,想起田姝。那些人,那些地方,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
还有禾剑盟,田牧,荆云。他们还在齐国奋斗。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秋阳西斜,将院墙染成金色。
忽然,他听到墙外有轻微的响动。不是行人脚步声,而是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声——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两长。
是禾剑盟的联络暗号。
李昀快步走到墙边,压低声音:“谁?”
“李兄,是我。”
是荆云的声音。
李昀四下看看,确定无人,这才开口:“荆兄?你怎么……”
“翻墙进来再说。”
李昀退后几步。一个身影轻巧地翻过墙头,落在院中,正是荆云。他风尘仆仆,手臂缠着绷带,显然伤得不轻。
“荆兄,你的伤……”
“不碍事。”荆云说,“李兄,长话短说。田牧先生让我来告诉你两件事。第一,齐国那边,田姝公主暂时安全,但被软禁在宫中。田婴以‘保护’为名,限制她的自由。”
李昀握紧拳头。
“第二,”荆云继续说,“禾剑盟准备在齐国发动一次行动,救出公主,同时揭露田婴的罪行。但我们力量有限,需要外援。”
“我能做什么?”
“留在赵国,争取赵国的支持。”荆云说,“如果赵国能表态支持公主,田婴就会有所顾忌。而且……赵国若能与齐国新势力结盟,对双方都有利。”
原来如此。田牧希望他留在赵国,不是为赵国,而是为齐国,为田姝。
“这是田牧先生的意思,还是公主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一个女声从墙外传来。
李昀和荆云同时转头。
又一个身影翻墙而入,轻如落叶。
落地后,那人掀开斗篷。
李昀瞳孔骤缩。
是田姝。
齐国公主,此刻竟站在赵国的土地上,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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