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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

作者:江湖又见

字数:156129字

2026-01-14 连载

简介

古风世情小说《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柳清辞赵元璟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江湖又见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小说156129字,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泉州港的晨雾,带着刺鼻的咸腥和隐约的香料气息。

柳清辞立在船头,望着眼前这座全然陌生的城池。晨光穿透薄雾,勾勒出密密麻麻的桅杆轮廓,像一片被飓风摧折后的枯林。各国海船挤挨在一起,高耸的楼船上飘着异域旗帜,她只认得高丽的太极旗、倭国的章旗,其余那些奇形怪状的标志,全然不识。

更令人震撼的是码头。汴京的码头已是天下繁盛,但与这里相比,竟显得拘谨了。沿港数里,全是堆积如山的货箱:樟木箱里是苏杭的丝绸,藤筐里是闽北的茶叶,麻袋鼓胀着雪白的贡米。上身的力夫喊着号子,将货箱扛上扛下,汗水在古铜色的脊背上淌成溪流。间或有裹着头巾的蕃商走过,深目高鼻,着生硬的汉话与牙行讨价还价,金银碰撞声清脆入耳。

“泉州‘刺桐港’,本朝第一大港。”秦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每泊船以千计,货物吞吐量,可抵半个江南。”

清辞默默点头。她想起父亲曾提过,泉州因遍植刺桐,别称“刺桐城”。海贸之利,滋养了这座城市的血肉,也让它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

船缓缓靠岸。方船主指挥水手系缆,秦湛则对清辞道:“方掌柜已在码头等候。姑娘随我来。”

码头上人群熙攘,秦湛引着她穿过货堆和人流,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货栈前。栈房门口站着个中年人,约莫四十许,面皮微黑,眼角有深深的笑纹,一身半旧的绸衫,手里握着把紫砂壶,正悠闲地啜茶。看着就像个普通商贾,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扫过人群时,会闪过鹰隼般的锐利。

“方世伯。”秦湛上前行礼。

“秦贤侄到了。”方掌柜放下茶壶,目光落在清辞身上,笑容温和,“这位便是柳姑娘吧?路上辛苦了。”他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语速却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方掌柜。”清辞敛衽行礼。

“不必多礼,沈兄弟的朋友,便是方某的朋友。”方掌柜侧身让路,“里面说话。”

货栈里堆满货物,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皮革和草药的味道。三人穿过前堂,来到后院一间静室。室中陈设简单,一桌四椅,墙上挂着幅海图,比沈砚舟给的那张更详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季风方向、甚至各港口的汐时刻。

方掌柜亲自斟茶,开门见山:“沈兄弟的信,方某已收到。姑娘在泉州期间,一切安全由方某负责。这间货栈后面有处小院,清静少人,姑娘可暂居。常用度,自有伙计打理,姑娘不必心。”

“多谢方掌柜。”清辞道,“只是不知要叨扰多久……”

“姑娘安心住下。”方掌柜摆摆手,“沈兄弟既然将姑娘托付于此,自有他的道理。如今江南、两浙都不太平,泉州虽杂,反倒安全——各方势力在此盘错节,互相牵制,没人敢轻易动‘四海商行’要保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秦湛:“秦贤侄,你那边可有新消息?”

秦湛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今晨刚到的。三件事:其一,王伦已被秘密调任明州市舶司提举,明面上是平调,实则是掌握了东南海贸的实权;其二,汴京传来消息,官家近来常召见内侍省新任都知董贯,此人曾是梁师成义子,与王伦关系密切;其三……”

他看了眼清辞,压低声音:“沈兄在温州发现了一些线索,疑与‘黑蛟帮’及倭寇有关。他怀疑,王伦等人不仅通过海贸与金人暗通款曲,可能还与倭国某些势力有染,试图借倭寇之力,在海外建立据点。”

方掌柜眉头紧锁:“倭寇?那群东海上的疯狗,向来只敢劫掠沿海村镇,若真与朝中之人勾结,图谋的可就不只是财货了。”他看向墙上的海图,“东海、南海、琉球……这些岛屿星罗棋布,若被他们占据几处险要,建起巢,将来必成大患。”

清辞听得心惊。她原本以为,追查的只是一桩贪腐旧案,最多牵扯到通敌卖国。如今看来,这张网比她想象的更大,牵扯到海上势力、异国勾结,甚至可能危及整个东南海防。

“沈砚舟他……现在安全吗?”她忍不住问。

秦湛与方掌柜对视一眼,方掌柜道:“沈兄弟行事缜密,武功智计都是一流,姑娘不必过于担忧。他既选择深入查探,自有自保之道。倒是姑娘你……”他正色道,“王伦既已盯上你,泉州虽相对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从今起,姑娘尽量少出门,若需采买什么,告诉院里的小厮阿福,他会办妥。”

清辞点头应下。她明白,自己现在就是个活靶子,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身之祸,更会连累保护她的人。

方掌柜又道:“姑娘既通文墨,闲着也是闲着,可愿帮方某整理些账册文书?一来解闷,二来……有些往来信件、货单,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这是要她参与进来?清辞略感意外,但随即明白,方掌柜这是在给她找些事做,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信任。

“清辞愿尽绵薄之力。”

此后半月,清辞便在小院住下。

院子不大,但清幽。一进院落,三间正房,窗前有株老榕树,气垂地,如帘如幕。方掌柜派了个十四五岁的小厮阿福伺候,阿福机灵勤快,一口闽南官话夹着当地方言,常逗得清辞忍俊不禁。

她每上午帮方掌柜整理文书。这些文书五花八门:有与高丽商人的丝绸契约,有与三佛齐(苏门答腊)的香料订单,有各港口税吏的“打点”记录,甚至还有几封与占城、真腊(柬埔寨)王室往来的密信抄本。透过这些文字,一个庞大而隐秘的海外贸易网络逐渐清晰——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一张覆盖整个东亚、东南亚的信息与势力网。

午后,她便在院中读书临帖。带来的书不多,除了父亲的词卷、秦少游笔记抄本,便是沈砚舟那卷《广陵散》琴谱。她尝试按谱弹奏,奈何院中无琴,只能以指叩案,默记旋律。那曲中孤愤决绝之意,常让她想起沈砚舟,想起他抚琴时微蹙的眉,想起他握剑时绷紧的指节。

每当这时,她便取出那颗雨花石,握在掌心。石身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阿福有时会带来外面的消息。说这几市舶司查税查得严,好几家蕃商的货被扣了;说城东新开了家“波斯邸”,卖的琉璃盏比水晶还透亮;还说前有倭国使船靠港,使臣上岸时趾高气扬,被本地百姓扔了烂菜叶。

清辞默默听着,将这些零碎信息拼凑起来。泉州看似繁华太平,实则暗流汹涌——朝廷与地方、汉商与蕃商、海商与海盗、乃至宋人与蕃人之间,都有着微妙的平衡与对抗。而王伦调任明州市舶司,就像往这潭深水里投了块巨石,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来。

这黄昏,她正对着一份古怪的货单出神。单子记录的是三年前一批从占城运回的“香料”,但数量巨大得不合常理,且收货方并非某家商行,而是一个代号“丙七”。单子边缘有极淡的朱批:“转温州,入甲字库。”

甲字库!又是这个名称!她想起在杭州时收到的那张“甲字库,三二七,金五千两”的碎纸。难道“甲字库”并非户部军饷库,而是王伦等人私设的秘库?这些从海外运回的巨量“香料”,实则是某种特殊物资,甚至……是军械?

她心跳加速,正欲细查,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福气喘吁吁跑进来,脸色发白:“姑、姑娘,不好了!码头那边打起来了!蕃商和市舶司的兵丁动了刀子,死了好几个人!方掌柜让您千万别出门,锁好院门!”

清辞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听、听说是市舶司要加抽解(税),蕃商不依,吵了起来。不知谁先动了手,就……就乱起来了!现在码头那边全是兵,见着可疑的人就抓!”阿福急得团团转,“方掌柜说,怕是有人趁机搞事,让姑娘务必小心!”

清辞走到院门前,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子里空无一人,但远处隐约传来喧哗声、哭喊声,还有零星的兵刃撞击声。暮色正在降临,天边残霞如血,将这座港口城市染上一层不祥的红色。

她退回院中,关好门。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场乱,恐怕不是偶然。王伦刚接手明州市舶司,泉州就出事,未免太巧。

夜色渐深,外面的喧嚣时起时伏,始终未停。清辞吹熄灯,坐在黑暗里,手中紧握着那颗雨花石。石身冰凉,她用力握着,直到掌心传来痛感。

忽然,后窗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短一长,是沈砚舟教过的暗号!

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她悄声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谁?”

窗外沉默片刻,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柳姑娘……是我。”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清辞警惕地没有开窗:“阁下是谁?”

“周……周文渊。”

周文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汴京吗?

清辞犹豫一瞬,还是轻轻推开窗。月光下,窗外站着个衣衫褴褛的人,须发蓬乱,脸上满是污垢,但那双眼睛——清辞认得,确是周文渊!只是比在礬楼时苍老了十岁不止,眼中布满血丝,神情惊惶如丧家之犬。

“周先生?”她难以置信。

“姑娘,救、救我……”周文渊声音颤抖,“有人要我……王伦的人……他们追到泉州来了!”

清辞脑中急转。周文渊知道太多秘密,王伦他灭口在情理之中。但他如何知道自己在这里?又如何找到这小院?

“周先生,你怎么……”

“是沈公子……沈公子暗中派人送我南下的。”周文渊急促道,“他说泉州安全,让我来找方掌柜。可我刚到码头,就遇上乱,和王伦的人撞个正着!我拼命逃,想起沈公子提过姑娘可能住这一带,就……就冒昧找来了。”

沈砚舟安排的?清辞心中疑虑稍减。她打量周文渊,见他左臂有道新鲜伤口,血浸透了破袖,不似作假。

“你先进来。”她终于道。

周文渊费力翻窗而入,刚落地就踉跄一下,险些摔倒。清辞扶他坐下,取来伤药和布条。处理伤口时,她发现这伤口很深,边缘整齐,是刀伤,且伤口周围皮肉外翻,显然是搏斗所致。

“多谢姑娘……”周文渊喘息着,“我这条命,是姑娘和沈公子捡回来的。我……我知道王伦很多事,愿意全都说出来,只求……只求一条活路。”

清辞包扎好伤口,倒了杯水给他:“周先生慢慢说。王伦为何非要你灭口?”

周文渊喝了几口水,稳了稳心神,才低声道:“因为我知道‘蛟泪岛’的真正秘密。”

清辞手一颤。

“梁师成生前,一直在暗中寻找海外宝藏,这姑娘知道。”周文渊看着她,“但姑娘可能不知道,他找宝藏,不只是为财,更是为了……一座岛。”

“岛?”

“对,一座海外的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不在任何一国辖境之内。”周文渊眼中闪过恐惧,“梁师成和王伦计划,若将来朝中生变,或金人南下,他们便携带多年搜刮的财宝,退守该岛,建立自己的……海外王国。”

海外王国!清辞倒吸一口凉气。这野心,比通敌卖国更可怕!

“那岛……就是‘蛟泪岛’?”她问。

“不完全是。”周文渊摇头,“‘蛟泪岛’只是藏宝处之一,真正的基地在另一座岛,叫‘蓬莱’。但开启‘蓬莱’岛秘密港口的钥匙和地图,据说就藏在‘蛟泪岛’的宝藏中。所以王伦才如此执着,非要找到玉琮海图不可。”

原来如此!清辞豁然开朗。难怪王伦余党像疯狗一样追着玉琮不放,他们要的不是钱,是一个退可守、进可攻的海外据点!

“这些……沈砚舟知道吗?”

“沈公子可能有所猜测,但细节应该不知。”周文渊道,“梁师成极为谨慎,此事只有我、王伦、还有几个心腹知道。我是因为……曾替他翻译一批从倭国弄来的海图,才无意间得知。”

清辞盯着他:“周先生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要什么?”

周文渊苦笑:“我想要活命,也想要……赎罪。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害了沈老先生,害了许多人。但若能阻止王伦的野心,或许……死后能少受些煎熬。”

他忽然抓住清辞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姑娘,沈公子在查的事,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王伦背后,不仅有朝中残余势力,还有倭国的某些大名(领主),甚至……可能有金人的影子!他们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足以颠覆东南海疆、乃至威胁社稷的大棋!”

窗外忽然传来更响的喧哗,似乎有大队人马朝这边来了。火把的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周文渊脸色煞白:“他们……他们找来了!”

清辞当机立断,扶起周文渊:“跟我来!”

她记得方掌柜说过,小院里有处地窖,原本是储冰用的,入口隐蔽。她掀开厨房角落的一块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两人刚躲进去,外面就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开门!官府搜查逃犯!”

阿福的声音惊慌地响起:“官、官爷,这是私宅……”

“滚开!”踹门声,门闩断裂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涌入院中。

清辞屏住呼吸,透过地窖门板的缝隙,看见火把的光在院中晃动。至少十几个兵丁,手持刀剑,正在搜查每间屋子。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正是疤面虎!他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下狰狞如蜈蚣。

“仔细搜!那老狗受了伤,跑不远!”疤面虎的声音阴冷。

兵丁们翻箱倒柜,砸碎瓶罐,粗鲁的叫骂声不绝于耳。清辞的心提到嗓子眼,地窖入口虽隐蔽,但若他们细查,未必发现不了。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诸位官爷,深夜闯我货栈,所为何事?”

是方掌柜!

疤面虎转身,皮笑肉不笑:“方掌柜,抱歉打扰。我等奉明州市舶司王提举之命,追捕朝廷钦犯。有人看见逃犯潜入这一带,例行搜查而已。”

“钦犯?”方掌柜的声音不疾不徐,“可有海捕文书?泉州乃福建路辖下,明州市舶司的手,是否伸得长了点?”

“事急从权。”疤面虎冷笑,“方掌柜是要阻挠公务?”

“不敢。”方掌柜道,“只是方某这货栈,往来皆是正经生意人,若被官爷这么一闹,传出去坏了名声,损失可就大了。这样吧——”他话锋一转,“诸位既要搜,方某配合。但请列个清单,搜到什么,损坏什么,一一记录,明方某也好向市舶司、向泉州府衙讨个说法。”

这话软中带硬。疤面虎显然忌惮“四海商行”在当地的势力,沉默片刻,才道:“方掌柜言重了。既然掌柜保证此处无异,我等便信掌柜一回。只是……”他扫视院子,“若后发现掌柜私藏逃犯,可就不好说话了。”

“方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方掌柜淡淡道,“官爷请便。”

疤面虎狠狠瞪了院子一眼,终于挥手:“撤!”

火把光渐远,脚步声远去。院中重归寂静。

清辞等了许久,确认外面无人,才轻轻推开地窖门。方掌柜独自站在院中,月光照着他微沉的脸色。

“出来吧。”他低声道。

清辞扶周文渊爬出地窖。方掌柜看见周文渊,眉头微蹙,却没多问,只道:“此地已不安全。你们立刻随我从密道离开。”

“密道?”

“做我们这行,总得留几条后路。”方掌柜走到榕树下,转动一块不起眼的树瘤。树处的石板悄然移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下面通往码头另一处货仓。秦贤侄在那里接应。”

清辞不再犹豫,扶着周文渊进入密道。方掌柜最后进入,反手合上石板。

密道狭窄湿,只容一人弯腰前行。方掌柜在前引路,手中夜明珠发出幽光。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阶梯。上去,推开暗门,是一间堆满货箱的仓房。

秦湛果然等在那里,看见周文渊,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未多言,只道:“船已备好,今夜必须离开泉州。”

“去哪?”清辞问。

“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秦湛看着她,“沈兄传来的最新消息——王伦已怀疑你藏身泉州,正调集人手,准备彻底搜查。你必须离开,去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秦湛与方掌柜对视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琉球。”

(注:宋代所称“琉球”,指今台湾)

清辞怔住。海外?去一个几乎只在海图和传闻中存在的岛屿?

“沈兄查到,王伦与倭寇勾结,计划在琉球建立中转据点,以控制东海航路。”秦湛快速解释,“既如此,那里反而是灯下黑。我们有船,有向导,可以在琉球寻一处隐蔽港湾暂避。同时……或许能查到更多线索。”

周文渊虚弱地开口:“我知道……知道他们在琉球的一个联络点。是早年倭商建立的秘密货栈,在岛北的‘鸡笼’(基隆)一带。”

方掌柜点头:“我们的人在琉球也有生意往来,可以安排接应。只是海上风险……”

“已经没有更安全的选择了。”秦湛断然道,“留在泉州,迟早被找到。去内陆,关卡重重,更容易暴露。唯有出海,方有一线生机。”

清辞看着他们。秦湛的眼神坚定,方掌柜的神色凝重,周文渊眼中是求生的渴望。而她自己……摸了摸怀中的雨花石,那颗石头仿佛在发烫。

沈砚舟在危险中追查,她在躲避中求生。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真的是父亲期望的吗?

不。

她忽然明白,自己不能再被动地等,不能再做被保护的那个人。王伦的野心,倭寇的威胁,海外据点的阴谋……这些不只是沈砚舟要面对的,也是她要面对的。因为她是柳明远的女儿,是看过那些证据、知道那些秘密的人。

“我去。”她说,声音清晰而平静,“但不止是躲避。我要去琉球,找到那个联络点,查清王伦的计划。然后……想办法阻止他。”

秦湛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赞许:“好。那我们今夜就出发。”

方掌柜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这里面是新的身份文牒、一些金银、还有琉球那边接应人的信物。记住,上岛后,你们是去收购鹿皮、樟脑的商人,莫要暴露真实意图。”

清辞接过,郑重收好。

仓房外传来约定的信号——三声海鸟鸣叫。秦湛推开后门,月光下,一艘不起眼的双桅帆船静静泊在简易码头边,船身漆成深灰色,与夜色融为一体。

“上船吧。”秦湛道。

清辞扶着周文渊,最后回望了一眼泉州城的方向。那座灯火朦胧的港口城市,她只待了半月,却像经历了半生。这里不是终点,只是又一个起点。

她踏上跳板,走入船舱。

帆缓缓升起,海风灌满。船身轻晃,离开码头,驶向茫茫大海。

船头,清辞独立。夜风吹起她的鬓发,也吹散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父亲,沈砚舟,你们走过的路,我会继续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惊涛骇浪,还是龙潭虎。

这一去,便不再回头。

(掌书记事:宋代泉州确为东方第一大港,商贾云集,蕃货山积。市舶司为管理海外贸易机构,抽解(征税)常引发。琉球在宋代已与东南沿海有贸易往来,多称“流求”或“琉球”,商人、渔民偶有抵达。倭寇问题在北宋末年已现端倪,至南宋渐趋严重。私人海商建立海外据点并非虚构,宋人确有在东南亚建立贸易社区者。本章将舞台从泉州延伸至海外,开启新的冒险线,同时深化主角从被动到主动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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