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晨就醒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水果刀,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像一条蛰伏的蛇。他把刀放回原处,起身穿衣服。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王秀英已经起来了。林晨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母亲佝偻着背站在灶台前,正在煎鸡蛋。煤炉子烧得很旺,铁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鸡蛋在油花里摊开,边缘焦黄,中间嫩白,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妈,这么早就起来了?”林晨靠在门框上。
“睡不着。”王秀英把煎蛋翻了个面,“你昨晚回来那么晚,今天不多睡会儿?”
“有事要办。”
王秀英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又从锅里盛了一碗小米粥,端到桌上。
“先吃饭。”她说。
林晨坐下来,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煎得刚刚好,外焦里嫩,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妈。”他放下筷子,“今天我去找刘德彪谈谈。”
王秀英的手一抖,粥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你找他什么?”
“谈谈。”林晨的声音很平静,“把事情说清楚。”
“有什么好谈的?”王秀英的声音在发抖,“他那种人……咱们惹不起的。要不……要不咱们搬走吧?离开哈尔滨,去别的地方……”
“妈。”林晨握住母亲的手,“不搬。咱们哪儿都不去。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相信我。”
王秀英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厨房,肩膀微微颤抖。
林晨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前世,他没能保护母亲。这一世,他发誓——谁也不能伤害她。
吃过早饭,林晨出门了。
他没有直接去找刘德彪,而是先去了派出所。
张所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看见林晨进来,放下报纸,表情有些微妙。
“小林来了?坐。”
林晨坐下来,开门见山:“张所长,刘德彪回来了。”
张所长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知道。昨天出来的,拘留期满,只能放了。”
“他威胁我妈。”林晨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昨天晚上塞进门缝里的。”
张所长拿起信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放下,叹了口气。
“小林,我跟你说实话。”他压低声音,“刘德彪这个人,我们盯了很久了。但他很狡猾,每次有事都让手下出面,自己从不沾手。上次砸柜台的事,那几个小混混扛了,他一点事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证据。”张所长看着他,“他威胁证据,这封信算一个。但光有信不够,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录音、录像、或者证人。”
林晨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收集证据?”
“我的意思是。”张所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晨,“如果你能拿到确凿的证据,我们就能抓他。而且,这次不会让他轻易出来。”
林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张所长,你是不是也在等这个机会?”
张所长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刘德彪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好几年了,敲诈勒索、欺行霸市,坏事没少。但每次都是小喽啰顶罪,他本人净净。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我来当这个突破口?”林晨问。
“你自己决定。”张所长坐回来,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我提醒你,刘德彪这个人很危险。如果你决定做,一定要小心。”
林晨站起来,把那封信收好:“我知道了。谢谢张所长。”
走出派出所,林晨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的不是暴力,而是证据。
上午十点,林晨出现在德彪鞋城门口。
鞋城已经重新开张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皮夹克的年轻人,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们看见林晨,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个转身往楼上跑,另一个挡在门口。
“林晨,你来什么?”
“找刘哥谈点事。”林晨说,“让开。”
那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路。
林晨上了二楼,推开刘德彪办公室的门。
刘德彪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烟,面前摊着一堆账本。看见林晨进来,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上次见过的平头,另一个是个瘦高个,戴着眼镜,看着像个会计。
“刘哥。”林晨在对面坐下来,“我来还礼的。”
“还礼?”刘德彪弹了弹烟灰,“还什么礼?”
林晨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慢慢推到刘德彪面前。
“这个,是你送的吧?”
刘德彪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拿起信,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不过既然你来了,咱们正好把账算算。”
“什么账?”
“你在我地盘上做生意,还没交保护费呢。”刘德彪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一个月两万,从今天开始算。”
“刘哥,咱们之前说好的,每月五千。”
“那是以前。”刘德彪站起来,走到林晨面前,“现在规矩变了。一个月两万,少一分都不行。”
“如果我不交呢?”
刘德彪笑了。他拍了拍林晨的脸,力道不重,但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不交?”他凑近林晨的耳朵,压低声音,“那你妈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年纪大了,万一摔一跤,可不得了。”
林晨没有躲,也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德彪,像看一个死人。
“刘哥。”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转身往外走。
“站住!”平头挡在门口。
“让他走。”刘德彪在身后说,“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晨头也不回地走出鞋城,身后传来刘德彪放肆的笑声。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这是他从王瘸子那里借来的,老式磁带录音机,比巴掌还小,刚好能藏在手心里。
他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起来,刘德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你妈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年纪大了,万一摔一跤,可不得了。”
林晨关掉录音机,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证据,拿到了。
当天下午,林晨再次去了派出所。
张所长听完录音,脸色铁青。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够了!这次看他往哪儿跑!”
他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过身来,对林晨说:“小林,你先回去。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
“张所长,刘德彪不会轻易认罪的。”林晨说,“他肯定会说是手下的,或者说是开玩笑。”
“我知道。”张所长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证物证。你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做,等我们的消息。”
林晨犹豫了一下:“我妈……”
“我会派人盯着你家。”张所长说,“你放心,不会让你妈出事的。”
林晨点了点头,走出派出所。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秋林商厦。
铁柱正在二楼铺面里忙活,看见林晨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晨子!你昨天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天!”
“办点事。”林晨在柜台后面坐下,“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铁柱眉飞色舞地说,“昨天又卖了一百多双鞋,赚了小两万。赵国强说了,下个月要把咱们的铺面再扩大一倍。”
林晨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铁柱看出他有心事,凑过来压低声音:“晨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晨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铁柱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他妈的!敢威胁阿姨?老子去砸了他的店!”
“别冲动。”林晨按住他,“我已经把证据交给派出所了。张所长说会处理。”
“能处理得了吗?”铁柱急得直搓手,“刘德彪那种人,就算被抓进去,过几天又出来了。到时候他更疯狂。”
“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林晨说。
“什么两手准备?”
林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铁柱。铁柱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营业执照——星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晨,注册资本:五十万。
“你注册公司了?”铁柱瞪大了眼睛。
“对。”林晨说,“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摆地摊的小商贩了。我们是正规公司,有营业执照,有注册商标,有纳税证明。刘德彪再想动我们,就得掂量掂量。”
铁柱看着那张营业执照,眼眶忽然红了:“晨子,你什么时候办的?”
“昨天。”林晨说,“赚了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注册公司。只有正规化,才能做大。”
“那刘德彪……”
“刘德彪的事,交给警察。”林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任务,是把生意做大。做得越大,越没人敢动我们。”
铁柱用力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晨一边等派出所的消息,一边忙着扩张生意。
他用一百万的资金做了几件事——第一,在秋林商厦二楼又租了两个铺面,把运动品牌专区扩大了一倍;第二,在道里区和道外区各开了一家分店;第三,从福建和浙江进了更多品牌的货,除了阿迪达斯和耐克,还加了锐步、彪马、斐乐。
生意越做越大,每天的流水从几千块涨到了几万块。铁柱忙得脚不沾地,又从老家招了几个下岗工人来帮忙。
赵国强对林晨刮目相看,逢人就说:“小林这个人不得了,将来肯定是个人物。”
但林晨知道,光靠卖鞋,成不了大事。他需要更多的资金,更多的人脉,更大的平台。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他在327国债期货上赚的那一百万。
这天晚上,林晨正在铺面里算账,陈果来了。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皮夹克,头发剪短了,显得更加练。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来谈生意的。
“林老板,忙呢?”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陈姐。”林晨放下账本,“什么事?”
“两件事。”陈果竖起两手指,“第一,我爸想见你。”
“陈志远?”
“对。”陈果点点头,“他知道我投了你十五万,还知道你在期货市场上赚了七十五万,对你很好奇。想请你吃个饭。”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林晨想了想:“行。第二件事呢?”
陈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查到的关于刘德彪的资料。”
林晨愣了一下,拿起文件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
刘德彪,三十六岁,哈尔滨本地人。早年是道里区一霸,靠着收保护费起家,后来开了德彪鞋城,洗白上岸。但暗地里,他依然控制着南岗区和道里区的大部分鞋帽市场,手下有十几个混混,每年光保护费就收上百万。
文件里还详细记录了刘德彪的关系网——他跟区里的几个领导有来往,跟派出所的某些人也熟。虽然张所长想动他,但阻力不小。
“这些资料你从哪儿弄来的?”林晨问。
“我找人查的。”陈果说得轻描淡写,“我爸在哈尔滨混了这么多年,总有些人脉。”
林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陈姐,谢谢你。”他真诚地说。
“别谢我。”陈果摆摆手,“我也是为了我的。刘德彪要是把你搞垮了,我的十五万就打水漂了。”
“你放心。”林晨把文件收好,“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第二天晚上,林晨准时出现在陈果家。
陈志远的家在道里区一栋独门独院的小洋楼里,在1995年的哈尔滨,这种房子至少值几十万。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冬天里还有几棵松树绿着,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林晨按了门铃,陈果来开门。她今天穿了一条裙子,化了淡妆,跟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
“哟,林老板来了。”她笑嘻嘻地说,“请进吧,我爸在客厅等着呢。”
客厅里开着暖色的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陈志远坐在沙发上,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商人。
“林晨?”他站起来,伸出手,“久仰大名。”
“陈叔客气了。”林晨跟他握手,感觉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坐吧。”陈志远示意他坐下,“陈果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天才。”
“陈姐过奖了。”林晨坐下来,“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陈志远笑了,“327国债期货那天,多少人亏得倾家荡产。你能在那天赚七十五万,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林晨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陈志远给他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陈果投了你十五万,说实话,一开始我是反对的。一个下岗工人,突然说要搞期货,听着就像骗子。”
“后来呢?”
“后来,我查了你的底。”陈志远看着他,目光锐利,“你在秋林商厦的柜台,一个月赚了将近二十万。你的营销手段、管理模式,都不像一个刚入行的年轻人能想出来的。”
林晨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陈叔过奖了,我只是比较会观察。”
“观察?”陈志远笑了,“小林,你不用跟我藏着掖着。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打听你的秘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林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要做品牌。”
“品牌?”
“对。”林晨说,“现在的运动鞋市场,高仿货横行,利润虽然高,但做不长久。等市场规范了,这些卖高仿的都会被淘汰。所以,我要做自己的品牌——设计、生产、销售一体化,做中国人自己的运动品牌。”
陈志远听完,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需要多少钱?”他问。
“五百万。”林晨说,“建工厂、请设计师、打广告,都需要钱。”
“你手里现在有多少?”
“一百万。”
“还差四百万。”陈志远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你觉得你的品牌,值四百万吗?”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林晨说,“是能不能做成的问题。我能做成。”
“凭什么?”
“凭我对市场的判断,凭我的管理能力,凭我手里的团队。”林晨顿了顿,“凭我已经证明过自己。”
陈志远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来,伸出手,“我投你两百万。不是因为我女儿,是因为我觉得你能成。”
林晨握住他的手:“谢谢陈叔。”
“别谢我。”陈志远拍拍他的肩膀,“赚了钱分我就行。亏了,我也不找你麻烦。”
两人相视而笑。
陈果在旁边看着,嘴角翘起来,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
从陈果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晨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两百万的,加上自己的一百万,三百万启动资金。建工厂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鞋柜的生意不能停,每个月至少还能赚二十万。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走到筒子楼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楼门口站着两个人——是刘德彪手下的平头,和另一个年轻人。他们看见林晨,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林晨,我们彪哥让我给你带句话。”平头说。
“什么话?”
“后天之前,把两万块送到鞋城。否则……”他看了看楼上林晨家的窗户,“后果自负。”
林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平头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掏出录音机,按下停止键——从见到平头的那一刻起,他就把录音机打开了。
又一段证据。
他上楼的时候,王秀英已经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晨子,粥在锅里,热了再喝。”
林晨拿起纸条,看了很久。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哈尔滨像一座银色的城市。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在月光下像一银柱。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前世那个除夕夜,想起母亲病死在床上,想起自己孤独地死在工厂里。想起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过他的人,嘲笑过他的人。
这一世,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林晨,不是好惹的。
他拿起电话,拨了张所长家的号码。
“张所长,我是林晨。”
“小林,这么晚了,什么事?”
“刘德彪又派人来了。”林晨说,“我录了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张所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明天上午,你来派出所一趟。把录音带上。”
“好。”
挂了电话,林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走到西边。
哈尔滨的夜,安静得让人心慌。
但林晨知道,天就快亮了。
第二天上午,林晨带着录音带去了派出所。
张所长听完录音,脸色铁青。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这次我看他往哪儿跑!”
他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过身来,对林晨说:“小林,你先回去。今天下午,我们去抓人。”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张所长说,“等消息就行。”
林晨点了点头,走出派出所。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秋林商厦。
铁柱正在铺面里忙活,看见林晨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晨子!好消息!”他跑过来,拉着林晨的胳膊,“赵国强刚才来说,区里要搞一个青年创业大赛,一等奖奖金十万块!还提供低息贷款!你要不要参加?”
“创业大赛?”林晨愣了一下。
“对!”铁柱兴奋地说,“赵国强说你肯定能拿第一。你的那个品牌计划,他说区里的领导肯定喜欢。”
林晨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参加。”
这不是为了十万块奖金,而是为了一个机会——一个让更多人知道星辰体育的机会。
当天下午,林晨在铺面里写创业计划书的时候,派出所那边传来了消息。
刘德彪被抓了。
张所长亲自带队,在德彪鞋城里把刘德彪堵了个正着。录音带里的威胁言论铁证如山,加上之前砸柜台的录像和几个受害者的证词,刘德彪这次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铁柱听到消息,高兴得跳起来:“晨子!刘德彪被抓了!咱们赢了!”
林晨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刘德彪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晚上,林晨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月光如水,洒在筒子楼的屋顶上,洒在远处的烟囱上,洒在这个他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城市上。
他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几行字:
“星辰体育品牌计划——第一步:建工厂,请设计师,注册商标。第二步:开专卖店,打广告,做品牌。第三步:走向全国,成为中国第一运动品牌。”
写完,他看着这几行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一千万……这些数字在他脑海里翻滚,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浮现。
天要亮了。
林晨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1995年的春天,就要来了。
而他林晨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林晨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是林晨吗?”
“是我。您是?”
“我是省里来的。听说你搞了一个运动品牌计划,想找你谈谈。”
林晨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省里来的?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周。”对方笑了笑,“具体的事,见面再谈。明天下午三点,省政府办公楼,你来一趟。”
电话挂了。
林晨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电话,心跳莫名加快。
省政府。
他不知道这个“周”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见他。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比刘德彪被抓更大的机会。
窗外,天光大亮。
1995年2月的最后一个早晨,哈尔滨迎来了一个晴天。
林晨站在窗前,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战场,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