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楼下大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砰”响，贝克街221B终于重归死寂。
那声响像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愤怒的休止符，震得窗框都在微微颤抖。
雷斯垂德早就溜了，这可怜的探长大概是怕被卷进“科学与玄学”的修罗场，跑得比兔子还快。
房间里只剩下林笙和约翰·华生。
华生本来也抓起了拐杖准备追出去，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看到了瘫软在沙发上的林笙。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医生的本能让他停下了脚步。
“呃……你还好吗？”
华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拐杖，有些尴尬地站在茶几旁，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夏洛克他……就是那样。你知道的，天才总是有点……”
他做了个手势，试图找一个委婉的词汇，但最后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有点各种各样的毛病。”
林笙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这位好脾气的医生一眼。
她现在一点也不好。
虽然那个吵死人的档案袋已经被夏洛克拿走了，但脑子里的嗡嗡声还没完全消散。更要命的是，刚才那一番高强度的“装”，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力。
“我没事。”
林笙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只是……有点低血糖。”
“我去给你倒杯水。”
华生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他其实挺佩服这个女孩的，能把夏洛克气成那样还全身而退的人，在伦敦可不多见。
就在这时。
“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林笙的手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系统给的“新手装备”。
林笙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慢吞吞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那个语气，化成灰她都认识。
【来自：未知号码】
【内容：她在现场待了多久？别告诉我你听到了时间的滴答声。给我具体数据。——SH】
林笙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这就开始了？
这人是到了现场还要远程考试吗？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脑海里的系统突然炸了，红色的警告框直接覆盖了她的视网膜。
【触发互动任务：侦探的试探】
【任务描述：夏洛克正在试图用逻辑漏洞攻破你的防线。请务必用“玄学”的方式回答，维持神秘感！】
【警告：严禁使用科学推理！严禁暴露原著剧情！】
【惩罚机制：一级电击（如果不回答或回答错误）。】
林笙看着那行红字，嘴角抽搐。
这特么是把她往死里啊！
她深吸一口气，按键的手指都在哆嗦。
不能说尸僵程度，不能说血液凝固时间，不能说天气影响。
那就……编吧。
【回复：时间对死者没有意义。雨水告诉我，她在那里等了很久，直到寒冷浸透了她的粉色大衣。】
发送。
“滋——！”
就在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直冲心脏，林笙浑身猛地一颤，手机直接脱手飞了出去，砸在软绵绵的地毯上。
“嘶……”
她痛苦地蜷缩起手指，感觉指尖都要麻木了。
这破系统，玩真的啊！
“怎么了？”
华生端着水杯从厨房冲出来，看到林笙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
林笙咬着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手麻。”
“嗡——”
地毯上的手机又震动了。
简直像是催命符。
华生好心地把手机捡起来递给她：“好像又有短信。”
林笙看着那个黑色的方块，就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她颤巍巍地接过来，点开。
【来自：未知号码】
【内容：废话。她没带伞，但大衣是的（除了肩膀）。她是怎么到那里的？出租车？私家车？哪种车型？——SH】
林笙在心里把夏洛克骂了一百遍。
你都知道是的了，还问我？
这是在钓鱼执法吧！
系统再次弹窗：【警告！禁止回复“出租车”！那太具体了！那是推理！】
林笙绝望地闭了闭眼。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难道说她是飞过去的吗？
“滋滋滋……”
脑子里似乎已经有了电流预热的声音。
林笙一咬牙，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回复：她没有走。是黑暗载着她去的。那种……带着轮子的、在这个城市里无处不在的黑暗。】
发送。
“呃啊！”
这次电流更强了，直接从脊椎窜到了天灵盖。林笙闷哼一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一仰，瘫倒在沙发靠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小姐！”
华生这下真的慌了，连忙放下水杯，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你的脉搏很快！而且你在出冷汗！你需要去医院吗？”
“不……不用……”
林笙虚弱地摆摆手，感觉舌头都是麻的，“老毛病了……那个……这是‘通灵’的副作用。”
“副作用？”
华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一个医生，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痛苦的样子——那种生理性的颤抖，那种瞳孔的涣散，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刚才那种神奇的“听声”能力，真的是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的？
“你是说……”华生小心翼翼地问道，“每次你……听到那些声音，都会这样？”
林笙看着华生那充满同情的眼神，心里一阵心虚，但为了人设，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差不多吧……有些声音太吵了，会伤神。”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是被电伤的。
“嗡——”
手机第三次震动。
林笙现在的表情简直可以用“视死如归”来形容。
【来自：未知号码】
【内容：为什么是粉色？那个箱子。如果你真的能听到回响，告诉我，她为什么选那个该死的亮粉色？——SH】
夏洛克，你大爷的。
你在现场找不到箱子，就来折磨我是吧？
林笙感觉自己的精神防线快要崩塌了。
为什么选粉色？
因为那是詹妮弗·威尔逊的幸运色？因为她想在大雾的伦敦被看见？还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喜欢鲜艳色彩的女人？
系统提示：【最后一次警告！请给出最具“神性”的回答！】
林笙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字。
【回复：因为那是她的保护色。她想被看见，想被关注。粉色是她在灰暗生活里最后的呐喊。也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线索。】
发送。
“轰！”
这次不是电流，是雷击。
林笙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那种剧痛让她差点咬破舌头。手机彻底拿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电池都摔了出来。
“上帝啊！”
华生惊呼一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笙，“你不能再继续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刚失血过多！”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手机，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怒。
“是夏洛克对吗？他在你？”
华生虽然好脾气，但他最看不惯这种欺负弱小的行为。
“这……”华生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去拿毛巾帮林笙擦汗，“别理他了。不管他是天才还是疯子，都不能这么折腾人。”
林笙瘫在沙发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的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电得半死，但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
【任务完成。】
【奖励：精神力恢复药剂x1（已自动使用）。】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那种像是被卡车碾过的剧痛慢慢消退。林笙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谢谢你，华生医生。”
她接过华生递来的水，真心实意地道谢，“你真是个好人。”
华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什么，职业习惯。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楼下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
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华生和林笙同时转头。
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黑风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雨水的湿，那一头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但他此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展示他的推理，或者用刻薄的语言羞辱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反常。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正透过额前垂落的发丝，死死地盯着瘫在沙发上的林笙。
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轻蔑，也没有了那种要把人切片的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的、甚至带着一丝丝……动摇的复杂情绪。
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大步走进客厅，路过地毯上那个摔散架的手机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弯下腰，捡起手机，熟练地装好电池，开机。
屏幕亮起，最后一条短信的发送界面还没关掉。
【粉色是她在灰暗生活里最后的呐喊。】
夏洛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华生都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了。
“手机不见了。”
夏洛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了往的飞扬跋扈。
“正如你所说。”
他抬起头，看向林笙。
“现场没有手机，没有箱子。只有那个未写完的‘Rache’。”
“我查了她的信用卡记录，她买了一张去布莱顿的车票，但没上车。”
“她所有的衣物都是灰色或者黑色，只有那件大衣和那个箱子，是亮粉色。”
夏洛克走到林笙面前，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动作轻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故意选的。”
夏洛克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笙说。
“为了被看见。”
“在一个充满冷漠的城市里，为了让那个可能存在的目击者，能一眼记住她。”
林笙看着他。
此时的夏洛克，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人性。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那些冰冷的尸体，曾经也是一个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
“你看起来很糟糕。”
夏洛克突然话锋一转，视线扫过林笙惨白的脸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
“因为回复我的短信？”
林笙扯了扯嘴角，想说两句话，但实在没力气。
“大概是因为……”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信号不好，耗电量太大。”
夏洛克沉默了一瞬。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嘲笑这个比喻的荒谬。
但现在，他只是抿了抿嘴唇，转身走向厨房。
“华生，茶。”
他打开橱柜，拿出了那罐珍藏的红茶茶叶——平时他连碰都不让人碰的那种。
“还有，哈德森太太昨天烤的小饼，应该在第二个格子里。”
华生愣住了。
他看看夏洛克，又看看林笙，脸上露出了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夏洛克，你是在……关心她？”
“闭嘴，约翰。”
夏洛克头也不回，水壶里的水开始沸腾，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我只是需要她的大脑——或者说她的‘耳朵’——恢复正常。”
他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双手抱，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笙。
“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个粉色的箱子还在凶手手里。”
“而你，女巫小姐。”
夏洛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你是唯一能听到它在哪的人。”
林笙看着那个正在笨手笨脚泡茶的天才侦探，心里那点被电击的怨气突然消散了不少。
她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你最好把茶泡浓点，福尔摩斯先生。”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