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重生90:从下岗工人到世界首富》由灵感来自窝屎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都市日常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重生90:从下岗工人到世界首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995年2月23,哈尔滨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林晨站在省证券公司交易大厅的门口,抬头望着灰白色的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睫毛上,他却没有去拂。他的双手在口袋里,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交易单,指尖已经发白了。
交易单上写着一行字:“327国债期货,买入价147.80元,数量170手,十倍杠杆。”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二十五万本金,加上十倍杠杆,总持仓价值二百五十万。如果今天价格跌破147.30元,他就会爆仓,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如果涨了……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推开了交易大厅的门。
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空气浑浊得像是被人反复咀嚼过的口香糖,混着汗味、烟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跳动着红红绿绿的数字,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眨。散户们仰着头,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麻木,有的绝望。
林晨挤到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坐下。他的位置正对着327合约的报价栏,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个数字的变化。
147.80。
价格没有动。
他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十五分。离开盘还有十五分钟。
“小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孙建平端着一个搪瓷杯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既有担忧,也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孙哥。”林晨站起来。
“昨晚没睡?”孙建平看着他的黑眼圈。
“睡不着。”林晨老实说。
孙建平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小林,我再劝你一次。现在平仓还来得及,亏个几万块,你还能剩二十万。如果今天……”
“孙哥。”林晨打断他,“你说过,在金融市场里,直觉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相信的,就是我的直觉。”
孙建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行,我不劝了。但你记住,不管今天结果如何,别做傻事。”
“我知道。”林晨笑了笑,“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你结婚了?”孙建平诧异地看着他。
“还没。”林晨说,“但迟早的事。”
孙建平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端着茶杯走了。
九点三十分,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327合约,147.80,成交量12手。
林晨的心跳跟着数字一起跳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147.80,147.82,147.78,147.81……
价格像一条蛇,缓慢地蠕动着,既没有大涨,也没有大跌。多空双方都在试探,都在等待,都在赌对方先撑不住。
林晨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政策,等北京的消息。
327国债期货的多空对决,本质上是一场关于利率的政策博弈。多方赌的是政府不会加息,空方赌的是政府会出手预。而最终的决定权,在北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点,价格跌到147.70。
十点半,跌到147.65。
十一点,跌到147.60。
林晨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的账户已经亏了将近八万块,如果再跌0.3元,他就爆仓了。
大厅里开始有人动。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大声骂娘,把手里的交易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又跌了!”有人喊。
147.55。
林晨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老板,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林晨回头,看见陈果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她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雪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林晨有些意外。
“来看你输钱啊。”陈果在他旁边坐下,把其中一个保温杯塞到他手里,“喝点热的,别冻死了。你死了,我的十五万就打水漂了。”
林晨打开保温杯,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飘出来。他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暖了不少。
“你特意跑过来给我送咖啡?”他问。
“顺便。”陈果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还有包子,猪肉白菜馅的,我妈包的。你早饭肯定没吃。”
林晨确实没吃早饭。他接过饭盒,打开一看,六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整齐地码在里面,还冒着热气。
“你妈知道你是来给我送包子的吗?”他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问。
“知道啊。”陈果理所当然地说,“我说是给男朋友送的。”
林晨差点被包子噎住:“你说什么?”
“开玩笑的。”陈果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说是给合伙人送的。我妈说合伙人也是自己人,让我多带几个。”
林晨哭笑不得,低头继续吃包子。
大厅里的人都在盯着屏幕,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吃东西,显得格外扎眼。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但陈果毫不在意,翘着二郎腿,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屏幕,表情悠闲得像是在看电影。
“你不紧张?”林晨问。
“紧张什么?”陈果说,“钱是你作的,亏了也是你的事。我只不过是个小股东,亏了就当交学费了。”
“十五万的学费,够贵的。”
“那得看跟谁学。”陈果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跟你学,值这个价。”
林晨没有说话,低头把最后一个包子吃完。
十二点,午间休市。
327合约的价格停留在147.52元,比开盘跌了0.28元。林晨的账户亏损将近十四万,离爆仓线只差0.2元。
下午的走势会怎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前世的信息告诉他,今天,327合约会暴涨。
但他不确定暴涨发生在上午还是下午,不确定暴涨之前会不会先暴跌,不确定他能不能撑到那一刻。
交易大厅里的人陆续出去吃饭了,只剩下几个死多头还在坚守。林晨没有动,陈果也没有动。
“你不去吃饭?”林晨问。
“吃过了。”陈果拍拍肚子,“包子就是我的午饭。”
“你只吃了包子?”
“六个包子够我吃一天了。”陈果笑了笑,“你别管我了,专心看你的盘。”
林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孩大大咧咧的,说话直来直去,但心思却比谁都细。她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来陪他的。
“陈姐。”他说。
“嗯?”
“谢谢你。”
陈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别谢我。等你赢了钱,请我吃饭就行。”
下午一点,交易重新开始。
327合约的价格在147.50元的位置开盘,比午休前又跌了0.02元。林晨的账户已经亏了十五万,离爆仓线只差0.15元。
大厅里的人比上午更多了。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据说财政部下午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可能会宣布加息。如果消息属实,327合约会暴跌,所有多头都会爆仓。
恐慌在蔓延。
一点十分,价格跌到147.45。
一点二十分,跌到147.40。
大厅里开始有人割肉平仓。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颤抖着按下卖出键,然后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一个年轻人对着电话大吼:“平仓!全部平仓!快!”
林晨没有动。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滴在膝盖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林晨。”陈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还好吗?”
“还好。”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要不要平仓?”
“不平。”
陈果没有再说。她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拍了拍。
一点三十分,价格跌到147.35。
林晨的账户已经亏了十八万,离爆仓线只差0.05元。
交易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等待最后的审判。
一点三十五分,价格跌到147.32。
林晨闭上眼睛。
爆仓线是147.30。如果再跌0.02元,他就完了。
三秒,两秒,一秒。
数字跳动了一下。
147.33。
没有跌破。
林晨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147.33,147.34,147.35……
价格开始反弹了。
但反弹的力度很弱,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随时可能再次沉下去。
一点四十分,价格回到147.40。
一点五十分,147.45。
两点,147.50。
大厅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在问:“是不是有什么消息?”有人在答:“不知道,再等等。”
两点十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冲进大厅,手里举着一份传真,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财政部出公告了!不加息!不加息!”
整个大厅炸开了锅。
327合约的价格像被点燃的火箭一样直线飙升——147.60,147.80,148.00,148.30,148.50……
“买!快买!”有人狂吼。
“卖!我要卖!”有人惨叫。
林晨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路狂飙,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148.80,149.00,149.30,149.50……
“林晨!”陈果拽着他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涨了!涨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卖吗?”
“等。”
149.80,150.00,150.30……
交易大厅已经失控了。有人站在椅子上欢呼,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有人互相拥抱,有人破口大骂。一个胖子跳上桌子,把领带解下来在空中挥舞,喊着:“老子发财了!老子发财了!”
林晨依然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前世在新闻里看到的数字——151.00。
一百五十一。
两点三十分,价格突破150.50。
两点四十分,150.80。
两点五十分,150.95。
林晨站起来,走到交易柜台前。
“卖出。”他说,声音清晰而平静,“全部平仓。”
柜台后面的小姑娘已经被这场疯狂的行情吓傻了,手都在抖:“全……全部?”
“全部。”
她颤抖着按下交易键。
屏幕上跳出成交确认:327合约,成交价151.02元,数量170手,盈利……
林晨没有看那个数字。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来,拿起陈果带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赢了。
孙建平从办公室里冲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小林!你看到了吗?151块!一百五十一!”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你赚了多少吗?”
“多少?”林晨问。
“七十五万!整整七十五万!”孙建平激动得直拍桌子,“加上本金,你有一百万了!一百万!”
一百万。
1995年的一百万。
林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前世那个破产后孤独死去的林晨,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林晨,那个在饭馆里洗盘子的林晨,那个被前妻抛弃的林晨,那个看着母亲病死的林晨……
所有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然后像烟雾一样散去。
他睁开眼睛,看见陈果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在笑。
“你哭了?”他问。
“谁哭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是沙子迷了眼。”
“交易大厅里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她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就是高兴。不行吗?”
林晨笑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陈姐。”他说。
“嗯?”
“我欠你一顿饭。”
“两顿。”她竖起两手指,“你之前还欠我一顿。”
“行,两顿。”林晨伸出手,“走吧,我请你吃西餐。中央大街那家俄式餐厅,听说不错。”
陈果握住他的手,忽然用力一拽,林晨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她身上。
“林晨。”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知道吗?你今天特别帅。”
林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每天都帅。”
“臭美。”她松开手,转身往外走,“走吧,吃饭去。我要吃最好的牛排,最贵的红酒,花光你的钱。”
“花不完。”林晨跟在后面,“我今天赚了七十五万。”
“那就花七十五万。”
“你吃得下吗?”
“吃不下我打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交易大厅,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整个哈尔滨染成了金色。中央大街上的积雪被踩得结结实实,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芒。
林晨走在前面,陈果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走到中央大街中段的时候,林晨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陈果问。
林晨没有回答。他看着街对面的一栋建筑,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那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外墙斑驳,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楼顶上有一块褪色的招牌,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字——“德彪鞋城”。
招牌下面,站着一个人。
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
刘德彪。
林晨的心沉了一下。他以为刘德彪已经被抓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刘德彪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像是两把刀架在一起,火花四溅。
刘德彪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像刀,像冬天里的风。
他朝林晨竖起一大拇指,然后慢慢翻转过来,拇指朝下。
林晨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德彪,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德彪转身走进楼里,消失在黑暗中。
“那个人是谁?”陈果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一个老朋友。”林晨说,“走吧,吃饭去。”
他没有告诉陈果刘德彪是谁,也没有告诉她刘德彪做了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对手又多了一个。
而且这一次,刘德彪不会再跟他讲什么规矩了。
俄式餐厅在中央大街的尽头,是一栋有百年历史的老建筑。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咖啡香、油香、还有壁炉里松木燃烧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
餐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墙上挂着俄罗斯风景画,角落里有一架钢琴,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人正在弹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几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姑娘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陈果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都没看就点了一堆东西——红菜汤、罐焖牛肉、油烤鱼、基辅鸡卷、黑鱼子酱、还有一瓶法国红酒。
“你吃得完吗?”林晨看着她点菜,嘴角抽搐了一下。
“吃不完打包。”陈果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花不完吗?”
林晨哭笑不得,但没有阻止。他知道,这顿饭不只是庆祝,也是陈果在帮他释放压力。
红酒上来的时候,陈果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林晨倒了一杯。
“来,”她举起酒杯,“敬我们的一百万。”
林晨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愿意相信我。”
陈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因为我眼光好。”
“是,你眼光好。”
两人一饮而尽。
红酒在胃里烧起一团火,暖洋洋的,很舒服。林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中央大街上的灯火,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身无分文的下岗工人。现在,他有一百万现金,有一个进的铺面,有一个可靠的合伙人,还有一个愿意跟着他拼命的兄弟。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晨。”陈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林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继续赚钱。”
“赚多少算够?”
“没有够。”他看着窗外的夜空,“我要赚到没有人能再让我失去任何东西为止。”
陈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要赚很久。”她说。
“没关系。”林晨笑了笑,“我有的是时间。”
两人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林晨结了账,一共花了两千多块。陈果嚷嚷着太贵了,但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走出餐厅,寒风扑面而来,陈果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送你回家。”林晨说。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太晚了,不安全。”林晨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上车吧。”
陈果犹豫了一下,钻进车里。林晨跟在她后面坐进去,对司机说了陈果家的地址。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暖风机的嗡嗡声。陈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晨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刘德彪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他不安。刘德彪不是郑裕昌那种讲规矩的商人,他是一个亡命徒,一个不讲规则的人。跟他斗,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需要做好准备。
车子在陈果家楼下停下来。陈果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到了?”她揉揉眼睛。
“到了。”林晨下车,帮她打开车门,“早点休息。”
“你也是。”陈果站在楼道口,犹豫了一下,“林晨。”
“嗯?”
“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什么事?”
“你害怕的事。”陈果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林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她看出了他在刘德彪面前的紧张,也看出了他在交易大厅里的恐惧。但她没有戳破,也没有安慰,只是默默陪着他。
“谢谢。”他说。
“不用谢。”陈果转身走进楼道,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忘不了。”
她笑了,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晨站在楼下,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直到五楼的一扇窗户亮起了灯光。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林晨摸着黑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门。门一开,一股酸菜炖粉条的味道扑面而来。
“妈,我回来了。”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客厅里的灯亮着,王秀英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纸。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妈?”林晨走过去,“怎么了?”
王秀英抬起头,把手里的纸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林晨接过来一看,是一封信。信是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王秀英,你儿子林晨在外面得罪了人。识相的话,让他乖乖交钱,每个月两万块,一分都不能少。如果不交,后果自负。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个知道你们家底细的人”
林晨的手抖了一下。
刘德彪。
他没有去找林晨,而是直接找到了林晨的母亲。
“妈,这信什么时候送来的?”
“今天下午。”王秀英的声音在发抖,“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林晨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满是老茧和裂口,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妈,对不起。”他说,“是我连累了你。”
“你说什么呢?”王秀英抹了把眼泪,“你是我儿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就是担心你……那个人说让你交钱,两万块一个月,这得多少钱啊……”
“妈,你放心。”林晨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怕,也不用担心。你儿子现在有本事了,没有人能欺负咱们。”
王秀英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晨子,你别做傻事。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出事了……”
“妈,我向你保证。”林晨看着母亲的眼睛,“我不会做傻事。我会好好活着,活得好好的。”
王秀英点了点头,把他搂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拍着他的背。
夜深了,林晨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封信。
信纸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德彪。
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快就找到他的家里来。更没有想到,这个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
他想过报警,但转念一想,刘德彪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报警不一定有用,反而可能激怒他。
他也想过花钱消灾,但每个月两万块,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刘德彪这种人,你给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永远没有尽头。
那怎么办?
林晨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运转着。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王叔,是我,林晨。”
“小林?”王瘸子的声音清醒了一些,“这么晚了,什么事?”
“王叔,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刘德彪回来了。”林晨说,“他在威胁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瘸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传个话。”林晨的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冰面,“告诉刘德彪,如果他敢动我妈一手指头,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王瘸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林,你知道刘德彪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知道跟他作对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那你还……”
“王叔。”林晨打断他,“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我妈不行。谁动我妈,我就跟谁拼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王瘸子叹了口气:“行,我帮你传话。但是小林,你自己小心点。刘德彪这人,不好惹。”
“我知道。”林晨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整个哈尔滨陷入一片黑暗。
林晨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前世,他也是一个下岗工人,也被人欺负过,也被人威胁过。但那个时候的他,选择了忍气吞声,选择了逆来顺受,选择了低头做人。
结果呢?
结果是母亲病死,妻子跑了,自己孤独地死在除夕夜。
这一世,他不会再低头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把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把刀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找刘德彪。
不是去谈判,不是去求和,而是去告诉他——
我林晨,不是好惹的。
窗外,风停了,雪也停了。
哈尔滨的冬夜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林晨知道,暴风雪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